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重新开始一 七十八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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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爷子无后顾之忧，爽快地答应了离婚，一切谈妥之后，大家到饭店吃午饭。
饭桌上，男人们端着酒杯高谈阔论，催婚催生则成了女人们的主要话题们，只有刚生了二胎儿子的张雨航逃过一劫，大家的火力对准了王亦萱小两口和单身的莫琦。
面对长辈们催生二胎，表姐夫笑道：“这事还是得听萱萱的，她说了算。”
王亦萱一边给小侄儿喂饭一边道：“谁爱生谁生，反正我不生了！当年痛都痛死了，那滋味我不信你们都忘了。”
“哎哟生孩子都那样嘛。”舅妈道：“生了就好了。”
小姨道：“琦琦还没结婚呢，你别吓着她。”
“我不怕。”莫琦笑道：“我又不打算结婚。”
舅妈惊道：“你不结婚？那怎么行，会被人指指点点的。”又转头对张静道：“你还不管管她，她哥哥姐姐都当爸妈了，可就差她还没结婚了。”
张静笑道：“这个我是说不赢她的。”
莫琦问：“舅妈，你说说结婚的好处的什么？”
舅妈张着嘴愣了好一会才道：“这...做什么怎么能只想着好处？”
“没好处我做什么？”
“就你这嘴，以后婆家有得收拾你！”
因为在饭桌上，莫琦也不好反驳长辈，只得忍住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我什么要自讨苦吃，找个婆家来收拾自己？
舅妈又道：“再说，结婚怎么会没有好处？你们两个孩子说说呢。”说着她看向张雨航和王亦萱。
“好处？”王亦萱白了自己老公一眼，把手里的饭碗递给他道：“你来喂孩子。”
表姐夫乖乖接过饭碗开始给孩子喂饭，小姨道：“你看看，结婚了就有人和你分担了嘛。”
舅妈也跟着附和，莫琦心头暗道：没结婚都没这些事情，哪还用得着分担？
张雨航叹道：“结婚了压力才大哦。”
舅妈道：“你的压力我们可分担了不少啊，你们算是很可以的了。”
小姨也道：“是啊，现在一个娃可金贵，比你们小时候还难带。”
侄女突然叫道：“我还要吃肉肉，”她拿着勺子把包子的肉馅掏出来吃了，剩个包子皮在碗里，莫琦刚想夸她灵活，舅妈却道：“又是只吃馅不吃皮，把皮吃了我再给你夹。”“不嘛不嘛。”侄女叫道：“我就吃肉。”
张雨航给女儿夹了个包子道：“妈，给你说多少次了，孩子不吃就算了，想吃什么吃什么就好了啊。”
“你就惯她吧，还不肯吃有葱姜蒜的！长大以后跟别人吃饭，可没人会惯着她！”
莫琦道：“不是吧，在外面吃饭谁会管别人吃不吃包子皮啊，而且都一起吃饭了肯定是朋友同事，也都是互相尊重对方饮食习惯的嘛，就是饭馆还会问你一句有没有忌口呢。”
“不能这样教育孩子。”张雨航道：“哪怕你说不要浪费粮食，不要挑食要均衡营养之类的呢，老是这样否定她，以后她会没自信的。”
“她才三岁懂什么？”
“不是说三岁看老嘛，人的性格就是这样慢慢养成的。”
舅妈眼看说不过儿子，又辩驳道：“那以后嫁人了，让婆家迁就她一个人的口味吗？而且不发葱姜蒜的菜怎么吃？做饭难吃了婆家还不是要说我们没教育好。”
莫琦闻言，刚按下的气头又被点燃，有些女孩子的家长根本不是养女儿，而是给别人养媳妇。嘴巴厉害会被婆家收拾、挑食怕婆家没人惯着、不会做家务怕婆家嫌弃、要是女方的原因生不出小孩更是觉得欠了婆家一个孩子。她不再客气，开口不屑道：“嫌难吃就倒了都别吃，不和婆家住一起谁管得着吗？再说了，不结婚就更没有那屁事多的婆家了。”
舅妈先是一愣，随后尖声指责道：“哎哟！我的天，你现在可是在外头上班挣钱出息了就敢骂婆家，这是要翻天。”
莫琦道：“这就翻了天？我实话实说而已。不结婚又不是活不下去，何必给自己找个天王老子？我也是如今上班了，才发现那些好说话、不敢拒绝的人在工作中受了不少苦。现在培养小孩就要像哥哥说的那样培养她的自信，要有敢为自己争取的勇气，再有礼貌的回绝，这样坏人才不敢惹，越是听话以后步入社会只会被虐得越惨。”她见舅妈脸气得青绿，又笑道：“就是要像舅妈你一样，能言善辩、办事风风火火的，外面谁不夸多亏是你才撑起了这个家。”
舅妈这才舒了口气，道：“那是。”
张静也赶忙圆场道：“看吧看吧，我早和你们说过，如今是说不得她了，嘴上的歪理一套一套的。”
小姨笑道：“琦琦小时候就皮，长大了这嘴自然是厉害。”
张雨航道：“琦琦说得不错，在外面就是要这样才不会被欺负，女孩子不能太软弱了。”
这一节虽过去了，但舅妈依旧是不肯服输的，她又道：“琦琦，人还是要结婚的......”
莫琦插嘴道：“结婚的好处你们都还没说出来呢。”
舅妈看向张静，张静立马低头喝汤，她又看向小姨，小姨也只得尴尬地笑笑，她便咳了咳道：“那些不结婚的，都是不正常的。”
“我觉得我自己挺正常。”莫琦嘻嘻笑道：“别人怎么看我，我管不着也无所谓。”
舅妈见她油盐不进，只得换了话题，开始拉起家常。
饭后，莫琦又去月子中心看沈向秋和小侄儿。小婴儿安静地睡着，白嫩软糯很是可爱。
沈向秋道：“你现在看着是可爱，哭闹起来的时候我真是恨得不得了。”
“所以说养儿方知养儿方知父母恩，你们不经历这些都不知道父母有多容易。”
舅妈又想起刚才的败仗，为了顺便暗示儿媳妇，便向沈向秋吐槽莫琦道：“你这个小姑子哦，嘴巴厉害，我好心劝她不要再挑了早点结婚，你猜不到她问我什么？”
“琦琦问了什么？”
莫琦笑道：“我问她们结婚的好处是什么？结果都没答案。”她看向舅妈问道：“舅妈，你现在想出来了吗？”
“要我说，家里还是得有个男人撑着，有个主心骨。你说呢，向秋？”
莫琦已经不想再指出她的矛盾之处，明明在家里最操心的就是她自己，既要照顾年老的父母，又要照顾自己家里，还得帮儿子儿媳带孩子。
沈向秋思考片刻表示：“我觉得嘛，起码我现在得到了全家人的照顾，想吃什么就有人做好。”
舅妈对儿媳的回答十分满意，得意道：“你看吧，结婚是传统，怎么会没有好处？”
莫琦笑了笑没说话，心道：拜托，你生的孩子姓张，当然应该得到他们的照顾。想吃的东西不说你自己可以做给自己吃，没有你他们一家人自己也要做饭吃，多做一点只是顺手的事。
小婴儿睡了一会便醒了，眼睛还没睁开先是张开嘴“哇哇”地哭起来，大人们立刻忙碌起来，先换尿不湿然后喂奶，还好这是二胎，大家都有经验了，一切都有条不紊。
三年前侄女刚出生的时候，是张家和沈家两家人二十几年来重新迎接新生命，众人在欣喜和慌张之间都忘了怎么照顾婴儿，偏偏侄女又是很乖的，晚上生下来打量了会新世界就自己乖乖地睡觉，一点也没有哭闹。
第二天医生来嘱咐孩子每四个小时喂一次奶就可以了，不要一哭就喂，大家这才想起来完全忘记给孩子喂奶这件事，把婴儿活生生地饿了一晚上。
这件事后来就成了两家人聚在一起必聊的趣谈。
七十八年后，刘云英迎来了属于她自己的自由，前十九年，她属于刘家，是刘家的女儿，一切都听父母的安排，后五十九年，她属于张家，为张家付出了一切。
从今天起她终于只属于她自己。
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刘云英神采奕奕地签了字，自己的名字是她为数不多的会写的字，今天这三个字，她写得格外认真有力。
张老爷子见妻子高兴的样子，忽然发现原来这才是她真正开心的笑容，心里难免不甘，但为了不掉面子也装出不在意的样子，故作洒脱道：“你的名字还是我教你写的，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刘云英笑道：“谢谢。”
不同于以往的温顺怯懦，和要求离婚时的怨恨痛哭，这次她看向张老爷子的目光是温柔而坚定的，声音亦是铿锵有力。
这样的刘云英，在张老爷子眼里仿佛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他神色顿了一下，悻悻然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转身离开，舅舅给母亲和妹妹招呼后也转身跟上父亲的脚步。
莫琦又请假回来迎接焕然一新的外婆，她抱着一束鲜花悄悄在外面等着，待外公和舅舅上车后，才到门口迎接外婆。她虽然满头银发，脸上也布满皱纹，但仿佛卸下了沉重的包袱，整个人如释重负，眼神里全是喜悦和轻松。重新开始的生活虽然也会有未知和挑战，但她却无比期待且信心十足。
“祝贺刘云英女士开始新生活！”莫琦一下子跳出来，将一束寓意着对新生活美好祝愿的白色康乃馨递给外婆。
“你这小鬼头吓我一跳，又回来，不上班啦！”
“这样特别的一天当然要请假啦，我还要接你们俩去南华玩呢。”
刘云英这才红了眼眶，她颤抖着接过花束，含泪道：“终于是自由身了。”
莫琦和张静也是热泪盈眶，莫琦拿出手机打开相机道：“刘云英女士，记录下这一刻，你的新生活马上开始了！”
“静儿，把我的离婚证给我。”
刘云英一手抱着鲜花，一手拿着离婚证，喜笑颜开地记录下她期盼已久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