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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被哪个不要 ...

  •   尴尬,陈柏墨感觉空气里都弥漫着尴尬的气味。

      他努力调动面部肌肉,尝试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也不知道自己的脸听不听话,总之梁望笙没什么反应。

      在两两对望的第二分钟,梁望笙终于烦了。

      “啧。”他手掌盖上双眼,轻轻揉了揉,陈柏墨知道这是在烈阳底下站久了,眼前有会有点发黑。

      “走不走?”梁望笙语气不太好,陈柏墨也没敢多问,立刻抓起自己的斜挎包,偏头和李叔小声解释了几句。

      李叔表示理解,拍了拍他的肩说:“去吧小陈师傅,拥抱你的新家人!”

      “……”陈柏墨看着这件漏风的老棉袄,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反手也拍了拍李叔的肩,和他挥手道别。

      走到梁望笙面前,眼前的人也只是淡淡地撇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回走。

      陈柏墨没来得及开口问他们现在要去哪里,沉默地跟在后面,走在离开榕树街的路上。

      梁望笙刚刚一副“别浪费我时间”的模样,现在这会儿步子倒是迈得很慢,一点也不着急似的。

      陈柏墨感受着逐渐发烫的头顶,目光落在梁望笙后脑勺泛着金光的发丝上,思索几秒后,从包里掏出了一把遮阳伞。

      梁少爷一看就是平时娇生惯养不怎么受得住太阳的,就像贺烯一样,可别也一样中暑晕倒了……

      贺烯还好说,他当时是直接将人抱到丁寅家里休息了。

      但梁望笙要是晕了,且不说自己扛不扛得动……就算扛过去了也会被砍头的吧。

      他想着,动作匆匆地撑开伞,给前方的梁望笙遮上。

      梁望笙脚步一顿,侧目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今天太阳大,容易中暑。”陈柏墨尽力让自己显得真诚,声音却还是有点别扭的不自然。

      梁望笙没有马上接话,而是抬头看了眼这把朴实的黑色遮阳伞。

      伞面很小,只够遮一个人。

      “不用。”他毫不留情的吐出这两个字,收回目光,向前走的速度快了不少。

      陈柏墨就这样被干净利落地拒绝,无奈地将伞收好重新揣进了包里。

      也行,走得这么快的话,大概也不会中暑了吧?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只牧羊犬,靠近一步,小羊跑十步。

      好恐怖哦小陈师傅。

      被自己奇怪的脑补逗乐,陈柏墨低着头轻轻笑了几声,回过神来发现梁望笙的步子又慢下来了。

      ……哥,其实你不热我也有点热,能恢复刚刚那个速度吗?

      这话自然是不敢说出口的,他只能通过和小巷里的熟人打招呼的方式让自己的被晒得晕乎乎的头脑清醒一点。

      好不容易离开小巷,他看见巷口处停了一辆黑车,穿着正式的男人正一丝不苟地站在车边。

      陈柏墨看那气质,下意识都要以为是梁望笙的亲戚什么之类的了,刚想问候一下刷个好感度,就看见“亲戚”恭敬的为梁望笙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也顺势看到了“亲戚”手上那块精美的手表,目测不会小于五位数。

      ……行吧,豪门司机已列入他的未来职业规划,谢谢。

      在豪门司机的眼神催促下……哦不对他带了墨镜,总之就是无声的“邀请”下,陈柏墨抱着忐忑的心情做到了梁望笙的旁边。

      说旁边可能不太准确,车内空间大,他和梁望笙都紧紧地挨在两侧,中间的距离说是王母娘娘划下的银河线也不足为过。

      尴尬,又是这样,令人窒息的尴尬。

      陈柏墨觉得自己如果是一条金鱼的话,此刻一定已经翻着肚皮死翘翘了。

      偏偏梁望笙一直望着窗外,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搞得他也没好意思掏出手机来玩。

      不过好在这样的尴尬没持续太久,陈柏墨看着车子停在自己租的那件老破小出租屋楼下的时候,瞬间感觉十分亲切,默默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在亲切什么,他跟这件出租屋其实也不太熟,总之别再把他和梁望笙放在一个空间里就行!

      等开门下车,他才注意到旁边还停了几辆黑车,不同的豪门司机穿着统一的制服,像npc一样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去收一下你的东西,搬回徽宅。”梁望笙对他说。

      他听贺烯说过,徽宅,是梁家的那座庄园。

      没错,不是房子,也不是别墅,是庄园。

      有钱人,恐怖啊。陈柏墨脸上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其实,”他扫了眼旁边三辆锃亮的黑车,“不用这么多辆车的,我没什么东西。”

      “先去收。”梁望笙说着,已经自顾自的走进老破小的楼底口,把他甩在身后。

      楼梯口窄小,不够两个人并肩走,陈柏墨便走在前面带路。

      老破小的透风不好,奇怪的味道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他倒早就习惯了,但梁望笙估计是有点难熬了。

      他这么想着,回头过去观察那人反应。

      挺出乎意料的,看起来似乎接受良好?起码没像之前自己碰到他手一样凝眉黑脸。

      终于爬完六层楼底来到他家门口,他一边拿着钥匙开锁,一边说道:“房子里可能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你可以先下去回车里等着,我很快就好。”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或者你先回去也没关系的,留下一辆车就好了。”

      梁望看开着陈柏墨回过头冲他露出的丝丝笑意,指甲深陷手掌,他盯着陈柏墨一秒,然后迅速撇开视线。

      “不用,我在这里等你。”

      陈柏墨也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进屋开始收拾。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他在这里才住了小半年,其中还有不少时间待在学校的寝室里,实在是没留下什么值得打包带走的生活痕迹。

      他去到哪都是这样,像窗户上划下的雨滴,什么都留不下,也带不走,毕竟他来的时候就是孤身一人。

      他拥有的东西很少,不可抛弃的也只剩他自己。

      出租屋很小,是单人单间,陈柏墨找了个大号的蛇皮袋,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了进去。

      房间里的桌面上放着一包已经空了一半的烟,陈柏墨下意识拿起它,停顿了片刻后又放下。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梁望笙等烦了催命来了。

      但又很快想起来梁望笙本人就在门口站着,没必要打电话……而且他们俩也没有联系方式。

      悬在嗓子眼的心脏落了回去,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像偷看一眼梁望笙,却没想到刚好撞上他的视线,立刻做贼似的缩了回去。

      即使视线一触即分,梁望笙也不可避免的感到有些紧张,他不太自然的开始环视房子内的布置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陈柏墨将这件出租屋布置得很好,充分利用了每一个空间。

      只是那些生活必需品推在这么小的空间内,依旧有些拥挤,很容易……撞到。

      陈柏墨是个心细的人,但对待自己时却总是很粗心,总是磕到碰到。

      梁望笙都记不清他有多少次藏在一边,盯着陈柏墨身上莫名多出来的淤青发呆。

      他不自觉地走进屋内两步,伸手缓缓包住身侧柜子的尖角,安静地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听到屋内人压低的声音,他才惊醒般抬起头,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少年单薄的背影上。

      他在打电话,和谁?贺烯吗?还是其他好朋友?

      不知道,他身边的人太多了,梁望笙只得窥见他生活的一角。

      又来了,这种不受控制的……奇怪的情绪,堵在他的胸腔里。

      楼梯间那股酸臭的味道似乎现在才钻入他的鼻间,让人控制不住的有点反胃。

      手指不知觉地蜷缩一下,指尖刮过木质的柜子,发出轻微而卡顿的响声。

      但屋内的人还是注意到了,回过头的瞬间,梁望笙立刻两步退了出去,重新站在了楼梯口处。

      一切重回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陈柏墨没想太多,扭回头,对着电话那头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你被哪个不要脸的Alpha拐走了?”丁寅重复道。

      丁寅算是他的发小,在小学还没分化第二性别的年纪里就认识了。

      陈柏墨老是往榕树街跑,一开始就是因为丁寅住在榕树街,后来他想兼职赚钱,也是丁寅挨个去拜访的街坊邻居,好话说尽让老板们收下的当时对大家来说还十分陌生的自己。

      “什么鬼?你从哪听得谗言?”陈柏墨一脸嫌弃。

      “我妈啊,”新发型很靓的丁姨,也就是丁寅的妈妈,一家早餐店的老板,陈柏墨的第一份兼职。

      丁寅接着说:“还拍了照片呢,人证物证具在。”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自己呢,但是转念一想我今天也不在家那边啊,而且照片里的也不是我啊!”丁寅语气越来越充满悲凉,“我的墨啊!到底是谁把你拐跑了?!”

      陈柏墨猜到了他说的那个“不要脸的Alpha”百分之九十九是梁望笙没跑,叹了一口气,音量又压低几分:“不是,那是你梁大少。”

      “要我搬家,赶鸭子上架来了。”

      “啊?他亲自来啊?”丁寅发出来和自己一样的疑问,“他不是每天烦死你了吗?还愿意屈尊降贵来接你?”

      “不知道,可能他爸逼他的吧。”陈柏墨答道。

      “……行吧,你现在在哪?出租屋?要不要我去帮你收东西?”

      “不用,我就那点东西,马上都快收完了。”陈柏墨推辞。

      “得,那你去了那边跟我报个平安,我感觉梁家人都不像什么好东西。”

      陈柏墨难得赞同他的话:“我也觉得。”

      “诶对了,”丁寅突然想起来什么,“昨天你打火机落我这儿了,我给你送过去?还是你哪天有空自己回来取?”

      陈柏墨又再次看向桌面上的那包烟。

      是最廉价的那种,很难抽,第一次抽完浑身难受,但日积月累的,却有些成瘾了。

      “不用了。”陈柏墨抓起那包烟,将他丢进了垃圾桶里,动作很轻,不想被门外等着的人听见。

      “戒了,从今天开始。”

      对面的丁寅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说:“戒烟?真的?我靠啊,我之前怎么劝你都没用,怎么现在准备戒了?”

      陈柏墨笑笑,说:“现在寄人篱下了嘛,总得学乖点。”

      “挺好的,”丁寅说,“虽然戒烟很折磨人,但你这么自律肯定没问题。”

      戒烟很折磨人,这是丁寅亲身经历过的。

      说来还得怪陈柏墨,青春期的男孩本来就喜欢追逐潮流,当时丁寅所在的那个初中不怎么样,有挺多人都是避着老师烟酒都来。

      丁寅本来对烟还没什么兴趣,直到某天发现自己最好的朋友也抽上了,便毅然决然的决定加入。

      抽了小半年就被丁姨发现了,一顿暴打,从此装逼只能用干冰。

      陈柏墨没人管,一抽就是三年,频率不高,但多少有些成瘾。

      “那谁知道呢,”陈柏墨又回头撇了一眼客厅,没看到梁望的身影,估计还在楼梯口站着,“不跟你说了,我收拾东西走人了,人在外边儿站着等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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