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许年，抱抱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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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菁城，暑气早已远去。
风无声拂面，不再是凉爽，而是寒冷。
后来李羊劝了好久，沈辞才勉强接受了许年进群。
一开始沈辞看着群里多出来的一个头像，心中还很别扭。每次发消息都变得谨小慎微，生怕一个口吐狂言，哪天自己就被自己的亲同桌送上了全班舆论的风口浪尖。
不过自许年进群也有一个多月了，沈辞认真观察过。许年基本很少发消息。唯一几次还都是被李羊他们艾特的，由此看来，沈辞才又松了口气。
看来许年那次只是挑逗他的，他始终坚信，他的同桌心地很善良。
沈辞来菁城一中两个半月，光荣的迎来了高二上学期的第一次期中考。
他因为是插班进来的，在从前学校的成绩没作数，这次考场便被分配到了最后一个。和李羊同一个。
离开一班时，沈辞一个平时极其不爱凑热闹的人。竟莫名的挤进了人群，嘴上说着是看自己的考场，但他自己心里却比谁都清楚究竟是去看谁。
为了装得像一点，沈辞心中虽明知但还是将视线先投向了名单最下面。
沈辞，第十考场。很好没错，而后又忙不迭移目，一路顺着向上看去，在最顶上找到了他想看到的名字。
许年，第一考场。
呵呵，果真是个学霸。
沈辞嘴角扬起一抹笑，却不知在笑什么。
不多时，沈辞反应过来，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又做贼心虚地左右打量了两眼，而后就紧跟着人群退去了。
彼时收拾东西的许年恰巧抬眼，一眼就看到了沈辞装作一本正经逃出后门的身影，反应两秒，没忍住笑了。
但沈辞未曾回头，不曾觉察，还自信地觉着自己这波操作天衣无缝。
沈辞刚从后门踏出脚，走廊上就传来了动静。
而后沈辞不由得站住脚，定睛一看，眉间皱起就没再下来过。
李羊背着个空书包，一个帅气滑铲飞到了他辞哥面前。为了更加吸睛，一手支在脑门上还摆了个poss。
李羊当着他辞哥的面甩了甩他那本就不长的头发，看向沈辞的眼神鬼迷日眼，话腔油腻。
“我亲爱的辞哥，很荣幸能和你个考场。我是上级专门来接你的司机，请，”李羊绅士朝沈辞伸手，颔首娓娓道来，“上车。”
就挺中二的……
沈辞想直接无视装作不认识李羊，但是李羊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所以直接就将手怼到了沈辞面前。恨不得叫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来接沈辞的。
不过顿了半天，沈辞终究是没伸手就是了。
他尽可能控制着抽搐的眉间，语气耐人寻味，带着些咬牙的意味。
“你上级怕不是路易十六吧。”
李羊抬头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沈辞趁机给了他一个白眼，将他的手推了回去。
“一样，没头脑。”
“……”
李羊半天才反应过来，挠挠鼻尖嘿嘿笑了两声。
再开口时就没那么中二了，变得正经许多。
“辞哥，我是说我们该走了。”
沈辞这才肯好好回答他，不过终了就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旋即，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后门口。
许年盯着方才沈辞站过的地方，一时间出了神。待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远走很久了。
他无声地垂眸，抿唇揉了揉指尖，不知在想什么。
一中的期中考时间和全市同步，考完后恰巧周末，李羊便约着群里几个打算出去玩。
沈辞一点开消息，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李羊这小子竟然还艾特了个许年，思来想去。沈辞最后选择找理由拒绝。
殇（李羊）：【哥几个出来玩吗？@伤透了@别看@沈c@年】
群里一开始还没有回复，沈辞盯着那李羊最后艾特的那个人的id看了许久。
不多时，有人回复了。沈辞移目看去，就与那忧郁头像四目相对上。
许年还是那个头像不曾变过。
年：【有事不去。】
啧，真能装。
沈辞趁着现在暂且安静，随即也点开编辑栏敲了俩字。
沈c：【不去。】
而后他摁掉手机，去洗澡了。
后面群里的消息他就没再管了。一直到最后沈辞洗完澡后，才得空翻了眼那九九加的消息，大概就是都因为有事拒绝了，没人陪李羊去，李羊独自在群里发疯，而清一安慰吧。
沈辞看了没两眼就嗤之以鼻地扔了手机，继续去擦头发了。
假期一共两天，前两天只吵了不过两个小时。沈辞开个免打扰就可以了。
宁静止步于最后一天的晚上九点，李羊在群里疯狂艾特所有人，消息声响个不停，吵得沈辞想砸手机。
王者荣耀被许年霸占后，沈辞为了不再丢脸，最后选择了去研究无聊透顶的跳一跳。
然而，都这样了，还不叫沈辞安宁。
终于在第四次弹出群消息的时候，沈辞没忍住点了进去。而后耐着性子翻看着这群龟儿子到底发了什么。
结果就是，皱着眉看完了全部，感觉就像是吃了屎一样难受。
此时距离期中考试结束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班级群里的老师就卡准这个时机，将全年级成绩的文档发在了班级群里公开审判。
沈辞依旧是常年免打扰，还没仔细看，就被李羊那个群先夺去了注意力。
李羊本来对成绩并不感兴趣的，但是一想到他辞哥，刚好又闲来无事，就蹲守了半天，只为第一个看到他辞哥的成绩单。
然后，第一个尖叫。
李羊刚点开文档，就被第一个名字吸引住。
为了醒目，主任甚至还标记了沈辞的名字。叫他成为这几百人里面最万众瞩目的存在。
而后李羊眨眨眼，继续去看后边他辞哥的成绩，下巴就没再合上过。
后面的成绩同样做了特殊标记，明晃晃的，很难叫人注意不到。
沈辞，排名第一，语文135，数学148，英语144，理综286，总分713。
紧接着李羊就马不停蹄截图，连后面他年哥的成绩都没看了，就发在了他们几人的那个小群里，疯狂地艾特沈辞本尊。
沈辞烦透了，回复。
沈c：【干嘛？】
沈辞看了眼成绩单，觉着很平常。直到他视线落在了他后边的名字上，他才又耐心打量了会儿。
许年，排名第二，语文140，数学150，英语123，理综298，总分711。
沈辞满面问号，看出了一丝不对，赶忙地坐了起来。
什么鬼，英语一百二十多总分才比自己低两分？还有这理科数据，是人能考出来的？
李羊见沈辞出现了，一连好几条消息，就已经将他淹没了。
但是沈辞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许年的成绩单上，最后李羊的消息一条也没看。
沈辞呼吸有些快了，他下意识捂着心口处，只感觉他的小心脏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他简单深呼吸平复好后，又点开了群聊，而后找到了许年的联系方式。
想到这，他才意识到，他还没加许年的好友。
于是本着一定要偷师学艺的目的，沈辞鼓起勇气，最后向许年发去了好友申请。
理由和那把游戏加好友的一样，“我已膜拜您许久，您正是和我旗鼓相当的对手，请求添加好友。”
许年其实早就开始注意群里的消息了，却都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回复。
不多时，消息框弹出一条好友申请。他移目看去，一眼就认出了是谁。再看到那个熟悉的申请理由后，更是没忍住勾唇笑了。
而后他顺势点了过去，再次同意了沈辞的好友申请。
彼时，床上的沈辞又惊坐起。两只眼睛盯着屏幕，见着许年已经同意了，迫不及待就点开了编辑框，开始埋头敲敲敲。
沈c：【你那理科成绩怎么考的，告诉我……】
听着好没礼貌，又失沈辞绅士的风度，他没打完，就删了。
沈c：【把你学理科的方法给我！】
听着好霸道，不好不好，沈辞又删了。
沈c：【你英语怎么考那么不好？】
听着多冒昧啊，沈辞抓耳挠腮，熟练地想要删除，但是他没想到，对面那人突然一条消息炸来，吓得他一个没注意，就将这条消息发了出去。
年：【半天了，你到底想发什么？】
沈c：【你英语怎么考的那么不好？】
“……”
空气陷入寂静，沈辞手忙脚乱着想要撤回，但是捣鼓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撤回成功。许年也不瞎，自然是看到了那条消息。
又过了好一会儿，对面弹来消息。
年：【嗯，怎么了？】
沈辞：“……”
沈辞无话可说，盯着许年最后一条消息沉默了好久。
这人真就这么，难以沟通吗？
沈辞当然不会就这么被打败，他又捡起了手机，认真敲字。
沈c：【你给我等着！】
这条已发出，许年就知道对面那人已经气急败坏了。一想起那人的模样，许年没忍住笑了笑。
沈辞发完这条消息就闷头睡觉去了，他就不信了，许年真就是这么神仙吗？所以他翌日放学后，就悄摸在跟许年身后，跟着他回了家。
沈辞先是跟着许年上了公交车，一开始还担心会被发现。
但看到满车的人后，又打消了他的顾虑。只是他没考虑到的是，生平第一次坐公交，不是“坐”，而是“站”。沈辞没想到许年回家的路会是这么的颠簸，他好不容易在人潮中扶住把手，司机一个急转弯，差点又给他甩出去。
途经一个工地，上来了一群工人。一瞬间，车里推推搡搡，人山人海。
沈辞最后好不容易熬到下车时，已经被挤成了肉饼。一下车就踉跄着抱着电线杆子猛吐。
吐完，恍惚着抬头边擦着嘴还得注意许年，看了一圈，没找到人，沈辞差点崩溃。
不过好在许年家就在公交车的终点站，是一个破旧小区。沈辞勉强调理好，大概扫了眼四周的环境，而后总结出几个字：破，非常破。许年这住的贫民窟吗？
沈辞皱眉，视线最后落在那唯一没关的单元门口，随后又忙不迭抬脚跑了去。
这栋楼只有六楼，没有电梯，唯一上楼的方式只有走楼梯。
但是沈辞又不知道许年家在几楼，所以就只能先上了二楼，而后敲铁门问了问。
“砰砰砰——”
沈辞三声敲完，又没忍住四周看了看，鼻腔涌入一股潮湿的气息，时而还伴随着铁锈味。沈辞没忍住，嗦了嗦鼻子，“看着比我奶奶的年纪都大。”
吐槽间，铁门开了。沈辞立刻回头，换上笑脸。
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眼神有点不好，站在沈辞面前眯眼瞅了半天才看出来自己不认识。于是就含糊着开口，“你，是谁啊？”
沈辞礼貌地笑了一下，担心老人听不见，微微弯了腰凑近几分。语气是不惯常的温柔，“奶奶，我想问个人。”
老人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接到回应，沈辞忙不迭继续道：“我想问问，这栋楼许年家，在哪一层？”
老人警惕着又眯起眼来，再度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你是？”
“我是许年的同学，给他辅导作业的！”
说出来鬼都不信，但偏偏沈辞笑的时候人畜无害。老人眼花，最后还是信了，于是就给沈辞指了指楼上，而后说出一个数字，“五楼。”
沈辞点头明了，“谢谢奶奶！”
然后就飞奔着跑上楼去了。
贫民窟的楼梯不仅潮湿易滑，由于年代太久，水泥地面还有着不同程度的磨损残缺。
沈辞跑得太快，三步一个阶梯，又因为灯光昏暗，差点一个没注意就踩空了。不过好在也就五楼，沈辞很快就到了。
这栋每层楼只有一家，所以许年家还是很好找的。
沈辞站在门前，望着那同样的铁门，扶着铁栏杆喘气了会儿。
差不多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笑，而后慢步来到门前。视线先落在了那破损甚至还掉了一块铁的门锁上，他没多想，下意识抬手就准备敲门，却听见了门对面异样的动静。
铁门不隔音，里面的争吵和砸东西声沈辞听得很清楚。
“你们回来干什么？是觉着这个家还不够乱吗？”
这是一声声嘶力竭的中年女声，喉间哽咽带着哭腔。
先回应她的，是“哐当——”的金属落地声，沈辞贴在门口听，都被震得耳朵疼。
“哼，”一声男人冷哼，“你们母子俩霸占着我妈的遗产这么久了，没找你们要利息就不错了。识相点就自己交出来。”
本以为接着会是那女人回应，没想到是另一道带些清冷陌生的少年音。
“爸，住手！”
沈辞听明白了，那少年上前去拉男人了。
但自始至终沈辞都没听到许年的声音，于是他皱着眉头，又朝楼梯口的楼层数确认了眼，就是五楼啊。
他还在怀疑是不是走错单元了，正准备抬脚离开，屋内突然一声玻璃碎裂声震耳欲聋，惊得沈辞要转过去的身子一颤。
直觉告诉他，肯定不对。
下意识间，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四周寻找，抽下两根绑在楼梯扶手上固定的细钢丝，插进钥匙孔就开始撬门。
好在那铁门年久失修，再加上那锁本就有一定程度的损坏，还算好开。
两秒，他额上就冒出冷汗了，好在终于是开了。
屋里的争执声很大，没人注意到铁门不知何时开了。
直到沈辞猛地将门踹开，金属撞上墙面的巨响才将屋里几人的视线吸引住。
沈辞还心有余悸，胸口喘着目光掠过地上的女人和站着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少年的身影。看得他一时间火气就冲上了天灵盖。
没等那男人反应过来，沈辞就已经扔下手中的钢丝，冲进来了。
“哪来的臭……”
小子没说出口来，就被沈辞一脚踹到了地上。
沈辞居高临下俯视着男人在地上呻吟，而后他的目光又抬起，落在旁边陌生的少年身上，瞪了对方一眼。随即就毫不犹豫转身，将地上的女人扶了起来。
沈辞想要将女人带出门，但是又被那个陌生少年突然拽住了手腕。
“等等！”少年开口，沈辞转头。那眼神似淬了毒般，盯得少年眉头皱起，浑身冷汗。
沈辞还有些惊讶，方才听见这屋里的动静，还以为这少年和那男人是一起的。但刚才自己将男人踹倒时，这少年却没有上前去扶，甚至都没有阻拦，还令他有些惊讶。
沈辞唇角绷着，面色很不好。但是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却突然觉着对方眉眼有几分似许年，就没再敢回头看他，轻而易举就挣开少年的手后，就扶着女人想要继续往门口走。
沈辞回头看向门口时，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叫他当即就血液停滞，心率飙升。
门口站着的，才是他沈辞此行到来真正要找的人，——许年。
彼时，许年单肩背着黑色书包，一手提着药袋。笔直地站在门口凝望着不远处扶着女人的沈辞。
沈辞亲眼瞧见，许年的脸色渐渐沉了。不是看着他沉的，而是回头看向地上呻吟的男人和旁边站着的陌生少年沉的。
沈辞再反应过来时，许年已经扔下药袋冲到了自己的身后。
“哥！”陌生少年突然叫了一声。
沈辞脚下飘浮，哽咽一瞬呆滞地回头看去。许年已经挡在了自己面前，将自己和手中的女人遮得严严实实的。
那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爬了起来，悄摸提起桌上的热水壶就准备往离开的沈辞和女人身上浇，但是最后却被突然赶来的许年挡了。没浇成，还置气地嘬了口，摸了把脸指着门口三人骂骂咧咧。
“小兔崽子，你回来的正好啊，赶紧的把你奶奶的钱给我！”
回应他的，是许年猛地一拳。砸在了男人的脸上，男人再次倒地呻吟，嘴角出血，嘴上却还叫骂着，一句比一句难听。
但是许年没理，嫌弃地擦了擦手上的血渍，就将头偏开了，没再看地上的男人如何。
沈辞担心许年的伤势，奈何自己受伤还扶着女人挪不开脚，就只能叫了声许年。
“许年……”这声弱弱的，没什么力气，喉头像是强压着哽咽。
许年只是微微侧头，没看沈辞。
不多时，沈辞就见着旁边站着的陌生少年凑到了许年跟前。沈辞这才真的瞧见，他们身高都一样。
看来是兄弟。
陌生少年看着他哥，抿了抿唇，“哥，我，没拦住……”
沈辞看不见许年的表情，只听见许年冷冷的回应声。
旋即，许年抬手轻抚了下陌生少年的头，“嗯，没事。”顿了顿，许年收回了手，唤了声少年，“许离。”
少年回看他哥，他哥继续冷冷道：“带着他们离开！”
而后那陌生少年点头，看向了门口沈辞和女人的方向。
沈辞看得心中早就不知是什么情绪了，眉间怒意横飞。那陌生少年刚想伸手去拽，又被沈辞瞪了一眼，唬了回去。
而后沈辞将女人靠在墙上，空出一只手就去拽始终背对着他的许年。
许年没想到，很轻的就被拽了去，转身面向了沈辞。却发现，沈辞不知何时，竟和自己一般高了，两人视线齐平。
沈辞从许年眸中看出了一瞬的恍惚，不过更多的，竟是冷静，极致的冷静。
他捏着许年冰冷的胳膊，从对方眼底，根本看不出情绪。
须顷，他含糊着唤了声，“许年，跟我走……”像是祈求，沈辞这辈子第一次求人。
他都想好了，就算许年不同意，他就打电话叫人来绑许年。给人绑回去也绝不留许年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待着。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许年当着他的面垂下眼皮去。再抬眼时，许年回握住了沈辞，灯光昏暗，但许年眸中似酌着水雾，含糊着，“嗯……”了声。
后来沈辞还就真将许年带了出去。才得知，那个沈辞救下的女人是许年的妈妈，而那个陌生又和许年长得很像的少年，是许年的亲弟弟。
沈辞帮许年的母亲定了个酒店休息，彼时刚走出酒店大门，许年就被他的弟弟叫了去。沈辞站在原地等着他们说完话。
不多时，许年的弟弟离开了，离开前朝这边的沈辞招了招手。沈辞下意识也朝他招了招手。招完，他才疑惑起来。
恰巧许年这时走到了沈辞身边，沈辞就顺势开了口。
“你弟弟，怎么走了？”
许年没说话，面上神色终于不再那么冷淡了，嗓音是惯常的低沉，转头看向了弟弟离开的方向，“他回去，把那人带走。”
沈辞没忍住接着问道：“他是你弟？”
许年没回头，“嗯”了声。
沈辞不知说什么了，就抿唇移开视线。余光瞥见了许年右边耳垂的伤，才想起方才许年为了挡那壶开水，被浇了耳朵。
“你的耳朵！”沈辞说着就要上手，却被许年反应迅速地擒住了手。
两人视线撞上，许年看着面前的沈辞，渐渐的眉间软了下来。须顷，在意识到自己心跳莫名快了后，匆忙地就偏开了脑袋，松了抓着沈辞的手。
沈辞不明所以，只知道许年现在受伤了，需要去医院。当即就又去拽许年逃脱的手，压低了声线带着分威胁执意，“去医院！”
许年其实是想挣脱开的，但是末了，却不知为何，还是没有松手。
就连到了医院后，沈辞松开了许年的手，许年都还在贪婪地回味着方才被沈辞牵着的感觉。
沈辞的手不似自己的手那般常年冰冷，他的手是温热的，手掌比自己的大。他将自己牵着，自己的手可以完全被笼罩在里。很安全。
好在那男人的技术拉胯，只浇到了许年的右耳垂，其他分毫未沾。
医生给许年的耳垂消了毒，贴了个创口贴，而后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后，就放两人离开了。
医生：“耳垂烫伤倒是不会留疤，不用太担心。不过今天晚上回去是不能再碰水了，以后小心点。”
许年淡淡点头，沈辞见处理好了，忙的就上前去握住了许年的手。
沈辞：“谢谢医生。”
沈辞牵着许年出了诊室门，准备拉着许年在走廊的长椅上坐坐，但是许年又突然拽住了沈辞的手。
沈辞错愕一瞬，回头看去，挑眉问道：“怎么了？”
许年望着沈辞，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可以出去坐吗？”
沈辞眉头皱起，犹豫了一秒，最后还是没有问为什么，就依言牵着许年出了医院，找到了公园的一处长椅上坐着休息。
沈辞看着许年在自己身边坐下，然后又看向了两人紧紧牵着不放的手，刚准备松开，却又被许年反握的更紧了。无奈，沈辞终究还是没舍得松手，就这么牵着也好。他舒了口气，仰头看向夜幕上唯一一轮明月。
晚风微凉，沈辞额上的薄汗也早就干了。凉风无声地撩起少年们额间的碎发，不知是谁先开了口。
“沈辞。”许年轻声唤着，没回头。
“嗯，我在。”沈辞也没回头，任由凉风拂面，享受这阵阵凉爽。
“知道为什么我不喜欢去医院吗？”许年回头看向沈辞，犹豫着，薄唇再度张了张，这次声音弱了却不止一分，“知道，为什么今晚会看到这一幕吗？”
沈辞鲜少插足别人家的事，但是若是有人愿意和他说，他还是很愿意听的。
“不知道。”沈辞摇了摇头，而后骤然回眸，语间温柔似水，“不过你要是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许年释怀地笑了笑，而后望向明月的方向。
“我五岁之前，是我奶奶带大的。”
“奶奶每天回来都会给我带一串糖葫芦，我每天都开心的守在门口等着她。”
“可是有一天，我等了好久好久，都没能等到她。”
许年语气弱了。
“反而等到的是五年未归的爸爸妈妈，”许年顿顿，“身后还跟着一个和我同岁的陌生男孩。”
“那一夜的风，很冷，我守在门口哆嗦着打量他们。”
“妈妈蹲了下来，抱起了地上的我。安抚我的声音带着哽咽。”
“后来我就被她带去了医院，带到了奶奶的病床前。”
“我那时还很开心，因为我终于见到奶奶了。我在想，他们也不是坏人，至少帮我寻到了奶奶。”
然后小小的许年跌跌撞撞地跑向了病床上的奶奶，握着她冰凉的手，再也等不来她。
许年终究没说出这句话，而是道：“可是那一夜，我没有等到糖葫芦……”
话中意沈辞明白，没开口问，只是跟着许年一般，眉间一软，鼻头一酸。沈辞继续听着许年说着。
许年腹部骤然一紧，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但还是慢慢说完了后面的话。
“奶奶走了，将我留给了他们。”
“不久，爸爸也带着弟弟走了，就只剩下我和妈妈。”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奶奶是胃癌去世的。所以，”之后我就很讨厌去医院。
后边的话许年没说，沈辞心照不宣。
深夜里，沈辞握紧了许年的手。
但终究是没忍住，他又轻声唤了下许年。
“许年。”
许年转过头，迎接他的，是沈辞温暖的拥抱。他不由得怔愣一瞬，而后回抱住沈辞。
那一瞬间，许年就好像是靠了岸，沈辞成了他的港湾。
翌日上学，却是沈辞先到的学校。
他望着身边空荡荡的座位，眉头未展。他想着或许是许年因为昨天的事，还没缓过来，就耐心地等了一整天。
直到第二天，许年还是没有来。
直觉告诉沈辞，很不对。
当天放学沈辞就又去了一趟许年的家，还去了他母亲的酒店，可就是见不着人。
沈辞想起了他还有许年的联系方式，赶忙翻出手机发去消息。
沈c：【你在哪？】对方拒收你的消息！
沈辞盯着弹出来的红色字，愣了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须顷，悬在屏幕前的手指开始颤抖，呼吸随心跳一般，愈发快了。
他急了，可是一连发去好几条消息，都是红色感叹号。他不相信许年就这么把自己拉黑了，所以后面又找了许年好几天，最后得知许年的消息，是许年在医院。而那天，是沈辞的生日。
沈辞匆忙地赶到医院时，站在落地窗前的许年刚好转身。他看着许年，憋了好几天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泪水横流，却堵在嗓子，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年穿着病号服，听见开门声就回头看去，看见了站在门口挪不动步子的沈辞。
沈辞轻声唤了一声：“许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许年，抱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