《她与她的求生舟》小鱼不榆

6、第 6 章 。

　　就在林晚沉浸在连续三次“复仇”带来的快感中时，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突兀地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宿主您好，您已试用‘往昔手环’三次，现已自发绑定穿越系统。穿越次数共有十次。】

　　林晚猛地一愣，手里的手环似乎微微发热。

　　【现剩余七次穿越机会。没有多余，不得剩余。否则将永远留在平行时空里，无法返回现实世界。】

　　【请您确认下一次返还的时间节点。】

　　“我草？？？”林晚下意识地骂出声，心脏猛地一沉。

　　强制性的？

　　还有次数限制？

　　不够就算了，怎么用不完回不去？

　　这他么是什么霸王条款？！

　　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爬上来。

　　但很快，这股寒意被一种更强烈的、破罐子破摔的兴奋感压了下去。

　　好像......对身体没多大坏处？而且，既然已经用了三次，爽也爽过了。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管他呢!

　　七次机会，够了。

　　足够她把人生里所有意难平的坑洼，全部填平！

　　下一个目标？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个时间，一个人影，一段冰冷又恶心的回忆，瞬间占据了林晚的脑海。

　　初一那场糟糕透顶的“初恋”。

　　那个因为她自卑、缺爱，而轻易相信的“好朋友”。

　　那个在手机上热情似火，现实中却冷淡如冰的男生。

　　他那句轻飘飘的“只是觉得大家都谈恋爱，跟风试试”，和他后来为了撇清自己，把她推上风口浪尖的卑鄙。

　　最可恨的是初三那年，那些跟着起哄、肆意开黄腔、把别人的痛苦当乐子的男同学。他们轻佻的言语，像脏水一样泼过来，差点把她重新拖回抑郁症的深渊。

　　幸好，还有她的闺蜜。

　　是她死死拉住了她，为她吵架，听她哭到崩溃，一次次把她从悬崖边拉回来。

　　而她，当时只是懦弱地说了一句苍白的“谢谢”。

　　这次回去，她不是要去拒绝那份开始的表白。那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假的，不值得她再浪费一次机会。

　　她要去的是2019年，初三上半年。

　　风暴最中心的那一刻。

　　她要让那些随便张嘴喷粪的人，亲自尝尝被言语的刀子割伤是什么滋味！

　　“确认节点：2019年，初三上学期。”她在心里默念。

　　【节点确认。能量启动。】

　　手环蓝光一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时空转换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再睁眼，是嘈杂的课间，初中的教室和高中是完全不一样的，吵闹得烦人。

　　尤其是初三的教室，没有预料之中升学压力下的沉闷，反而是一种无所事事的躁动，毕竟这种小乡村的初中，老师就那么几个，根本管不住也喊不动，全凭自觉。

　　林晚正站在自己的座位旁，几个男生围在那个“初恋”——郑昊的座位旁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带着令人作呕的哄笑和挤眉弄眼。

　　“哎，郑昊，真跟林晚搞过啊？可以啊你！”

　　“怎么样啊？啥感觉？说说呗？”

　　“看着挺闷的，没想到啊......嘿嘿嘿......”

　　“什么时候的事啊？藏得够深的！”

　　郑昊坐在中间，脸上带着一种既尴尬又有点隐秘得意的表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种暧昧的态度无疑助长了那些人的气焰。

　　屁的搞过!
　　老娘瞎了眼和他谈了地下情一样的恋爱，手指头都没有碰过!

　　现在的林晚才知道，他们男生最喜欢的八卦，最得意的事情就是把“女朋友”踩在脚下，自以为是！！

　　她不禁在心里骂那个时候的林晚，何止是笨蛋，简直就是个蠢猪！！

　　缺爱就缺爱，干什么要傻傻的付出那自以为可贵的真心？

　　你自己不舍得让他花一分钱，也从来不介意他宁愿和女同桌说说笑笑的“讲题”也不愿意和后桌的你多说两句话，甚至可以因为他说自己腼腆而接受网上现实两个人的形象。

　　可最后呢？

　　莫名其妙被分手，甚至还在想自己本来就不配得到爱，本来就是幻想的美好，不愿意奢求。

　　直到初三，你们说好不公布的恋情结果被所有人知道了，而那个始作俑者正在装无辜！！

　　林晚啊林晚，你当初到底在干什么？怎么会那么傻?圣母心，大度心也不能这样吧？

　　算了，我有什么资格说你呢?

　　现在的林晚看着眼前的场景，特别是郑昊现在的这副模样，火气直冲头顶。

　　到现在林晚还记得那些人对她指指点点的时候，她去质问那个懦夫，他还一脸无辜的说“都过去这么久了，不会怎么样的，他们问我就说了”。

　　在那些男生眼里，表白成功一个比他优秀的女生是战绩，而不是幸福。

　　只可惜，这样的道理，林晚现在才明白。

　　很多事情，没有人教她，后知后觉才发现原来当年的事情做错了，可回过头一想，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小时候的自己，当时的她也是懵懵懂懂的一个受害者。

　　她透过十四岁的林晚的眼睛，看着他那副欠揍的表情，由衷的觉得自己谈过这种人真是案底！！

　　还初恋呢？真是给他脸上贴金了！！

　　那些人的窃窃私语让周围的一些同学的表情变得多样起来，有的假装没听见，有的好奇地竖着耳朵，有的则带着看戏的笑容。

　　就是这些恶意的揣测和黄腔，成了压垮当时的林晚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时的她，可能只会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堵在喉咙里，化成无声的眼泪。

　　因为太丢人了，尤其是早恋还被甩。

　　但现在？

　　看着那些恶臭的嘴脸，林晚身上的目光越来越焦灼，一人一个探究的目光，各怀鬼胎，像看不见的光针一点一点扎她的身体。

　　林晚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躲，反而径直朝着那圈男生走过去。她的脚步很稳，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她的突然出现，让那几个男生的哄笑戛然而止。

　　郑昊看到林晚，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

　　为首那个笑得最猥琐的男生，也是林晚最讨厌的一个男生，叫赵强。

　　他看见林晚气定神闲的站在面前，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更令人恶心的笑容：“哟，前女友来了？”

　　林晚抱臂而立，停在他面前，眼珠滚动，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目光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赵强，”她的声音清晰，冰冷，带着十足的嘲讽，“你嘴巴这么臭，是刚舔完粪坑吗？这么关心别人的生活？是觉得自己活不久要刷存在感让别人记得按时祭奠你吗？”

　　赵强的笑容僵在脸上，似乎完全没料到林晚会直接骂回来，而且这么毒。

　　他脸涨红了，恼羞成怒，指着林晚大吼：“你他妈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林晚提高音量，确保全班都能听见，“你除了会对着女生开这种下三滥的黄腔，你还会干什么？哦，对了，还会考试作弊，不过就你那垃圾水平，老子用脚踩答题卡拿的分都比你高！！”

　　赵强的脸瞬间由红转白，破口大骂：“操你妈的，婊子！”

　　“呦呦呦，狗急跳墙了？烂货！！就你这种垃圾，也配跟老娘说话？！滚一边去！！”林晚毫不怯场，同样抬高声音狠狠地骂了回去，只可惜她脏话储备太少了，骂得不够解气。

　　她没再管他，目光转向他旁边另一个起哄的矮子：“何伟，你笑得很开心啊？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吗？那张破嘴积积德，说不定还能改变你这又矬又矮的难看形象！”

　　何伟的表情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笑容彻底消失，直接摔椅子离开。

　　“还有你，甘涛，天天笑话别人，你自己□□那点事捂严实了吗？老大不小了整天骚扰一个初一的小姑娘，最后还被人家爸爸揍了一顿，真是光彩呢？”

　　每一个被点到名字的人，脸色都像是开了染坊，青红白紫地变。他们试图反驳，但在她精确到细节的“爆料”面前，所有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看林晚的眼神，从最初的轻蔑嘲笑，变成了恶鬼一样的怨恨，有一个男的被说中心事直接动手，抬手就要打她，林晚直接抓住他的胳膊，用力甩开。

　　“我今天要是有点三长两短，你他爹的裤衩子赔光也担待不起！！”

　　最后，林晚的目光落在了核心人物——郑昊身上。

　　他早就吓得低下了头，恨不得缩进桌子底下。

　　林晚走到他面前，敲了敲他的桌子。

　　全班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

　　“郑昊，”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自己跟风谈恋爱，谈得跟块死木头一样无趣，在手机上当舔狗的人是你，冷暴力逼人分手的也是你。现在为了显得自己没那么失败，到处跟人暗示是我对不起你，拿我来给你的无能垫背？”

　　“你是不是觉得，过去这么久了，我不会怎么样？或者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只会哭？”

　　林晚俯下身，盯着他剧烈颤抖的眼睫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你听好了。你，是我林晚人生里，最廉价、最后悔、最拿不出手的一段黑历史。我以前眼瞎，我认了。但现在，把你和你这群嘴贱没品的兄弟，还有你们那些龌龊心思，一起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再让我听到一句闲言碎语，”林晚直起身，目光扫过那群彻底蔫了的男生，“我不介意把你们每个人的那点破事，做成报告书，在升旗大会上当着全校的面，好好分享一下。说到、做到。”

　　那个时候林晚成绩优秀，普通话标准，国旗下演讲是每周都有的事，所以他们怕了。

　　原来刀子扎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可他们只是怕了，不是知错了。

　　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恶人自有恶人磨，社会总会教他们做人，只是时间问题。

　　说完，林晚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惨白如纸的脸，转身就走。

　　走到教室后排，她在后门看到她的闺蜜杨妙，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

　　她目睹了一切。

　　杨妙是隔壁班的，应该是听到别人说林晚在骂仗就跑过来给她撑腰了。

　　林晚走到她面前，之前所有的凶狠和冰冷瞬间褪去，鼻子一酸，用力地抱住了她。

　　她个子小小的，却在林晚每一次被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

　　这一次，林晚不再说苍白的“谢谢”。

　　她在她耳边，用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的声音说：

　　“我是不是做得很好？这都是你给我的勇气。”

　　若是现在的林晚可以和当时的林晚对话，她真的很想说，别管他人，就和杨妙手牵手一起走下去，走到巅峰，走到别人望尘莫及的高处，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欺负你的人只能仰望。

　　后来，林晚和杨妙都考上了重点高中，杨妙比林晚更优秀，去了一中，可她依然坚定不移的站在林晚身后，随叫随到。

　　再后来，她们都考上了重点大学，但是却因为两个人都落了第一志愿就相隔一千八百公里，但她依然在林晚需要的时候陪着她。

　　林晚的人生并没有那么幸福，但有杨妙相陪，林晚觉得一切都值了。

　　你是我苦尽甘来的甜，更是我扬帆起航的指南针！

　　俗世万千，爱恨情仇，唯独你没有所求，只为我而战。

　　林晚心中有一片无人区，那里静谧安好，百卉倾城，而杨妙是那里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