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虞》碎与泪

8、这一次，我不想再错过 温柔尽数落

　　商场的人潮散尽，暮色沉沉，周遭渐渐空无一人。

　　程希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中央，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意里裹满了无尽的酸涩与悲凉。

　　或许，真的不能了。

　　她缓缓点开微信置顶，屏幕停留在一小时前林清鱼发来的消息上，字字句句，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底。

　　林清鱼：抱歉，今天去不了了。
　　林清鱼：我仔细想了下我们现在的关系，就这样吧。
　　林清鱼：我们都坦然放下，不作纠缠，这就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林清鱼：我们两不相欠。

　　目光死死钉在“两不相欠”四个字上，程希指尖微微颤抖，心底最后一丝希冀，瞬间碎裂成灰。

　　原来在她还在原地摇摆不定、纠结徘徊时，林清鱼早已下定决心，将她彻底舍弃。

　　她抬手捂住脸，仰头苦笑，晶莹的泪珠顺着指缝，无声滑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秋去冬来，时光匆匆翻过。

　　这天，林清鱼难得休假在家。前几日公司连轴加班，天天吃外卖，早就腻得反胃，她在家昏睡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时分，才慢悠悠收拾妥当，准备出门觅食。

　　明明是晴天，冬日的风却格外凛冽刺骨，林清鱼只当是寻常降温，甚至还觉得清爽凉快，并未多想。

　　她驱车来到公司附近的商场，直奔那家心心念念许久、却一直没空去的寿司店。店里生意火爆，好在她提前预定了靠窗的位置，无需排队等候。

　　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冬日街景，林清鱼慢慢品尝着精致鲜美的寿司，难得享受片刻悠闲。

　　吃饱喝足后，她又在商场里随意逛了逛，临近晚上八点，才准备返程。临走前，还特意给公司加班的员工买了奶茶。

　　刚走到商场门口，刺骨的寒风迎面袭来，林清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一片晶莹透亮的雪花，悠悠扬扬，从澄澈的天边缓缓飘落。

　　第一场雪，悄然而至。

　　不远处，刚下班走出写字楼的程希，恰好撞见这一幕。

　　女孩单薄的身影立在风雪里，仰头望着漫天飞雪，眉眼安静又孤寂。程希的心猛地一揪，薄唇瞬间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内心反复挣扎、思虑再三，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翻涌的思念，快步走上前。

　　脱下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轻轻披在林清鱼单薄的肩头，随后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

　　这些天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思念、牵挂、愧疚与克制，全都化作这个无声的拥抱，紧紧将她圈在怀里。

　　林清鱼身体微僵，下意识轻轻挣扎了一下。

　　“不要动，让我抱一会儿，好吗？”程希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渴求，埋在她的颈间，闷闷地说道，“我好想你。”

　　一句“我好想你”，瞬间击溃了林清鱼所有的防线。

　　她不再挣扎，身体软软地靠在程希怀里。

　　又何尝不是呢？

　　她又何尝不是，日日夜夜，疯狂想念着这个人。

　　当生活的轨迹再次交汇，当心底的悸动再次翻涌，她们，还能坦然地说出那句藏了六年的“喜欢”吗？

　　能！

　　程希松开怀抱，双手轻轻扶着林清鱼的肩膀，目光灼热又坚定，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地告白：

　　“林清鱼，我喜欢你。”

　　“我做不到坦然放下。我们的结局绝不会是这样，我想要一个更好的结局。你愿意，陪我一起走下去吗？”

　　林清鱼没有立刻回答。

　　一滴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程希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程希，”林清鱼抬眼，泪眼朦胧地望着她，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簌簌滚落，声音带着颤抖的惶恐，“你又要开始玩弄我的感情了吗？”

　　听到这句表白，她没有欣喜若狂，只有深入骨髓的惶恐不安。

　　高三那年被无情拒绝的画面，像一道深刻的伤疤，刻在心底。她怕这又是一场欺骗，怕自己再次投入全部真心，最后换来的还是被无情抛弃。

　　世俗里，女生与女生相爱本就艰难，她害怕爱到深处无法自拔，最后抽身不得，伤得遍体鳞伤。她不知道程希这份喜欢有几分真心，这些年她身边从不缺仰慕者，她不懂，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程希看着她眼底的恐惧与不安，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轻轻拭去林清鱼脸上的泪水，眼神无比真诚，语气带着无尽的愧疚与恳求：“我从来没有玩弄过你的感情。如果是指高三那件事，我满心都是愧疚与后悔。我后来拼了命想找你，可你已经远走异国，杳无音讯……对不起。”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能给我一个自我救赎的机会吗？”

　　或许是她眼底滚烫的真诚，或许是心底从未熄灭的爱意，林清鱼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落下。

　　她猛地抬手，紧紧抱住程希，将脸埋在她怀里，像是要把这六年所有的委屈、不甘、思念，全都哭出来。

　　“当年被你拒绝……我真的、真的好难过……”林清鱼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哭诉着。

　　程希心疼极了，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好了好了，不哭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要不，你打我一下出气？”

　　她说着，轻轻拿起林清鱼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低头在她的手心里，轻轻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一阵酥麻的痒意，瞬间传遍林清鱼全身，她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反手扬手，轻轻一巴掌，扇在了程希脸上。

　　“啪”的一声轻响。

　　程希脸颊传来一阵清晰的痛感，可她全然不顾，第一时间紧张地捧起林清鱼的手，柔声问道：“疼不疼？你的手有没有打疼？”

　　林清鱼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模样，又气又笑，哽咽道：“你傻不傻啊！自己被打了不关心，反而关心打你的人？”

　　积压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释怀，她忍不住破涕为笑。

　　说着，她又伸出手，很轻很轻地，又打了程希一下。

　　程希立刻像个讨糖吃的小孩子一样，故意嗷嗷直叫：“哎呀，好疼哦～”

　　“就你最会装。”林清鱼被她这副模样彻底逗笑，眉眼间终于染上久违的笑意。

　　“我才没有装～”程希委屈巴巴地辩解。

　　笑闹过后，空气安静下来，带着一丝暧昧的甜。

　　程希看着怀里笑靥如花的女孩，心里依旧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声音紧张得发颤：“那……我们现在，算是情侣了吗？”

　　林清鱼挑眉，故意逗她：“你想是吗？”

　　“想！”程希几乎是毫不犹豫，脱口而出，眼神亮得惊人。

　　林清鱼看着她满眼期待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笑着说道：“那……就不是。”

　　程希瞬间垮了脸，委屈巴巴：“姐姐，好不好嘛？”

　　林清鱼眼底满是戏谑，故意拖着长音：“不好”

　　“你都还没追我呢”

　　程希垂头丧气：“好吧……”

作者有话说

　　终于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