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巴草遇暖阳》默小

30、他会选择我吗？（下） 温暖登门拜

　　温暖登门拜见苟俊家人的这一天，终究如期而至。
　　即便苟俊再三叮嘱不必费心，温暖依旧心思周全，提前备好见面礼：甄选质感温润的真丝丝巾送给苟母，挑了一罐陈年好茶赠予苟父，礼数得体，分寸恰到好处。
　　周末天光晴好，暖风和煦。苟俊一早便驱车抵达温暖小区楼下，倚靠在黑色车身旁静静等候。身姿挺拔清隽，眉眼淡然从容，引得路过行人频频侧目。
　　温暖晨起精心梳妆，换上温婉素雅的连衣裙，妆容干净清淡。可从起床那一刻起，心底的忐忑便从未消散，这是她第一次正式拜见男方父母，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格外谨慎，生怕稍有纰漏，落得失礼的评价。
　　看见楼道里走出的纤细身影，苟俊直起身迈步迎上前，语气裹着无奈的宠溺：“早就跟你说不用准备礼物，怎么偏偏不听话？”
　　温暖提着礼品袋，抬眸看向他，眉眼带笑，语气执拗又俏皮：“哪有晚辈第一次登门见长辈空手而来的道理，这种礼数，我可做不到敷衍。”
　　苟俊无奈轻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礼品，顺手放入后备箱，妥协纵容：“行，我说不过你，全都听你的，好不好？”
　　放好礼品，两人一同上车，车子平稳驶往苟家宅邸。
　　一路车程安静舒缓，温暖全程沉默寡言，十指紧紧攥着衣角，手心不停冒汗，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苟俊余光将她紧绷局促的模样尽收眼底，腾出右手，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指尖温柔摩挲安抚，嗓音低沉温柔：“不用过度紧张，只是家常吃一顿饭而已，况且，我一直陪在你身边。”
　　温暖抬眸看向他，眼底藏着藏不住的自卑与忐忑，轻声开口：“我道理都懂，可这比我对接大客户还要紧张，我怕我举止不妥，叔叔阿姨会不喜欢我。”
　　苟俊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笃定深情，字字定心：“他们喜不喜欢，从来都不重要，我喜欢，就够了。”
　　温热触感落在发间，暖意直达心底，温暖稍稍放松，轻声叮嘱：“我知道啦，你专心开车，别分心。”
　　没过多久，车子抵达目的地。
　　高中闲聊时，温暖便零星听过苟俊家境优渥，可亲眼所见，依旧心生震撼。这里并非普通高档小区，而是上海圈层顶尖、寸土寸金的独栋富人别墅区。
　　车辆径直驶入私人地下车库停稳，苟俊一手拎起礼品袋，一手牢牢牵住温暖的手，掌心用力，默默给她底气，示意她放宽心。
　　搭乘专属电梯直达一楼客厅，全屋轻奢西式装修，通透敞亮，摆件精致考究，处处透着低调矜贵。苟俊父母端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听见电梯叮咚抵达的声响，双双抬首看来。
　　“爸，妈，我们到了。”苟俊率先开口打破沉寂，牵着温暖走到二老身前。
　　苟父待人温和，率先起身，语气温和随和：“到啦，快坐，一路开车辛苦了。”
　　温暖微微躬身，礼数周全，眉眼乖巧谦逊，双手递过礼品：“叔叔阿姨好，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小心意，希望二位喜欢。”
　　“人过来就好，还特意破费买礼物，太客气了。”苟父笑意温和，待人宽厚，神色满是和善。
　　反观一旁的苟母，自始至终神色冷淡，眉眼疏离，一言不发，打量温暖的目光带着审视与挑剔，直白又刺眼。
　　苟俊敏锐察觉气氛凝滞，当即开口介绍，牢牢将温暖护在身侧：“爸，妈，我正式介绍一下，她叫温暖，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高中同窗多年的同学。”
　　温暖心底愈发局促，放软语气，小心翼翼自我介绍：“叔叔阿姨好，我叫温暖，二位可以叫我暖暖，初次登门拜访，请多指教。”
　　见母亲依旧冷眼不语，苟俊轻声提醒：“妈，暖暖在跟你打招呼。”
　　苟母这才淡淡抬眼，语气敷衍疏离，没有半分热忱：“哦，坐吧，不用站着。厨房阿姨正在备餐，稍等片刻就能开饭。”
　　轻飘飘一句客套话，彻底让温暖心头发怯，身子微微紧绷，难堪又无措。
　　苟父不忍现场气氛尴尬僵硬，连忙开口解围，看向苟俊吩咐道：“苟俊，你带暖暖上楼逛逛家里格局，距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等饭菜备好我再叫你们。”
　　“好。”苟俊顺势握紧温暖的手，眉眼瞬间柔和，柔声看向她，“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从小长大的房间。”
　　两人牵手离开上楼，客厅瞬间只剩下苟俊父母二人，氛围彻底沉了下来。
　　苟父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无奈看向老伴，低声规劝：“你刚才摆着一张冷脸做什么？儿子好不容易真心带女孩子回家，你何必处处刁难。”
　　苟母脸色凝重，语气坚定固执，满是门第偏见：“什么真心女朋友，说到底就是普通小门小户出身，家境平平，对苟俊未来事业、家族人脉没有半点助力，这段恋爱，我坚决不同意。”
　　“你这想法太过古板。”苟父蹙眉反驳，“苟俊能力出众，白手起家站稳行业地位，靠的全是自己本事，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还要依附女方家世铺路？说出去反倒惹人笑话。”
　　“就算不用借力，至少也要门当户对、旗鼓相当。”苟母不肯退让，语气执拗，“她家境普通，圈子悬殊，日后亲戚邻里闲谈，我们苟家是要被人议论笑话的。”
　　“老伴，孩子早已成年，自有判断是非的能力。”苟父耐心劝解，“感情从来不是利益匹配，孩子过得舒心幸福才最重要。我看温暖这姑娘干净质朴、谦卑有礼，心性纯粹，远比那些心机深重的富家千金要好得多。”
　　“我不管，总之我不同意。”苟母态度强硬，分毫不让，“我都是为苟俊好，时间久了，他自然会懂，我们走着瞧。”
　　两人观念相悖，争执不下，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另一边，苟俊牵着温暖，缓步从一楼走到三楼，停在一间主卧门前。
　　他抬手推开房门，眉眼温柔缱绻，轻声开口：“请进，我的暖暖，带你看看我从小住到大的专属空间。”
　　房间干净简约，书桌上、墙面之上，满满陈列着从小到大各类奖状、竞赛奖杯，耀眼夺目。温暖心底了然，苟俊生来耀眼优秀，这份光鲜背后，是远超常人几倍、几十倍的刻苦付出。
　　视线流转，她最终定格在书桌正中央。一张裱框精致的高中毕业照，摆在最醒目、最珍视的位置。
　　温暖伸手拿起相框，眼底满是讶异：“这不是我们当年的高中毕业照吗？”
　　“嗯，是我们。”苟俊站在她身侧，应声温柔。
　　温暖抬眸不解看向他：“你怎么特意放这张？我还以为，你会摆放大学毕业照。”
　　苟俊垂眸凝着她，眼底爱意坦荡直白，再也没有半分掩藏隐忍：“因为这张照片里，有你。这也是错过彼此七年里，我和你唯一的合照。”
　　从前的他偏执拧巴、死要面子，别扭克制心意，才硬生生弄丢她七年。如今失而复得，他不想再隐瞒分毫心意。
　　温暖心头一软，忍不住打趣浅笑：“我们苟总现在情话张口就来，一张老照片，都能借机告白。”
　　下一瞬，苟俊伸手将她一把揽入怀中，牢牢圈在怀里，语气虔诚又坚定，一字一句郑重开口：“这不是情话，是我藏了七年，一直想对你说的真心话。”
　　话音落下，他低头，轻柔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温柔珍重。
　　依偎在他怀里，温暖心头酸涩涌上，轻声开口，满是自卑不安：“可是刚刚，我看得出来，阿姨一点都不喜欢我。是不是我不够好，配不上这么优秀的你……”
　　她话语未完，苟俊立刻抬手，轻轻捂住她的嘴唇，阻断她所有自我否定的话。
　　他眼神认真，语气护短笃定，句句抚平她的自卑：“我不准你贬低自己。你足够优秀，年纪轻轻独自创业，打造属于自己的工作室品牌，自信善良、通透干净。能拥有你，是我的荣幸。”
　　“我妈是我妈，我是我。我喜欢你，无关家世，无关旁人看法，只要我认定你就够了，别胡思乱想。”
　　语罢，他指尖轻轻蹭过她小巧鼻尖，温柔安抚。
　　心底阴霾尽数散去，温暖心头一动，仰头看向他，忽然抛出一个千古难题，眼底带着几分俏皮试探：“那我问你，我和你妈妈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这是所有男生都难以作答的送命题，她想看看，苟俊会如何抉择。
　　苟俊没有敷衍作答，神色格外认真沉稳，给出无可挑剔的答案：“这个问题永远不会成立。我不会让你和我妈妈置身险境，这是身为儿子、身为男朋友最基本的能力，我会护好你们两个人，所以你永远不用担忧这个选择。”
　　温暖一愣，原本只是随口打趣，可这番周全、专一、有担当的回答，直接戳中她心底，给这份感情打了满分笃定。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不管前路多少阻碍，眼前这个人，永远会偏向她、选择她。
　　楼下客厅传来苟父扬声呼唤，打断了房间里缱绻温柔的氛围。
　　“苟俊，暖暖，下楼吃饭了。”
　　“走吧，下楼用餐。”苟俊松开怀抱，抬手理顺她耳边碎发，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脸颊，低声安抚，“不管等下发生什么，有我在。”
　　温暖点点头，攥紧他的掌心，跟着他缓步下楼。
　　餐厅长餐桌菜品精致丰盛，荤素搭配齐全，摆盘考究，满满一桌家常菜，却处处透着豪门居家的精致感。四人依次落座，苟俊自然而然坐在温暖身侧，落座瞬间，便开启了无微不至的照料。
　　他熟记她所有忌口喜好，抬手公筷精准夹走她碗里不吃的葱姜，专挑鲜嫩的鱼肉、软糯的素菜放进她餐盘，动作熟稔自然，不带半分刻意。盛汤时更是细心至极，特意舀去浮油，只留清甜汤底，温度试好后，才稳稳放到她手边。
　　全程专注偏爱，眼里几乎只剩身侧的温暖。
　　这一幕尽数落在苟母眼底，她握着碗筷的指尖微微收紧，面色愈发冷淡，心底的不满愈发浓重。在她眼里，儿子向来清冷自持，从来不会对谁这般迁就上心，如今却为了一个普通家境的女孩，放下所有身段，更是让她打定主意，要敲打二人。
　　片刻安静用餐后，苟母放下汤勺，语气平淡，却刻意抬高音量，当着温暖的面淡然开口，目的性极强：“对了，下周有空，让苏晚有空来家里做客吃饭吧，好久没见这孩子了。”
　　一句话落地，餐桌氛围瞬间凝固。
　　温暖夹菜的动作一顿，指尖微微僵住，垂下眼眸，心底泛起涩意。
　　苟俊脸色瞬时沉下来，放下手中筷子，气场冷冽直白，没有丝毫退让，当着父母的面，字字清晰回绝，半点不留情面：“妈，我和苏晚自始至终，就只是普通大学同学，仅此而已。”
　　“我希望您以后不要再乱点鸳鸯，撮合我们二人。何况今天，是我专门带我的女朋友温暖回家吃饭，餐桌上提起别的异性，很不合适。”
　　他语气克制却态度强硬，公然对峙，摆明立场，绝不允许任何人、哪怕是自己母亲，当众折辱温暖。
　　苟母没想到儿子会当众顶撞自己，面子挂不住，当即抬眼对视，语气带着长辈的威压：“我只是随口邀约朋友做客，你何必小题大做？苏晚家世品行样样得体，哪里不合适？”
　　“她再好，也与我无关。”苟俊抬眸，眉眼冷硬，寸步不让，“我有女朋友，我眼里只有温暖，还请母亲尊重我的选择，也尊重我的女朋友。”
　　母子二人目光对峙，暗自较劲，餐桌上火药味十足，尴尬又紧绷，气氛降到冰点。温暖坐在一旁，手足无措，攥紧了身下裙摆。
　　眼看二人争执越来越僵，苟父重重放下碗筷，出声打断，语气沉稳有力，直接终止对峙：“好了，吃饭时间，不谈外人，也不许吵架。”
　　他转头看向脸色不悦的苟母，语气带着规劝：“吃饭就专心吃饭，孩子的感情自有分寸，不要刻意掺和。”
　　一句话稳稳压住场面，苟母脸色青白交加，终究碍于苟父情面，冷哼一声，不再开口说话，低头默然用餐。
　　紧绷的氛围稍稍缓和，苟俊第一时间侧头看向身旁失神的温暖，眼底冷意尽数褪去，只剩温柔心疼，悄悄在桌下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尖用力，无声安抚。
　　一桌饭菜丰盛可口，可温暖只觉得五味杂陈。
　　她清楚知晓，苟母的敌意从未消散，这场爱意，从一开始，就布满艰难。
　　这一顿饭吃得漫长又煎熬，席间气氛压抑，苟母全程沉默寡言，偶尔抬眼看向温暖的目光依旧带着疏离挑剔，再也没有主动开口搭话，餐桌只剩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沉闷难熬。
　　好不容易草草用餐结束，温暖主动起身帮忙收拾碗筷，却被家政阿姨拦下，她只好局促站在一旁，礼貌同苟父道别，全程安静内敛，不多言语。
　　苟俊看在眼里，满心心疼，没有多做逗留，片刻后便主动起身告辞，牵着温暖转身离开别墅。
　　回程车内，车厢安静得只剩引擎行驶的低鸣。温暖靠在副驾驶座椅上，扭头看向窗外倒退的街景，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眉眼低垂，眼底藏着未散的低落与茫然。
　　饭桌上苟母明目张胆偏袒苏晚、刻意打压她的模样，一遍遍浮现在脑海，家世差距、长辈反对、旁人般配，这些字眼重重压在她心头，让她愈发没有底气。
　　苟俊没有刻意找话题打扰，只是放缓车速，稳稳开车，耐心陪着她消化情绪。
　　车子平稳停在温暖小区楼下，夜色深重，路灯落下一地柔光。苟俊熄火停车，侧身拦住准备推门下车的温暖，语气笃定郑重，没有放她即刻上楼。
　　“先不着急上去。”
　　他嗓音低沉认真，褪去平日里的温柔慵懒，多了几分郑重肃穆，直直看向她眼底，不愿让她带着满心不安独自上楼。
　　“我有些话，必须跟你说清楚。”
　　温暖指尖搭在车门把手上，动作顿住，抬眸看向他，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
　　苟俊倾身靠近，目光虔诚坚定，一字一句，清晰笃定表明自己所有立场：“暖暖，我知道今天我妈的态度，让你委屈、不安，甚至自我怀疑。但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和你，绝对不会分开。”
　　“我更不会因为我母亲的想法，放弃你，推开你。”
　　“你一定要明白这一点，从头到尾，我喜欢的人只有你。不管有没有苏晚，不管旁人怎么撮合，都改变不了分毫。我喜欢你，和家世门第无关，和事业人脉无关，我喜欢的，自始至终就只是温暖这个人而已。”
　　没有敷衍安抚，没有模糊推脱，句句直白，字字定心。
　　积压一整天的自卑、忐忑、惶恐，在这番直白笃定的告白里尽数瓦解。温暖眼眶微微发热，心底摇摆不定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原来她从来不是一厢情愿，也从来不是独自坚持。
　　她望着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所有顾虑慢慢消散，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不等她开口回应，苟俊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拥住，怀抱安稳温热，给足她全部底气。
　　“别怕，有我扛所有事。”
　　温暖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埋在他肩头轻轻点头，心里彻底放下芥蒂，笃定了这份感情。
　　相拥良久，晚风抚平所有心绪。
　　苟俊才缓缓松开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眉眼重回温柔：“上去吧，好好洗漱睡觉，今晚别胡思乱想。”
　　温暖眼底褪去低落，漾开浅浅柔光，对着他轻轻点头，转身走进单元楼。
　　这一晚，她卸下所有焦虑不安，心底揣着他的偏爱与承诺，一夜安稳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