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逢舟》旧阮

1、S级Alpha 参宴

　　暮秋的风穿过首城梧桐疏朗的枝桠，裹挟着淡馥的桂香，掠过首城的大街小巷。

　　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疾驰的黑色劳斯莱斯上，车窗紧闭，雨点砸在车顶发出闷响。

　　天色渐暗，车内空调气温很低，全黑的内饰遮住了每一寸光线。密不透风的空间里，压的人喘不过气，像是被无声的活埋。

　　“等会儿见到几位叔伯，主动打声招呼。”栖世荣的声音从身旁的座椅传来，平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个小辈，得懂规矩，别让人家觉得你架子太大。”

　　栖世荣透过后视镜注视着身边的人。他的目光像无形的探照灯，扫过栖屿低垂的脸庞。

　　栖屿正垂眸看着手机，冷白的指尖轻触屏幕，幽蓝的微光映在他眉眼间，将那张深邃精致的面容镀上一层淡白的釉色，神情平静，无一丝波澜。

　　“知道了，栖总。”栖屿应声，嗓音清淡，语气中听不出半点情绪。

　　栖世荣轻叩扶手，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栖屿。声音低沉放慢了语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

　　栖屿手上动作一顿，按灭屏幕，抬头看了一眼栖世荣。

　　但对方的视线始终没有落在他身上。

　　栖屿看了几秒便转头看向窗外，静静听着栖世荣的埋怨。

　　车窗外的街景匀速后退，周遭景物模糊不清。

　　等到声音停了下来，栖屿也没有接话。车内的空气停滞，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细碎的雨声。

　　车子在青芜水榭大酒店门前缓缓停稳，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栖世荣顷刻间便换上了另一副面孔，方才车上那极度不好看的脸色，如今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栖屿看着栖世荣的背影，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他收好手机，跨出车厢，带起的风拂过他的西装下摆，带起细微的涟漪。跟在栖世荣身侧半步之后，步伐稳健。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灯光辉煌的奢华会场。水晶吊灯的光芒碎落一地，与光可鉴人的地面交相辉映。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骆叔叔。”栖屿朝着迎面走来的一位面容俊朗的男人微微欠身。

　　骆民延略一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便转向栖世荣。“没想到栖总今天也出席活动了。”

　　栖世荣哼笑一声，“骆总说笑了。”

　　骆家和栖家是世交，小辈们更是自幼一起长大的玩伴，交情颇深。

　　栖屿识趣地退开半步，安静立于两位长辈身侧稍后的位置。耳中听着那些熟悉又遥远的寒暄，关于天气、关于健康、关于一些不痛不痒的旧事。

　　话题最终还是会绕到小辈们最不爱听的话题。

　　客套与叙旧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栖屿敏锐捕捉到栖世荣递来的一个短暂而微妙的眼神，顷刻间他便心领神会。

　　收到栖世荣无声的指令，栖屿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融入身后流动的人群。

　　栖屿眼底那层温润的光渐渐褪去，远离了以栖世荣为中心的小圈子，他默默的舒了一口气。

　　穿过人群，走到吧台处停下，朝一个带着金框眼镜，气质儒雅，正在与人交谈的中年男人开口。

　　“萨叔。”

　　萨末骁转过头，看到来人明显一愣，随即笑着应下，轻轻拍了拍栖屿的肩膀。“小屿也来了。”

　　栖屿嘴角带着笑意，轻轻点头。

　　“刚才我们还说栖家的小子越来越有气度了，稳重，未来是个好苗子。”话里带着长辈的鼓励，和这个圈子里为数不多的真情。

　　栖屿微微颔首，露出一个谦逊的笑容，“萨叔过奖了。”

　　远处，不知何时，又有几个鬓发灰白的人加入了栖世荣的交谈圈。

　　栖世荣对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笑脸相迎，伸手示意对方借一步说话，甚至主动递上一杯红酒。谈话间，栖世荣的目光几次三番掠过栖屿的方向。

　　萨末骁凑近了一些，附在栖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这次栖屿笑着点头，没接话。

　　栖屿本就不愿在这样的场合多耗时间。走完必须露面的过场后，便借口从人群中退了出来，转身拐进了廊柱后的休息区。

　　他拿了一杯几乎没有度数的桂花酒，掏出手机，将亮度调到最低，点开和骆忱方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周前。

　　栖屿抿了一口酒水：【没来？】
　　嗯
　　对面很快回复：【你去了？】

　　【嗯。】栖屿简单回复。

　　半分钟后，骆忱方又追来一条：【帮我找个偏门，现在过去】

　　栖屿盯着屏幕，没回。他将手机收回口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这样的场合他早已习惯。

　　栖家手握商政大权，树大根深。根本无需任何言语标榜，自有无数人捧着野心与恭敬凑上前来。

　　但野心终究多于恭敬。一进场，混杂着各种目的的信息素扑面而来，浓郁呛人，几乎带着明确的指向性，直冲栖屿而来。

　　栖屿虽早有预料，但没想到今晚的人居然会明目张胆。他没有把这件事点破，但这明晃晃的试探也无法让栖屿对此置之不理。

　　栖世荣对这种事从不过多关心，他相信栖屿自己能处理好一切。

　　如果一个S级的Alpha连这种小事都没有能力解决，那也没必要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