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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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影笙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南梅眉与齐珍珍一左一右凑了过来，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焦急。
“我没事…”萧影笙抬手抹了把脸，驱散了几分倦意。包厢里，那个没进过副本、却被诡异气氛感染的朋友，贱兮兮地端着一杯可乐凑了上来。
“萧老板～喝懵了？要不要来点碳酸饮料缓一缓？”
“去你的！”萧影笙抬脚佯作踹了他一下，那人嬉笑着躲到一边。他起身提前离席，单手插兜晃了晃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先溜了，单我买了。你们还要什么随便点，记我账上。”
刚踏进家门，一股热流便直冲鼻腔。鼻血染红了洁白的衬衫，萧父萧母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拨电话请私人医生。最后只得以“带伤出门，上火了”搪塞过去，才平息了这场慌乱。关上门，萧影笙顶着一头微湿的头发，打开了电脑。
刚点开搜索软件，刺眼的新热搜瞬间刷屏。
那是一条英国某小镇的新闻，配图是一尊精美的木雕，木雕旁的地面上，一个大坑里赫然埋着几具白骨——报道里写着，共十三具，年龄最小的只有十六岁。
白骨被当地妥善下葬，那个最小的少年长眠在花田中央。名叫伊莱德的少年，灵魂终于得以飞往那片始于他的远方，重获自由。
几天后，萧影笙凭借人脉与信息检索，锁定了目标人物邹向天，四人约着聚了一餐，照旧是萧老板买单。
邹向天一踏进这家私人餐厅，便愣了一下。中式古典的装修格调雅致，空气中萦绕着一缕淡淡的清香，这地方看着更适合品茶论道，倒不像个吃饭的去处。
“你们看那个热搜了吗？”邹向天刚落座，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众人纷纷点头。南梅眉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瞬间开启了苦情模式：“你们是不知道，我刚出副本就去出任务了！连个整觉都没睡着！我的假期啊…”
是听说最近出了案子，几个儿童离奇失踪，家长闹到警局，要求给个说法。萧影笙低头喝着汤，目光却紧紧锁住对面的邹向天。
邹向天夹了一筷子菜，低头沉默，没有说话。
“你还挺冷静。我第一次进游戏出来，差点被我妈当成神经病关起来。”萧影笙吹了吹汤面上的热气，具体是什么副本他已记不太清，只记得当时咋咋呼呼要把经历嚷嚷给全别墅的人听，结果差点被医生架走…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呛咳了几声。还好知道内情的人都被“封口费”堵上了嘴，不然萧家的脸可就丢尽了。
“写小说的，怎么就没经历过大风大浪？”邹向天边吃边淡淡回了句。实则，他刚出来那天怒码两万字，结果刚发上网不到十秒就消失了，只留他自己抱着键盘欲哭无泪。
萧影笙喝完最后一口汤，转头看向南梅眉，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南梅眉心领神会，冲邹向天招了招手，随即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摆出一副好兄弟的架势。
“邹老师～我们看你骨骼清奇，遇危不乱，一致决定将你收编入我们的异界小分队！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邹向天目瞪口呆，好家伙，这都强买强卖？！
“收到通知了吗？”萧影笙擦了擦手，笑意未减。
“收…收到了…”
“太好了老邹！”南梅眉一巴掌拍在邹向天背上，力气大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把头埋进汤碗。
“行啦！”南梅眉坐回原位，萧影笙让人收拾餐桌，趁着管家忙碌的间隙，接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遍，他皱了皱眉，缓缓接通。对面是朋友热情的邀约：“出来唱K！”萧影笙额角直跳，刚要开口拒绝，那句“有大事，速来”便传了过来。
他安顿好另外三人，独自前往KTV。半小时车程，他给萧母打了通电话，告知自己可能要出一趟远门。这种情况早已不是第一次，萧母只叮嘱了句“安全第一”，便挂了电话。
车刚停稳，一个穿着新潮风衣的少年便在门口拼命挥手，扯着嗓子大喊：“笙哥！这里！这里！”
一进包厢，萧影笙毫不客气地给了少年一记脑门拍：“喊什么喊！又不是听不到！说吧，找我啥事？”
少年捂着脑门，嘶嘶吸着冷气，眼眶泛红：“不是我…是我哥找你！他怕你找不到位置…”
沙发上散落着文件与照片，一位坐轮椅的男人静静坐着。他看起来格外憔悴，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在包厢昏暗的光线下，脸色显得格外灰白。
少年哪受得了这场景，一个飞扑扑进男人怀里：“哥！你怎么下来了！呜呜…”男人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少年的头：“好了小盛。刚好你来了，把我推到桌子旁边。”他一边说，一边朝萧影笙露出一个笑容。
夏盛乖乖照做，下巴上还挂着两颗晶莹的猫泪。萧影笙落座，开口就是调侃：“老典，你这意思是，要请我去哭丧？那可得加钱呐。”
夏盛一听，肩膀抖得更厉害了，那两颗猫泪终于簌簌落下。
“说笑了…上次过本出了点意外…受了点伤…出来就…”夏典顿了顿，微微伸长脖子，指了指自己的腿，“喏，腿断了，下半辈子要和轮椅过了。”
萧影笙没接话，包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沉了几分：“找我来，总不能真是要我哭丧吧…”
夏典指了指沙发上堆积的文件：“我摸到了一些门道。”
“怎么说？”
“本，就是游戏，与我们的现实紧密相连。就像你照镜子，镜内镜外，一实一虚。本就是那个虚的世界，他们将现实里的实，模仿成虚，再由虚映现实。”
“不同的是，虚世界没有法律，所以有了规则。但规则只束缚玩家，不束缚怪物。我们现在把虚世界里的活物称作拟灵，死物叫拟器，总称为拟态。”
“所以呢？光有概念可不够。”萧影笙追问。
“当虚世界里的拟态，怀着迫切结束一切的夙愿时，就会抽取玩家来解决。成功了，虚世界便转化为实世界的合理面；失败了，就继续抽取玩家，直到本彻底转化。”
夏典话音落下，包厢里一片死寂。连停止了哭泣的夏盛，都死死盯着他哥的腿。
“所以，镜中的自己受伤，外面的自己也会遭殃…”
萧影笙本不抽烟，此刻却格外想点一根。他修长的手指微屈，眉头紧锁，眼底压着沉沉的情绪：“你怎么知道这些？”
“从新闻里，从假设推演里，还有…”夏典拍了拍自己的腿，“实验与观察。”
“我知道了。然后呢？”
“我用所有积分换了两样东西，一样是保命的，另一样…”他看了眼身旁的夏盛，“还得请笙哥你帮帮忙。”
说罢，夏典从口袋里掏出两串手链，分别递给夏盛和萧影笙。萧影笙摆手打趣：“诶，行贿可是违法的。”
夏典气笑了，想像往常一样骂一句“滚”，却发现喉咙发紧，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干咳了几声：“这串珠子能让你们进本时一起进入，互相照应。”
“你是要我给你弟当保镖？”
夏典抿紧唇，神色瞬间郑重起来，一动不动地盯着萧影笙。病容掩盖不了眼底那几分恳切的意味。
得。
“本来请我得花不少钱，看你这又是保命道具又是手串的，给你个友情价，姑且答应了。”
夏典终于笑了，连声道谢，让夏盛推着自己走到萧影笙面前：“还是谢谢你。”
“都是哥们儿。”
夏盛推着夏典离开后，萧影笙将血红色的串珠戴在腕上。珠子在突出的腕骨间泛着淡淡的紫光，恍惚间，他想起了那个英国小镇里，名叫伊莱德的第十章 现实
夏盛把哥哥送走后折返回来，鼻头通红、眼眶泛湿，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萧影笙没多问，直接把人带回了市郊的小别墅——这是他的秘密基地，家里气氛压抑或是心烦时，就躲来这儿独自熬到凌晨。
他想了想，又折回老宅取电脑。路过客厅时，隐约听见父母闲聊，说有个全勤员工无故缺勤好几天，既没请假，家里也没半点动静，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返程路上，萧影笙撞见了南梅眉，对方正挨家挨户打听着什么。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便错开，关于虚实世界的隐情，他打算日后再细说。
夏盛局促地窝在别墅沙发上，左顾右盼地刷着手机，听见开门声，“咻”地一下弹坐起来，声音发颤：“笙…笙哥…”
“坐。”萧影笙语气平淡，“跟我说说，你哥到底闯了什么本，才变成那副模样？”
夏盛一愣，表情瞬间空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不记得了？”
“不…不记得了。”
萧影笙早有预料，耸了耸肩，话锋一转：“你面板数值，总该记得吧？”
“记得…防御700，敏捷232，攻击328，精神91，智力…智力74。”
面板倒是中规中矩。
“还有个技能，「化敌为友」…能把敌人…变成自己人。”
“这技能够逆天，你哥怎么还担心你？”直接把BOSS收为己用，岂不是乱杀？
夏盛挠挠头，语气蔫蔫：“呃…一局命中率只有0.01%。”
“等等等等。”萧影笙扶额，“这类概率技能，应该有个特殊属性吧？”
“嗯，是幸运值。”
“你幸运值多少？”
夏盛默默伸出三根手指。
萧影笙下意识以为是300，眼睛一亮：“那很高啊，多刷几次总能中！”可对上夏盛麻木的眼神，语气瞬间迟疑，“三…三十？”
夏盛眨了眨眼。
“三千！？”
还是眨眼。
“三次必中？”
依旧是沉默的眨眼。
就在夏盛要开口时，萧影笙眼疾手快，抓过一个苹果塞进他嘴里：“进口的，吃了就别乱说话。”
可幸运值就是三点啊…
啃完苹果，夏盛瘫回椅子上，声音带着哭腔：“笙哥…我还有救吗？”
你有没有救，答案明摆着。
我看是我没救了。
“笙哥，那你的面板呢？”
“除了防御、精神、智力，其余都是你的十倍。”
“夺少？！”夏盛惊得飙出了口音。
“真不知道，你哥那顶配面板，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
一提哥哥，夏盛像是被戳中了开关，眼泪瞬间决堤。
萧大少爷的清静夜晚，就这么被夏小少爷的哭声填满了。
次日清晨，萧影笙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去找夏典。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去你的。”萧影笙没好气，“问你个事，现实里死去的人，会变成虚拟世界的拟灵吗？”
“不会。镜外身死，镜内的投影便会彻底消散；在副本里殒命的人，回到现实也撑不了多久。”
萧影笙垂眸，语气沉了几分：“那你现在这样…进副本还能撑多久？”
“我大概已经达不到副本筛选的标准了。再说，我的实力，你还信不过？”
萧影笙沉默片刻，心里腹诽：就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谁能放心。
告别夏典，他直奔进口超市，拨通了队员群的电话——今天他要亲自下厨，把人都叫来聚聚。
〖消音〗：今天来我家吃饭，定位发群里，想吃什么直接说，我去买。
〖二月梅〗：萧老板亲自下厨？我要吃干锅虾！！！
〖邹向天〗：我不挑，不过你居然会做饭？
〖珍珠〗：萧大哥，能做蘑菇汤吗？
〖盛大哥们儿〗：好久没吃海鲜了，来条红烧鱼呗（星星眼）
萧影笙一想到夏盛还窝在自家沙发上，啃着果盘刷手机，就一阵心烦，索性大手一挥，怒刷几百万采购食材。
回到家，这位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竟撸起袖子进了厨房。挑虾线、去虾壳，他压根没买基围虾，用的全是满黄满膏的澳龙肉——虾黄用来吊汤提鲜，虾膏炒了一锅黄金炒饭；所谓的蘑菇汤，更是用黑松露熬制的。
等最晚抽空赶来的南梅眉进门时，一群人正围着餐桌直咽口水，像参拜神坛似的没人敢动筷。夏盛盯着那条色泽红亮的红烧鲑鱼，喉结不停滚动。
萧影笙从厨房出来，见众人僵着不动，有些疑惑：“怎么不吃？我厨艺不差。”
“老萧…这一口下去，牙不会被金子崩了吧？”
“想什么呢，不贵，随便吃，趁热。”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夏盛有少爷派头，率先抬了筷子。萧影笙顺手在鱼腹划了几刀，白嫩的鱼肉翻卷出来，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大家才敢小心翼翼动起手。
夏盛盯着鱼肉，筷子刚伸过去——
萧影笙和他，两人同时两眼一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