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之女》夏邻木

7、七 7

　　“对不起，我好想你。”

　　金骆驼嗓音虚弱，俯下身子，用左脸轻轻贴在文愉的头顶。

　　文愉毫无排斥，刚欲伸手抚摸金骆驼的脸，黑骆驼紧接也贴了上来。

　　仅是它将头垂得更低，侧脸直接贴上了文愉的右脸，更为亲密。

　　“我也是。”

　　黑骆驼轻声说道，闭眼尽情感受文愉的体温，贪婪的藤蔓疯狂袭长，它真的好累，真的希望文愉不要离去，亦或是永远无忧快乐。

　　这是文愉第一次理解黑骆驼的情感，原来黑骆驼对她的情谊……并不比金骆驼浅。

　　“没事，我回来了。”

　　文愉此刻不愿思索逻辑安危的问题，只想静静安抚黑金骆驼的心，她其实能够感受到，三人的心，本是一起的。

　　灰蒙的天空之下，时间不再着急流逝，远远望去，黯淡的街景恍若定格，两位极具神性的高大骆驼竟开始依赖那瘦小的女孩。

　　文愉轻轻抚摸着金黑骆驼，垂眸满是温雅，抬眸又尽是精明理性。

　　“所以，可以给我个解释吗？”

　　“这是我的梦境吗？”

　　文愉一面摩挲骆驼的毛发，一面压低嗓音，正经问道。

　　“你们跟我……真的是宠物与主人的关系吗？”

　　金黑骆驼闻言双双抬头，沉默对视，面向文愉时皆带了不同份量的伤感。

　　“这里不是梦境，文愉。”

　　“是真实的世界，于你而言，应是百年后的未来。”

　　金骆驼放慢语速，神情缱倦，如果有手，它真想亲手摸摸文愉的脸。

　　“未来？”

　　文愉挑眉又皱眉，这是什么意思？穿越了？

　　“是的，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了……文愉……这个世界快撑不住了。”

　　金骆驼微微颔首，慢条斯理中带着无尽悲伤。

　　“为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撑不住了？”

　　“你们会死吗？”

　　文愉刹然想起秙绿的话，鄙夷一秒后是后知后觉的惊讶，怎么会呢？世界为什么会崩塌？

　　“都不重要了。”

　　金骆驼垂眸苦笑，眼眶逐渐湿红。

　　“对不起，文愉，是我没保护好你。”

　　金骆驼一看到文愉就止不住悲伤，它真的好后悔，如果意外不曾发生，文愉就不会离开了。

　　“别哭呀，别哭，没事的，我不怪你。”

　　文愉手足无措，毫无安慰朋友的经验，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抚摸金骆驼脖颈的毛发。

　　黑骆驼再次沉默，眼睁睁看着文愉与金骆驼举止亲密，心情复杂又无力。

　　可尽管如此，黑骆驼眼底的温和却多了几分，不再像以往那般冰冷，多了些许眷恋与忍让。

　　永远是这样，它从来都是多余的那个。

　　算了，能守在她身边就好。黑骆驼苦笑垂头，试图释怀。

　　文愉……我也是……

　　心之深处不断翻涌见不得光的情愫，无名无份的情况下，争抢都只能在心中暗自较劲。

　　“你怎么不说话呢？”

　　文愉将手心抚于骆驼胸下，淡淡关切问道，既然金骆驼暂无法解决心中疑惑，便改向黑骆驼询问。

　　“嗯？”

　　黑骆驼微微颔首，熟练收起目中之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会死？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毁灭呢？”

　　文愉重复追问，眉头上挑，于黑骆驼的视角里实在楚楚动人。

　　“……”

　　黑骆驼怔愣片刻，咽一口水，沉气道。

　　“文愉，七年前，你死了一次。”

　　“死了一次”四字强劲挑起文愉的心弦，话题怎么转到自己身上了？

　　汗毛悄悄竖起，文愉难以置信地撑大双眸，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