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烟》左尔尽z

3、不巧，我在等你

　　“白天在历史老师办公室，我好像见过你。” 许淇偏头看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随意。
　　她心里了然，却没有过多波澜，只是微微颔首。
　　许淇看得出她性格绝非像李安燃说的那样软糯内敛，只是不爱说话。便始终保持着舒服的聊天节奏，分寸感恰到好处。
　　“平时晚自习下课，你都会来操场走走吗？”
　　“……偶尔。”左珚应声清淡简洁。
　　“这里晚上风很舒服，比闷在教室里自在多了。” 许淇轻笑一声，语气慵懒又松弛，“我没事的时候，也喜欢来这边逛逛。”
　　两人并肩缓步走着，一热聊一沉静，氛围松弛又舒服。
　　就在两人慢悠悠走完半圈跑道时，一道手电筒的光束突然从斜前方扫了过来。
　　“那边两个同学，这么晚了还不回宿舍？”
　　值班老师的声音穿透晚风传来，带着例行巡查的严肃。
　　光束落在两人身上，许淇下意识侧身挡了一点落在左珚身上的灯光，动作自然又体贴。
　　值班老师走近，本以为是晚自习后偷偷谈恋爱的小情侣，语气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高三高二的学生，正是学习的关键时候，晚上别在操场逗留，耽误休息也影响纪律……”
　　话说到一半，老师看清两人都是女生，话语顿时顿住，神色柔和了不少，无奈地摆了摆手：“原来是两个小姑娘。行了，夜里凉，也快熄灯锁门了，别在外面久待。”
　　“好的老师，我们马上走。”
　　老师点点头，又叮嘱了两句，便提着电筒往别处巡查去了。
　　光束走远，操场上重新恢复安静。
　　许淇转头看向身侧神色淡然的少女，低低笑出声：“吓到了？”
　　左珚轻轻摇头，软声说：“没有。”
　　“那我们也走吧，确实不早了。”
　　许淇顺势放慢脚步，陪着左珚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两人并肩走出漆黑的林荫道，校门口的霓虹灯光落在身上，温柔又细碎。
　　直到踏出校门，两人才停下脚步。
　　“到家记得发个消息。” 许淇拿出手机，眉眼弯弯，“我加你微信？”
　　左珚垂眸扫了眼二维码，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绯红，脸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热。
　　她对她有好感……
　　简单道别后，两人各自分开。
　　左珚独自走在夜色里，步履从容平稳。
　　今天爸妈有事不能来接她，她只能自己回去。
　　与此同时，李安燃利落离开操场后，并没有直接离校。
　　她熟门熟路绕到操场侧边的建筑拐角，刚走近，手腕就被人猛地拽了一把，整个人被扯进了暗处的阴影里。
　　躲在这里的正是江易苒——左珚的死党，也是李安燃的朋友。
　　这片小拐角靠着教学楼侧墙，视野刚好能无声俯瞰大半操场，隐蔽又方便窥看，是绝佳的吃瓜角落。
　　“哇塞！你还偷看上了。”李安燃稳了稳身形，一手搭在江易苒肩膀上。
　　“我真吧唧求你了，别说话，小心被发现，左珚不让我来到。”江易苒小声说。
　　但每多久，江易苒有叽叽喳喳起来。
　　“我之前就听你偶尔提过她，她这人到底怎么样啊？”
　　李安燃靠着墙壁站定，目光望向远处朦胧的人影，评价得格外客观中立，不偏不倚：“她确实没什么坏心眼，教养很好，待人永远礼貌温柔、分寸在线。但短板也特别明显，典型的中央空调。”
　　她顿了顿，直白道出关键：“许淇最大的问题就是太会做人，对谁都温柔体贴，典型的中央空调。对朋友、对熟人、甚至不太熟的人，都能拿捏好分寸，照顾到所有人的感受，根本分不清谁是特殊的。”
　　江易苒听完，当即微微皱起眉头，原本鲜活的语气沉了几分，看得格外通透：“那感觉真不太行。”
　　她太了解左珚的性子了，作为朝夕相处的好友，她比谁都清楚左珚的性子。
　　“左珚最吃偏爱那一套。”
　　“要是发现自己和别人没区别，绝对会心里别扭，特别不高兴。”
　　江易苒顿了顿，看着远处朦胧相依的两道身影，轻声推断：“说实话，就这性格反差，他俩就算真的有后续、走到一起，估计也谈不长久。”
　　李安燃闻言不置可否，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松弛淡然：“你也别这么早下结论。”
　　“知道了。”
　　江易苒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远处的身影，心里依旧坚持。
　　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高二的教室，朗朗读书声充斥着整栋教学楼。
　　左珚一早踏进教室，刚走到自己的座位前，脚步就顿住了。
　　干净的课桌上，静静躺着一朵小小的白色雏菊，花瓣娇嫩新鲜。花茎旁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细长纸条，字迹清隽利落，带着几分随性洒脱。
　　左珚垂眸看着桌面娇嫩的雏菊，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转瞬即逝。
　　“哟。”
　　一道轻柔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江易苒抱着作业本，一屁股坐到位置上。
　　“我的妈呀！许淇也太会了吧，专门给你送花，也太贴心了！”
　　江易苒肘了肘左珚，“爱上了吗？”
　　左珚be like：……
　　“说真的，你觉得许淇这个人怎么样啊？”江易苒见对方又是这死出，也不绕弯子。
　　不等左珚回应，她补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我之前听李安燃说起过她，说她人缘超级好，在学校特别会跟人相处，身边好多人都跟她玩得特别不错。”
　　左珚垂眸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指尖轻轻蹭过娇嫩的花茎。
　　可她面上不露分毫，依旧是清冷淡然的模样，淡淡抬手将花和纸条妥帖收进桌肚，神色平静从容，随口敷衍应答。
　　“还行，人挺温柔的。”
　　……
　　一整个上午，她偶尔会想起那朵雏菊和昨夜的聊天，心底带着淡淡的愉悦。
　　正午时分，烈日驱散了晨间的微凉，校园里满是去食堂吃饭的学生。
　　下课铃一响，周遭瞬间喧闹起来，左珚原本和江易苒一同去食堂，可对方刚下课就被任课老师临时叫去了办公室，一时走不开。
　　无奈之下，左珚只好独自动身。她本就格外挑食，向来不太爱吃食堂的饭菜，没什么奔赴食堂的急切心思，步履慢悠悠的。
　　阳光落在肩头，周遭人声鼎沸，衬得她身形愈发清冷安静。
　　她就这般慢悠悠踱到梧桐道的分叉路口，闲散的脚步骤然顿住，视线被树荫下伫立的身影牢牢吸引。
　　许淇站在繁茂的树荫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筛落，在她身上落满斑驳细碎的光影。
　　她显然已经等候许久，目光越过人流，精准直直落在左珚身上，眉眼噙着温柔浅浅的笑意。
　　四目相对，左珚耳尖掠过一丝极淡的温热。
　　她主动抬手轻轻打了个招呼，语气清淡自然。
　　“好巧。”
　　许淇望着她，眉眼笑意渐深，嗓音慵懒清润，温柔又笃定地开口回应：“不巧，我在等你。”
　　话音落下，许淇从身侧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烘焙小点心，外包装干净清爽，是小众口碑极好的手工糕点。
　　她轻轻递到左珚面前。
　　左珚的瞳孔微微一缩，眼底瞬间漫上真切的错愕与惊讶。
　　这款糕点是她私下很爱吃的口味，甜度清淡不腻，恰好贴合她挑剔的味蕾，寻常很少有人知道她这点小众喜好。
　　她愣了愣，微微抬眼看向许淇，“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是我告诉她的。”这是李安燃像鬼一样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吓了二人一跳。
　　“我可是把你为数不多的挑食小喜好，悄悄透露给许淇了，专门让她记着。”
　　左珚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暖意。
　　她抬眼看向身前的许淇，语气清淡却真诚，认认真真开口道谢：“谢谢你，还特意给我带吃的。”
　　许淇看着她眼底难得的软意，笑意温柔，轻轻摇头：“不用客气，顺手而已。”
　　正午就餐时间过得很快，路上往来的学生渐渐变少，差不多快要到收餐、回教室自习的时间。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班上了。”许淇轻声道别，目光在左珚身上短暂停留半秒，才转身朝着高三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左珚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指尖捏着手里精致的甜点包装袋，心底温温软软的。
　　可以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