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游记》欧阳晟泓

1、第 1 章

　　谁年轻的时候没点不自量力的浪漫呢？我，一个在小城市朝九晚五、月薪刚够养活自己的普通打工人，某天脑子一热，拍着胸脯跟女友许诺：“走，哥带你去首都见见大场面！”
　　女友叫林小棠，典型的乐天派小丫头，没什么大志向，就爱吃点小零食、看点小风景，一听要去北京，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小灯笼，抱着我的胳膊晃了半天，连晚上睡觉都在念叨天安门、故宫、糖葫芦，那股兴奋劲儿，恨不得当天就收拾行李出发。
　　我当时拍胸脯的气势有多足，后来心里就有多虚。嘴上说着“放心，一切有我”，手却悄悄摸了摸银行卡余额，那点可怜巴巴的数字，连个像样的北京旅游攻略都配不上，妥妥的囊中羞涩。可大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在女友面前掉链子，只能硬着头皮，开启了这场注定窘迫又搞笑的北京穷游之旅。

　　一、出发前：穷游攻略做得比高考复习还认真

　　决定去北京后，我彻底化身“精打细算小能手”，手机里存满了各种穷游攻略，比当年高考刷题还要认真。小棠则全程处于亢奋状态，每天拉着我畅想北京之旅，一会儿说要去天安门看升旗，一会儿说要去故宫拍红墙照片，一会儿又念叨着老北京炸酱面、冰糖葫芦、驴打滚，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一边听着，一边默默在心里算账：往返火车票，不能选高铁，太贵，就选普通火车，硬座省钱，虽然时间长点，忍忍就过去了；住宿，酒店想都别想，找个最便宜的小旅馆，只要能睡觉、有热水就行，位置偏点也没关系，大不了多走两步路；吃饭，顿顿下馆子是做梦，街边小面馆、包子铺凑合，零食饮料能省则省；景点，收费的一概不进，就在门口拍拍照，免费的公园、大街随便逛，主打一个“到此一游”。
　　小棠大概也看出我手头不宽裕，懂事地没提过分要求，只是乖乖帮我收拾行李，往包里塞了满满一大袋零食，都是她平时舍不得吃的小饼干、小面包，说：“路上饿了就吃，省得在外面买，外面东西贵。”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样子，我心里又暖又酸，暗暗发誓，就算穷游，也得让她玩得开心点，可万万没想到，这场旅行从出发开始，就朝着搞笑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出发那天，我们起了个大早，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直奔火车站。小棠穿着新买的浅色系外套，扎着高马尾，一路都攥着我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火车站里的人来人往，小声跟我说：“这是我第一次坐这么远的火车，好激动呀！”我笑着揉她的头，心里却在打鼓，祈祷这趟旅程别太离谱。
　　上了普通火车，找到硬座座位，车厢里人声鼎沸，行李堆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混杂着泡面味、汗味和各种零食的味道。小棠倒是不嫌弃，好奇地东张西望，趴在小桌子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时不时跟我分享她看到的新鲜事。我看着她毫无怨言的模样，稍微松了口气，心想就算条件差点，她开心就好。
　　可火车开了没一会儿，尴尬就来了。硬座座位又硬又窄，坐久了腰酸背痛，腿都伸不开。小棠一开始还能忍着，后来实在坐得难受，只能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像个小虫子，小声跟我嘟囔：“老公，这个座位好硬呀，屁股都疼了。”我心疼又无奈，只能让她靠在我肩膀上，尽量让她舒服点，自己则挺着僵硬的身子，默默承受着旅途的煎熬，心里默默吐槽：这哪是旅游，这简直是受罪。
　　一路上，我们没敢买火车上的盒饭和零食，就吃着小棠带的饼干面包，喝着自带的白开水。旁边座位的大叔大口吃着香喷喷的泡面，香味飘过来，小棠忍不住偷偷瞄了好几眼，咽了咽口水，却没说想吃。我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可一想到银行卡余额，只能硬生生忍住，假装没看见，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又抠门又窘迫。
　　十几个小时的车程，我们就这样熬了过来。火车缓缓驶入北京站，广播里响起熟悉的站名，小棠瞬间来了精神，直起身子，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窗外的北京城区，兴奋地拉着我的手：“到啦到啦！我们到北京啦！”我也跟着松了口气，终于到了，可没想到，这只是窘迫之旅的开始。

　　二、初到京城：在大城市的繁华里手足无措，笑料百出

　　走出北京站，扑面而来的就是北京独有的风，又大又硬，不像小城市的风那样温柔，吹得人睁不开眼，头发瞬间乱成鸡窝。小棠下意识往我身边缩了缩，紧紧抓住我的手，看着眼前宽阔的马路、川流不息的车辆、鳞次栉比的高楼，一脸惊叹：“哇，北京好大呀，楼好高，路也好宽！”
　　我强装镇定，摆出一副“我很懂”的样子，牵着她的手，学着本地人的模样往前走，可心里早就慌了神。眼前的一切都陌生又繁华，来来往往的人都行色匆匆，每个人都透着一股干练的劲儿，只有我们俩，背着旧背包，穿着普通的衣服，像两只误入大城市的土拨鼠，手足无措，格格不入。
　　首先要解决的是住宿问题。我提前在网上订的小旅馆，位置偏僻，离火车站老远，导航绕来绕去，我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在大街上走了快一个小时，问了好几个路人，才终于找到。那旅馆藏在一条老旧小巷子里，门头小得可怜，推开门进去，房间窄得转不开身，一张小床占了大半空间，灯光昏黄，墙壁还有点斑驳，卫生间是公用的，条件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换做别的女孩，说不定早就抱怨了，可小棠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没关系呀，能睡觉就好，比火车上舒服多啦。”她放下背包，还开心地把小桌子擦了擦，把我们的零食摆上去，一副“就算条件差，也要过得温馨”的样子。我看着她，心里满是愧疚，觉得自己太没用，连个像样的住处都给不了她。
　　放下行李，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迫不及待出门，想去看看京城的风景。第一站直奔天安门广场，这是小棠最期待的地方。坐地铁的时候，我们又闹了笑话。第一次在北京坐地铁，对着自动售票机研究了半天，不知道怎么买票，手忙脚乱的，后面排队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小棠脸瞬间红了，低着头躲在我身后，小声说：“好丢人呀。”我也尴尬得不行，好不容易在路人的帮助下买好票，拉着她赶紧钻进地铁，生怕再出洋相。
　　到了天安门广场，开阔的场地、庄严的建筑，瞬间让人觉得震撼。小棠彻底兴奋了，拉着我到处跑，一会儿让我给她拍照，一会儿指着天安门城楼小声惊叹，眼里满是光芒。我拿着手机，给她拍了一张又一张照片，她笑得格外灿烂，完全不在意周围人来人往，也不在意我们的窘迫处境。
　　拍照的时候，又发生了搞笑的事。小棠想拍一张好看的全身照，特意摆了个姿势，让我找好角度，结果我太紧张，手一抖，拍出来的照片要么糊了，要么把她拍得又矮又胖，连天安门城楼都只拍到一半。小棠看着照片，哭笑不得，抢过手机自己拍，结果她也没掌握好角度，拍出来的照片更是滑稽，两个人看着丑丑的照片，在广场上笑得直不起腰，周围的游客都好奇地看着我们，我们也不在乎，反正开心就好。
　　逛了一会儿，肚子开始咕咕叫，到了饭点，该解决吃饭问题了。我带着小棠，在附近找了半天，避开了装修精致的饭店，专找街边的小馆子，最后选了一家最便宜的面馆。菜单拿过来，我看着价格，心里默默算账，点了两碗最普通的素面，没敢加肉，也没敢点饮料。
　　小棠拿着筷子，吃得津津有味，还把自己碗里仅有的几片青菜夹给我，说：“你也吃，别光看着我。”我咬着面条，味道平平无奇，可看着小棠满足的样子，却觉得比吃什么山珍海味都香。旁边桌的游客点了一大桌菜，有鱼有肉，香气扑鼻，小棠偷偷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吃面，没说一句羡慕的话，反倒安慰我：“素面也好吃，清淡养胃。”
　　吃完饭，我们想去故宫看看，毕竟来都来了，就算不进去，在门口看看也好。到了故宫门口，看着排队买票的人群，我悄悄看了一眼门票价格，瞬间打了退堂鼓，两张票的钱，够我们吃好几顿面了。我拉着小棠，小声说：“里面人太多了，我们就在门口拍拍照吧，外面的红墙也很好看。”
　　小棠立马懂了我的意思，笑着点头：“好呀，就在门口拍，我觉得红墙特别出片。”她站在故宫红墙下，摆着各种可爱的姿势，让我给她拍照，时不时还回头冲我笑，那一笑，温柔又明媚，瞬间把周围的繁华都比了下去。我们没进故宫，就在门口逛了逛，拍了一堆照片，虽然没看到里面的风景，可两个人说说笑笑，也觉得格外开心。

　　三、穷游囧事：一路抠搜，一路搞笑，窘迫又甜蜜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彻底开启了“抠搜式穷游”模式，每天的行程就是逛免费的大街、公园，绝不进任何收费景点，吃饭顿顿小面馆、包子铺，连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全程喝自带的白开水，搞笑又心酸的囧事一件接一件。
　　我们去了南锣鼓巷，那条满是小吃和文创店的巷子，香气四溢，到处都是诱人的美食，烤鱿鱼、糖葫芦、芝士红薯、老北京酸奶，看得人直流口水。小棠一路走一路看，眼睛都看直了，盯着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挪不开脚步，问了问价格，十块钱一根，她立马摇摇头，拉着我就走，说：“太贵了，不吃了，家里的糖葫芦便宜多了。”
　　我知道她想吃，心里酸酸的，想给她买一根，可一想到剩下的钱还要留着买返程火车票，只能硬生生忍住。小棠看出我的犹豫，反过来安慰我：“真的不用啦，我就是看看，不好吃的。”她拉着我，快步走出南锣鼓巷，生怕自己再忍不住，可我分明看到，她走的时候，还偷偷回头看了好几眼那串糖葫芦。
　　还有一次，我们在后海边上散步，湖边有很多游船，还有不少人坐在咖啡馆里喝茶聊天，惬意得很。小棠看着湖面，小声说：“要是能坐游船就好了，肯定很舒服。”我问了问游船的价格，一小时好几十，立马打消了念头，笑着跟她说：“湖边散步也很好，吹吹风，看看风景，还不用花钱，多划算。”小棠立马附和：“对呀，散步更舒服，还能锻炼身体。”
　　我们就这样沿着后海走了一圈又一圈，不花一分钱，吹着微凉的风，聊着天，说说笑笑，倒也自在。小棠走在我前面，蹦蹦跳跳的，时不时回头冲我笑，阳光落在她脸上，格外温柔。那时候我忽然觉得，就算没钱，就算不能体验那些好玩的、好吃的，只要身边是她，好像也没那么窘迫。
　　穷游的日子里，我们还闹了不少搞笑的乌龙。有一次，我们想坐公交去天坛公园，在公交站等车，看着公交站牌，研究了半天，不知道该坐哪一路，好不容易等来一辆车，赶紧上去，结果坐反了方向，一路坐到了陌生的地方，只能下车再往回坐，一来一回，浪费了大半天时间，最后天坛公园也没去成，两个人却在陌生的大街上笑得不行，觉得又好笑又无奈。
　　还有一天，天气特别热，我们走了好多路，口干舌燥，小棠实在渴得不行，我咬咬牙，打算给她买瓶饮料，走到超市门口，看着货架上的饮料，最便宜的都要三块钱，我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买了两瓶矿泉水，小棠却开心得不行，接过水，大口喝着，说：“还是白开水解渴，饮料太甜了，不好喝。”
　　那几天，我们每天都走好多路，腿都走酸了，脚上都磨出了小水泡，小棠从来没喊过一句累，也没抱怨过一句穷，始终乐呵呵的，跟我一起逛大街、看风景，就算吃着最简单的饭菜，住着简陋的旅馆，也满脸幸福。可我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看着别人在北京吃喝玩乐，尽情享受旅行，再看看我们，囊中羞涩，什么都舍不得，连最基本的快乐都给不了她，越想越觉得愧疚，心情也越来越低落。

　　四、突发念头：与其硬撑，不如灰溜溜回家

　　旅行到第四天，我心里的愧疚感达到了顶峰，心情也格外压抑。看着身边依旧开心的小棠，再想想自己捉襟见肘的钱包，忽然觉得，这场穷游，根本不是浪漫，而是我不自量力的逞强，不仅没让她真正开心，反而让她跟着我一起受罪。
　　我们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小棠靠在我肩膀上，哼着小曲，一脸满足。我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沙哑：“棠棠，对不起，跟着我来北京，没让你吃好没让你玩好，还这么累。”
　　小棠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低落的样子，伸手摸了摸我的脸，笑着说：“没有呀，我玩得很开心呀，能跟你一起出来，去哪里都开心。”
　　“可我没钱，什么都给不了你，连你想吃的糖葫芦都舍不得买，连想去的景点都进不去。”我越说越自责，“别人来北京旅游，都是开开心心的，我们却这么窘迫，灰溜溜的，太丢人了。”
　　小棠看着我，眼里没有一丝抱怨，反而温柔地笑了，她拉着我的手，认真地说：“我才不觉得丢人呢，跟你在一起，就算穷游也很幸福。而且，我其实一点都不羡慕别人，我现在就有点想家了，想咱们小城巷口的那家烤香肠，热乎乎的，五块钱一根，香得很，比北京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她顿了顿，又笑着说：“要不，我们别硬撑了，提前回家吧？在北京待着，你心里压力大，我也觉得不自在，回家吃烤香肠，多舒服呀。”
　　听着她的话，我心里瞬间释然了。是啊，与其在这里硬撑着面子，过得窘迫又压抑，不如早点回家，回到我们熟悉的小城市，不用看大城市的繁华，不用在意钱包的羞涩，安安心心吃点爱吃的东西，过踏实的小日子。我一直想着要给她浪漫的旅行，却忘了，她想要的从来不是繁华的风景，而是陪在她身边的我。
　　我看着小棠温柔的笑脸，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家，回咱们的小城，吃烤香肠去！”
　　小棠瞬间开心了，拍手叫好，刚才的低落一扫而空，立马拉着我去买返程的火车票。买好票，我们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没有丝毫留恋，踏上了回家的火车。这一次，坐火车的心情和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来的时候是忐忑和窘迫，回去的时候是轻松和期待，期待着回到小城，期待着那根热乎乎的烤香肠。

　　五、小城圆满：一根烤肠，胜过京城所有繁华

　　一路颠簸，火车终于驶回了我们熟悉的小城市。走出小城火车站，风是温柔的，路是熟悉的，没有北京的宽阔繁华，却处处透着亲切和踏实。小棠深吸一口气，笑着说：“还是家里的空气好闻，太舒服了！”
　　我们背着背包，没有回家，直奔巷口的那个小摊。摊主是位熟悉的大叔，看到我们，笑着打招呼：“回来啦？还是老样子，两根烤香肠？”
　　我们笑着点头，大叔熟练地烤起香肠，炭火滋滋作响，香味瞬间飘了出来，那是我们日思夜想的味道。不一会儿，两根热乎乎、油亮亮的烤香肠就烤好了，撒上孜然和辣椒面，香气扑鼻。
　　我们接过烤香肠，找了个小板凳坐下，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外焦里嫩，满嘴都是香味，幸福感瞬间爆棚。小棠吃得满嘴是油，开心地眯起眼睛，笑着说：“太好吃了！还是家里的烤香肠香，比北京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我看着她满足的模样，也大口吃着香肠，心里满是踏实。在北京，我们看过宽阔的大街，见过庄严的建筑，感受过大城市的繁华，可那些繁华，都不属于我们，只有这根小小的烤香肠，才是属于我们的幸福。
　　我看着小棠，她也看着我，嘴里还嚼着香肠，笑得眉眼弯弯，那笑容，比在北京任何风景前的笑容都要灿烂、都要踏实。我忽然明白，真正的爱情，从来不是带你看遍世间繁华，不是给你多么奢侈的生活，而是我囊中羞涩时，你毫无怨言，愿意陪我一起穷游，一起闹笑话，最后心甘情愿陪我灰溜溜回家，吃一根最普通的烤香肠，也觉得无比幸福。
　　那场北京穷游之旅，没有精致的住宿，没有美味的大餐，没有好玩的体验，全程抠搜、窘迫，还闹了无数笑话，最后灰溜溜地回了家，看起来狼狈又可笑，可却是我和小棠最珍贵的回忆。
　　我们在那场旅行里，见过彼此最窘迫的样子，体会过没钱的无奈，却也看清了彼此的心意。她不嫌弃我穷，不嫌弃我给不了她浪漫的旅行，我心疼她的懂事，珍惜她的陪伴。原来，最好的幸福，从来不是身处多么繁华的地方，而是身边有个懂你、陪你、不嫌弃你的人，就算日子平平淡淡，就算偶尔囊中羞涩，也能过得开心又满足。
　　后来，我常常跟小棠提起那场搞笑的北京穷游，说起我们坐硬座的煎熬，说起坐反公交的乌龙，说起舍不得买糖葫芦的窘迫，说起灰溜溜回家吃烤香肠的圆满，每次说起，我们都笑得不行。
　　那场旅行，没有给她带来多么惊艳的风景，却让我们的感情更加深厚。我也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努力赚钱，给她更好的生活，可就算日子一直平平淡淡，我也知道，只要我们在一起，就算再吃一百次、一千次烤香肠，也是世间最幸福的事。
　　毕竟，比起京城的万丈繁华，我更爱的，是身边这个陪我灰溜溜回家，吃着烤香肠就满眼笑意的女孩，是这份不掺任何物质，简单又纯粹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