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我算命赚钱养你呀》枫林静枝

29、第 29 章 匆匆那年

　　世奴被折磨得听不清外界声音，就连看康乐的脸都是模糊的，他想要撑起身体，告诉徐让尘自己还能忍，但手臂完全用不上力，身体尚未离地，便晕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世奴悠悠转醒，室内入目皆是漆黑，他适应黑暗环境后才仔细辨认，这里还是他昏倒前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窗子，他无法判断现在是黑夜还是白天，但结合前两晚的经验，他没被疼痛折磨醒来，想必徐让尘选了自己。

　　他开始暗暗在心里责怪自己不争气，要不是在那个档口晕了过去，徐让尘会选择丘野他们的。

　　丘野活动了一下手臂和腿，感觉身上的力气恢复一些才起身，凭借记忆找到房门，拼命地拍打。

　　过了很久，门外才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敲什么敲，嫌自己死得慢？”

　　这声音世奴记得，是凝寒。

　　他忙开口“凝寒，徐让尘在哪？丘野他们怎么样了？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都过上好日子了，至于你就好好适应黑暗生活吧，以后恐怕你都见不得光。”凝寒的声音中带着讥讽。

　　世奴没听懂凝寒话语的意思，徐让尘他们已经不在这里了，还是最终徐让尘选的是丘野和沧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徐让尘他们已经从这里离开了，是吗？”世奴试探地问。

　　“他们才是一家人，你一个外人还想着他们能救你？”门突然被打开，凝寒那张如镀上寒霜的脸露了出来。

　　“所以昨天徐让尘选择了救丘野和沧澜是吗？”世奴的心中并没有哀怨，更多的是释然，但是一种被人抛弃的酸楚感还是止不住往上涌。

　　“不然呢？”凝寒略显苍白的脸靠近世奴反问道。

　　“他们都出去了就好。”世奴将那股酸楚压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们都好就好，自己那些多出的心思实属不该，想到这他由衷地道。

　　“还是个讲义气的，不过那又怎么样，你还是被留在这里，而且在我们没能想出拿到内丹方法前，你只能待在这。”凝寒说完，将门重重关上，室内重新恢复黑暗。

　　世奴说不清此时的心情，徐让尘、丘野和沧澜都安全了，这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可他们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

　　他回到床边颓然坐下，心中暗忖，阎王的生死簿还真不是那么好改的，纵使他忍受非常人能忍之痛，最后还是要面临早逝的命运。

　　世奴躺在床上，双腿在床边晃荡，他决定尊重命运。从现在开始，命运给什么就接什么，其他的都不想了，趁现在身体舒服，他想要好好享受一下人生。

　　人一旦将烦心事从清扫干净，生理需求就会滋生出来。世奴只觉胃部空得发慌，他饿了。

　　反正怎么都是死，他也不怕得罪这些人，便起身继续敲门，大喊着“有人吗？我要吃饭。”

　　外面很快有人回复“等着。”

　　不过几分钟，门便被打开，然后一个托盘被放在地上，上面摆着精致的餐食。

　　“你们不能给我开个灯吗？”世奴不满地问。

　　那人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然后低头朝着领口的麦小声说了几句，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珠子抛给世奴。

　　世奴本能地伸手去接，那物触手冰凉，他摊开手方才看到那物的本来面目。

　　一个通体透白的珠子，珠子外层像是包裹着一层珠光，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置于房中却能让这个小空间亮入白昼。

　　世奴对这个小玩意爱不释手，一边吃饭，一边把玩。一个不小心珠子滚落到地上，还好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倒不至于摔破。

　　他顺着珠子滚落的方向一路追到床下，之前从未想过要看这里，凭借他和爷爷的家生活习惯，床下一般堆放的都是杂物。

　　可这个床下却画着一幅他看不懂的画，此时在珠子的照耀下看得格外清晰。

　　虽说是画，但是看不出什么轮廓，倒像是他之前在山洞中看到的符。

　　这里的人是不是都有病，在床下画这么大一个符，难不成是害人的？世奴心里暗暗揣摩。

　　拿出珠子后，他将剩下的饭菜风卷残云般吃完，然后躺在床上休息。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此时困倦袭来，世奴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中昨夜的场景又一次出现，但这次的场景不再是漫天黄沙，而是一个看起来很是文雅的庭院。

　　不远处传来郎朗的读书声，世奴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年迈的夫子坐在前面打瞌睡，下面身着儒生服的少年摇头晃脑地读书。

　　读书声很是整齐，但其中不乏有些插科打诨的。

　　靠窗的两个少年口中虽然不停，但是不耽误他们腿上功夫。

　　世奴觉得好笑，不免仔细端详两个少年的脸。

　　那个一本正经皱着眉头的少年，神情严肃，看得出来是被旁边那人惹得不耐烦。世奴看着还没有他大的少年，像是看到自己小时候，想来那些被自己打扰过的人，也是这般烦自己的。

　　世奴又看向那个调皮的少年，恰好少年转头偷笑，与世奴有一瞬间的视线接触。在看清那人的面容时，世奴险些叫出声。

　　那眉毛、那眼睛、那鼻子、那唇与那人分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眼前这个少年脸上的笑容太过明媚，而那人却从未这般笑过。

　　世奴心想果然梦里什么都有，他的梦里徐让尘都会这般笑了。

　　只是不知道能让徐让尘如此这般对待的人是谁，他又转过头去看那个少年，确认自己从未见过，但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熟悉感。

　　“小将军还没有下学吗？”墙外传来稚嫩的声音，听着不过十二三岁的孩童。

　　世奴好奇的趴着墙角看去，四个面容稚嫩的孩子倚在墙上，一个手中拿着树枝转着，一个嘴里叼着草杆上下甩动，一个索性躺在地上，一条腿架起，眯着眼睛看着天空中飘过的云，只有一个端正的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抱着怀中的剑。

　　“沧澜，你往这边站，帮我遮阳。”躺在地上的孩子拽着那个端庄孩子的裤腿，懒洋洋地道。

　　沧澜？难道他们四个是，可丘野说他们有五个人，另一个人去了哪里。

　　世奴睁大眼睛去看那四个人，他认识的沧澜和丘野都是借别人壳子的人，并不是他们本来面目，他没想自己这辈子竟然还有机会看到他们以前的面容。

　　“赤焰，你就不能自己动一动，总是欺负老实人。”拿着树枝的少年口中埋怨着，却已经主动站在赤焰一侧，帮他挡住仍有些刺眼的阳光。又道“再忍一会儿，让尘应该快出来了。”

　　“丘野，你总是这样直呼小将军名讳不好吧？”咬着草的孩子将草从口中拿下来，带着些责怪。

　　“没办法，我喊习惯了，谁让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呢？”丘野无奈地缩缩脖子，摊了摊手。

　　“不要脸，小将军比你大。”几个孩子一起反驳，嘻嘻哈哈地闹作一团。

　　世奴看着眼前嬉闹的几个孩子，忽觉鼻头一酸，眼圈也随着泛红。从他知道这几个人的身世，到听他们说到从前战场上的事，他理所当然将这些人看作电视上看到的抗战英雄。

　　可看到此时的情境，他才发现他们也是普通人，他们也曾这般天真逍遥过，可这些都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不知道在黑暗中飘荡的日子里他们可曾想起过从前的快乐。

　　“里面有声音，下学了。”赤焰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险些撞到一旁的丘野。

　　“苍桢，快把水袋拿出来。”丘野朝着刚刚教训自己的孩子道，世奴这才知道，已经化作一团黑雾的苍桢原来是这几个人中长得最白、最俊秀的一个。

　　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他甚至有些不忍再看下去。

　　恰好此时门被打开，徐让尘是第一个跑出来的，他将自己的书箧朝外面的几人丢去，竹简和手抄本都掉了出来。

　　三个孩子跟着徐让尘后面跑，只有沧澜留下来整理烂摊子，而后拿着书箧追了上去。

　　而后门里又走出一个少年，正是课上被徐让尘烦得用脚踢人的那位。

　　少年剑眉星目，眉眼间是藏不住的锐气，倒比徐让尘还要像小将军。

　　世奴好奇少年的身份，跟在他后面走。少年的居所有些偏，他在后面跟着拐了几道街才在一个胡同里停下。

　　世奴凭借自己看电视剧积攒下的经验，能猜到这里应该不是权贵人的住所，可刚刚那个私塾的等级并不低，不是寻常百姓家孩子去得了的。

　　这下世奴心中的疑惑更大了，他跟着少年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但很整洁。里面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忙迎出来，朝着少年躬身行了一个礼，口中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世奴从小没有走出过大山，纵使后来代替爷爷照顾徐让尘也只是家里医院两点一线，从未接触过外地的方言，更无法分辨他们说的是什么地方的语言。

　　他靠近了一些，听到少年用同样的语言回复了一句，而后那人便退回屋子，而少年独自坐在院子的竹椅上不知想起什么，嘴角微微翘了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