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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0、第 6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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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书店里的红发少年与短发少女
周末早晨，东京的天气难得温和。
小樱终于被允许出门了。
虽然睦月始原本并不赞成，霜月隼也在群里笑眯眯地表示“公主殿下刚好一点就要逃出城堡了吗”，水野阳太更是直接发来一句“别乱跑”，但小樱的手腕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低烧也退了，只剩下喉咙被烟熏过后的轻微咳嗽还没有完全好。
她实在在公寓里闷得太久了。
楼下厨房可以不用她盯着，虎太郎也不需要她每天探班，高峰美音那边的服装展后续报道已经被音梦公司和源氏集团联合处理，朝仓美羽被警方带走调查，服装与鞋子被破坏、会场爆炸火灾的事情也逐渐有了清晰结果。
所有人都在说让她休息。
可小樱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出门透透气，就真的要变成被大家供在床上的病弱娃娃了。
所以这天早上，她特地换了一条浅色连身裙，外面披着薄外套，脚上穿着舒适的平底鞋，金色短发用小发夹别住耳侧，露出精致漂亮的侧脸。短发后的她气质和以前完全不同，以前及腰大波浪长发时，像华丽耀眼的大小姐和公主；现在短发轻盈地贴在脸边，反而多了几分清爽、灵动和柔软。
她很喜欢。
非常喜欢。
只是家里人和朋友们的反应实在太夸张了。
妈妈星野莉莉每次视频时都用一种“我的长发公主变成短发精灵了”的复杂眼神看她；爷爷源和也已经安排了不止一次头皮护理专家；伊藤奈奈和高峰美音更是像失去珍贵艺术品一样，看到她短发还会叹气。连睦月始嘴上说“很好看”，手却总会下意识摸摸她短短的发尾，像是在确认它什么时候能长回来。
小樱对此非常无奈。
“真是的，我短发样子有必要这么大反应吗？”
她一边轻轻咳嗽，一边站在书店外面看着橱窗里的新书展示，小声嘟囔。
“明明我超喜欢短发呢。”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尾，心情又好了起来。
至少短发洗起来很方便，吹干也快，还可以戴很多以前长发会遮住的小发夹。更重要的是，走路时不会被风吹得满脸都是头发，也不会被睦月始用“帮你梳头发”这种理由抱着不放。
虽然——
睦月始现在改成了“帮你吹短发”。
小樱想到这里，脸颊微微一红，赶紧摇摇头，把这些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她今天是来买书的。
这家书店很大，外语书区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小樱慢慢走上楼，沿着书架寻找自己想看的法语小说。她最近在养病期间突然想重新捡起外语阅读，觉得既然不能总是出门，那就在家读点书也不错。
书店里很安静。
窗边有几张阅读桌，阳光落在木质地板上，空气里有纸张和咖啡的淡淡味道。小樱走到法语文学区，指尖从一本本书脊上轻轻滑过，认真看着书名。
“这本之前好像看过日文译本……”她小声自言自语，“原文版的话，可能有点难。”
她抽出一本法语小说，翻开第一页，低头读了几行。
没多久，她又轻轻咳了一声。
“咳……咳咳……”
喉咙还是不太舒服。
她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今天出门前，睦月始反复叮嘱她带水、带药、不要在外面喝冰的。水野阳太则发来消息说，不准因为到了书店就忘记休息。
大家都把她当成随时会倒下的病人。
小樱小声叹气，继续看书。
就在她认真挑选第二本小说时，一个年轻男人从旁边走近。他似乎已经在附近观察她很久了，手里拿着一本书，脸上带着自以为温和的笑。
“你好。”
小樱抬头看他，礼貌地点了一下头：“你好。”
男人眼睛明显亮了亮。
短发的小樱看起来比他想象中更漂亮。皮肤白皙，海蓝色眼睛清澈，五官精致得让人很难移开视线。浅色连身裙衬得她像从电影镜头里走出来的少女，而她轻轻咳嗽时，又多了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感。
“你一个人来买书吗？”男人笑着问，“我刚刚看到你在看法语小说，觉得很厉害。”
小樱微微一顿。
这种搭讪她并不陌生。
她礼貌地合上书：“只是随便看看。”
男人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往她这边靠近了一点。
“你真的很漂亮。”他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去楼下喝杯咖啡？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咖啡店。”
小樱心里叹了口气。
她今天只是想安安静静买书。
为什么短发了还会被搭讪？
她刚想开口拒绝，喉咙却又一痒。
“咳……不好意思，我——”
“她身体不太舒服。”
一道温和清朗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小樱微微一怔，转头看去。
书架另一侧站着一个年轻男生。
他拥有一头醒目的红色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后，绿色眼睛沉静又温和，五官俊美得几乎不像普通学生。明明只是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却有一种安静优雅的气质，像一株带着危险美感的植物。
小樱眨了眨眼。
男人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插话。
红发男生走近一点，语气仍然礼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距离感。
“她一直在咳嗽，应该不适合喝咖啡。你如果没有其他事，还是不要打扰她休息比较好。”
这句话说得很客气。
可偏偏让人无法继续纠缠。
男人脸色变了变，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红发男生那双平静的绿色眼睛看得有些心虚。最后，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啊，原来是这样。那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完，他很快拿着书离开了。
书架旁重新安静下来。
小樱轻轻呼出一口气，又忍不住咳了一声。
“咳咳……”
红发男生立刻看向她，眼神里多了一点关心。
“你还好吗？”
小樱抬头，笑着说：“谢谢你，刚刚帮我解围。”
她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却很温柔。因为咳嗽，眼尾泛着一点淡淡的红，短发贴在脸侧，让她看起来比刚才更让人心疼。
红发男生看着她，忽然微微怔住。
他不是没见过漂亮的女孩子。
在人类世界里生活多年，他早已习惯隐藏自己的真正身份，也习惯用南野秀一这个名字安静地过着普通生活。无论是学校里，还是街上，他都见过不少对他抱有好感的人。
可是眼前这个短发少女不一样。
她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息。
漂亮当然是第一眼就能看见的。金色短发，海蓝色眼睛，白皙皮肤，精致到近乎不真实的五官。可真正让他怔住的，并不是她的外表，而是她看向他时那种柔软又坦然的目光。
她像刚经历过什么，却没有被那件事压垮。
脆弱，却明亮。
像被火烧过后仍然会重新发光的花。
南野秀一意识到自己盯着她看得有些久，立刻收敛心神，语气温和地说：“没什么，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小樱笑了笑：“还是谢谢你。刚刚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要咳着拒绝他。”
她说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
南野秀一注意到她手腕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痕迹，虽然已经康复，但看得出之前受过伤。他没有直接询问，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体贴地不让她感到不自在。
“你在找法语小说？”
“嗯。”小樱点头，“最近在休息，想看一点外语书。可是很久没认真读了，有点犹豫要不要选难度太高的。”
南野秀一看向她手里的书：“这本语言比较细腻，句子会有些长。如果只是恢复阅读，可以先选旁边那一本短篇集。”
小樱眼睛一亮：“你也懂法语？”
“学过一点。”
他说得很谦虚。
事实上，南野秀一对多种语言都有了解。作为妖狐藏马，他的学习能力远超普通人，只是在人类世界里从不轻易表现得太过异常。
小樱顺着他指的方向拿起那本短篇集，翻了几页，果然读起来比刚才那本顺畅很多。
“真的比较适合。”她笑着说，“你很厉害呢。”
南野秀一被她这样直白地夸奖，神情微微一顿。
“只是刚好看过。”
小樱却认真地说：“刚好看过也很厉害。”
她说完，又咳了两声。
南野秀一眉心轻轻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保温杯上。
“你喉咙不舒服的话，最好不要在书店待太久。这里虽然安静，但空气有些干。”
小樱无奈地笑：“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
“嗯。”她轻轻叹气，“我最近生病，朋友们都管得很严。好不容易出来买书，结果还是被提醒要休息。”
南野秀一听着她带着一点抱怨的语气，唇角不自觉浮起浅浅笑意。
“说明他们很关心你。”
“我知道啦。”小樱摸了摸短发，声音轻了点，“只是一直被当成病人，有点不习惯。”
南野秀一看着她的短发，目光柔和了一瞬。
“你现在还在恢复期？”
小樱点头：“嗯，之前遇到一点意外，被烟呛到，所以一直咳嗽。不过已经好多了。”
她没有说太多。
南野秀一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从旁边书架上取下一本薄薄的法语散文集，递给她。
“如果只是想在恢复期慢慢读，这本也不错。篇幅短，不会太累。”
小樱接过来，看了看封面：“谢谢。”
“不要一次看太久。”南野秀一又说，“嗓子不舒服的时候，也尽量少说话。”
小樱抬头看他，忽然忍不住笑。
南野秀一疑惑：“怎么了？”
“你也开始像我朋友们一样管我了。”小樱弯着眼睛，“明明我们才刚认识。”
南野秀一微微一怔。
随即，他也意识到自己似乎确实说得有些多。
他平时不是会对陌生人这样关心的人。
可是眼前的少女咳嗽着站在书架前，明明身体还没完全好，却仍然认真挑书，还因为短发被大家反应过度而小声抱怨。她那种努力恢复正常生活的样子，让他不知不觉多说了几句。
“抱歉。”南野秀一温声说，“可能是你看起来确实需要休息。”
小樱轻轻哼了一声：“怎么连刚认识的人都这么说。”
她嘴上抱怨，脸上却没有不高兴，反而像被逗笑了。
南野秀一看着她，眼神越发柔和。
“我叫南野秀一。”
小樱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我叫星野樱。”
“星野樱。”南野秀一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很好听。
像春天的花，也像她这个人。
小樱抱着两本书，轻轻咳了一声后，说：“南野君，刚刚真的谢谢你。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喝咖啡……啊，不对，我现在不能喝咖啡。”
她说到一半自己先停住，表情有些懊恼。
南野秀一忍不住笑了。
“那就不用请了。”
“可是我会觉得不好意思。”
“如果真的想谢我，就早点回去休息吧。”南野秀一看向她怀里的书，“书已经选好了，不是吗？”
小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法语短篇集和散文集。
“嗯。”
她似乎还是有些不舍得离开书店。
南野秀一看出来了，语气温和地补充：“下次身体好了，可以再慢慢挑。”
小樱想了想，终于点头：“好吧。”
她抱着书往收银台走去。南野秀一原本只是站在原地目送她，可看到她又轻轻咳起来，还是不自觉跟了上去。
小樱回头看他：“南野君？”
“我刚好也要结账。”
他手里其实只有一本植物图鉴。
小樱看了一眼，眼睛微微亮起来：“你喜欢植物？”
南野秀一点头：“嗯。”
“好特别。”小樱笑着说，“我以前也很喜欢看花草图鉴，不过看着看着就会想吃甜点。”
南野秀一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因为很多花的名字听起来像甜点呀。”小樱认真地说，“还有有些浆果图鉴，看起来很像蛋糕装饰。”
南野秀一沉默了一下，随即轻轻笑出声。
这个解释很奇妙。
却意外很像她。
结账时，小樱把书放到柜台上，又因为喉咙不舒服轻咳了两声。收银员关心地问她要不要袋子，她点头说要。南野秀一站在旁边，等她结完账后，顺手替她接过书袋。
小樱愣住：“我可以自己拿的。”
“你刚才一直咳嗽。”南野秀一说，“而且看起来不太有力气。”
小樱有些不好意思：“我已经没有那么虚弱了。”
南野秀一看着她，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只是到门口。”
小樱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两人一起走下楼。
书店外的阳光比刚才明亮一些，街道上人来人往，咖啡店门口飘着烘焙香气。小樱站在门口，接过南野秀一递来的书袋。
“谢谢你，南野君。”
“你要回家吗？”
“嗯。”小樱点头，“再不回去，朋友们会担心。”
尤其是睦月始。
要是知道她在书店里待久了，还被人搭讪，说不定又会用那种温柔却很严格的眼神看她。
小樱想到这里，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南野秀一注意到她的表情，问：“怎么了？”
“没什么。”小樱笑得有些心虚，“只是想到回家可能会被念。”
南野秀一的唇角微微弯起：“那你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小樱点头：“嗯。”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南野君，下次如果在书店遇到，我再请你喝温热的饮料吧。”
南野秀一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金色短发上，明亮得像一层柔软的光。她的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可笑容却很真诚。
他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轻微却无法忽视的波动。
“好。”他说，“不过要等你咳嗽好了。”
小樱笑了：“知道啦。”
她朝他挥了挥手，抱着书袋离开。
南野秀一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远。
星野樱。
他在心里再次默念这个名字。
作为妖狐藏马，他很少会因为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停下目光。可这个短发少女身上有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生命力。她像受过伤，却并没有因此暗淡；像被火烧过，却反而多了某种更明亮的颜色。
南野秀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植物图鉴，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也许，下次真的还能在书店遇见她。
而小樱走出一段路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红色长发、绿色眼睛。
温柔又很会照顾人。
“南野秀一……”她小声念了一遍，随即又咳了咳，“怎么刚认识的人也这么会管人啊。”
可是她唇角却是弯着的。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法语书，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短发后的第一次独自出门，虽然被搭讪有点麻烦，虽然又被提醒要休息，但也遇到了一个很温柔的人。
这应该算不错的一天吧。
她抱着书，加快脚步往公寓方向走去。
毕竟，再不回去的话，家里那个真正会管她的人，恐怕真的要开始担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