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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花落 花落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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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呓语和晏衡将两具尸体超度后接着探索,寒呓语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惧中,额头上还有这冷汗。
晏衡上前拂去她额头的汗,主动牵起寒呓语的手,轻声说“别怕,我在。”
寒呓语没有抵抗,任由着他牵着走。
她抬头向后看,看见远处有一处光,被牵着的左手拉了拉晏衡,晏衡被拉的动作回头。
“晏衡,你看。”
晏衡看见这束光,马上想起了是哪里出现的,“县令府,快走。”
两人到达夜雨绾的寝房前,寒呓语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狂风卷着浓黑妖气缠上夜雨绾的四肢,硬生生将她扯离地面。身形悬在半空中,纤细的身子不受控地剧烈扭动,十指死死蜷曲,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妖气如冰冷的蛇钻进经脉,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反复撕扯,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她仰头,喉间溢出破碎压抑的痛吟,眼瞳渐渐蒙上一层妖异的暗芒,理智在混沌中摇摇欲坠,每一次挣扎,都只换来妖气更凶狠的禁锢。
“夜雨绾!”
夜雨绾用尽力气偏头看她,声音里都是嘶哑声,“姐…姐姐,杀了…杀了我。”
寒呓语指尖掐在手心中,泪水在眼眶打转,她快步上前,双手于胸前快速结印。左掌虚托向上,右指并拢成剑指,横划身前划出一道浅白光晕。
指尖灵光流转,手腕翻转,双掌相合再猛地向被妖气缠身之的夜雨绾推去,驱邪之力顺着掌风直透她周身黑雾。
力量的冲击让夜雨绾不得不发出嘶哑的吼声。
“啊…”
寒呓语只能加快施法,晏衡站在她身旁同样施法控制住妖物。
“这妖物蔓延太快,没法控制了。”晏衡看过去,眼神变得更幽暗,“寒呓语!”
寒呓语不管不顾继续施法,晏衡看着她只能继续。
寒呓语耗尽大半灵力,她再也维持不住,内腑彻底崩损。她身躯猛地一震,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踉跄着栽倒。
发丝散乱,面色灰败如纸,唇角血迹蜿蜒。
晏衡收起灵力,快步扶住寒呓语,“寒呓语!”他顾不得那么多,抬手施法给她灌输灵力。
寒呓语体力恢复一些,抬眼看见面前的夜雨绾还被妖气吸收着,她将晏衡施法的胳膊放下,一字一句咬着“救救绾绾。”
这一刻,晏衡觉得在他面前的不是寒呓语而是夜雨笙。
他起身,晏衡双目沉凝,双臂缓缓抬至胸前,结成厚重镇邪印,指骨分明,动作稳如磐石。
印诀成型刹那,指尖迸发凛冽金芒,手臂向前缓缓推出,灵力如潮水般席卷而出。
夜雨绾从空掉落,浑身没有一丝力气,晕倒在地。
夜雨绾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一旁的婢女拿着汤药喂进他嘴里,可就是怎么都喝不下去。
小桃抹着泪,手上动作不停,“二小姐…”
寒呓语站在一旁,上前夺下碗,拍了拍小桃的肩膀,“你先下去吧,我来。”
小桃站起身,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尊了声好,下去关上了门。
寒呓语坐在床边,泪珠猝然滚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她微微垂着头,睫毛轻颤,死死抿住唇瓣,连一丝哽咽都不肯溢出,手里拿着汤勺喂给夜雨绾,汤药喂不进去,寒呓语伸手给她嘴边擦了擦,轻轻抽泣。
晏衡站在她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动声色地说“她活不下去了,命格到此为止。”
寒呓语抬手拂去眼泪,红着眼尾,轻声细语道:“我救不了她。”
寒呓语吩咐小桃准备后事,她要休息,她坚持不住了。
走到门口寒呓语低头看了看门边的昙花,花落了,一个花季姑娘也落了。
夜雨绾死后三日举办了葬礼,灵堂设于正厅,内外皆悬起素白帷幔,层层叠叠,随风微动,满目皆是缟素。梁柱、门窗尽数挂着白幡与纸灯,檐下一串串白灯笼垂落,灯火昏黄,映得四下一片凄冷。
堂中设灵位,牌位端正安放于香案之上,案前摆着牲醴、果蔬、香烛,两支巨烛燃得摇曳不定,烛泪不断滚落。地上铺着洁白草席,两侧立着引魂幡,幡布飘垂,墨字在素色底面上格外刺目。院中积着片片纸钱灰烬,风一卷,碎纸灰漫天飞舞,簌簌落在往来人的素衣上。
府中上下尽数披麻戴孝。夜伯康身着粗麻孝服,头缠白巾,腰系麻绳,足踏白履。婢女们发髻尽散,除去所有钗环首饰,素面朝天,垂首而立,肩头频频耸动,压抑的啜泣声此起彼伏。
寒呓语静静立在灵位旁,垂着眸,长发随微风轻晃。泪珠无声坠落在素色衣襟上,晕开点点湿痕,她却浑然不觉。双手交叠置于腹前,指节泛白,偶尔抬眼望向灵牌,眼底一片空茫,周身静得只剩绵长的落寞,连啜泣都压抑在喉间。晏衡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她缓步走到棺旁,缓缓蹲下身,掌心轻轻贴在冰冷的棺木上。指腹细细摩挲木纹,像是在触摸昔日熟悉的眉眼。压抑许久的情绪骤然决堤,肩头剧烈耸动,低低的呜咽声溢出。她将额头抵在棺身,一声声轻唤,声音破碎哽咽,字字皆是不舍。
寒呓语轻轻推开棺,将准备好的夜雨绾最喜欢的花折了一朵轻轻放在她旁边,夜雨绾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就像她的人生一样,总是安安静静的,唯一一次吵闹可能就是她为了她的书娘,寒呓语看着她,忽然想笑,笑她终于可以去和书娘团聚,可以去和夜母团聚了。
院外传来低沉绵长的哀乐,唢呐声呜咽哀婉,锣鼓声沉闷钝重,一响接着一响着整座府邸回荡。吊唁之人络绎不绝,来客皆敛去神色,缓步入堂,对着灵位躬身行礼,上香祭拜,言语间不敢高声,只余下一片低低的唏嘘。
风穿过回廊,卷起帷幔与幡旗,满堂清冷。烛火明明灭灭,将一地人影拉得纤长,整座宅院被浓重的悲戚笼罩。
将夜雨绾的棺送走了,寒呓语总算能歇一歇,她坐在门外的坎上,脸上都是疲惫。
不知道什么时候晏衡站在了她的身前,她抬头望他。
晏衡坐在她身边,注意到她眼尾红红的,轻叹一声,语气平和地说:“你这样,怎么舍得让你再见任何的生离死别。”
寒呓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不久,她垂下眸子轻声开口:“镇上那个杀人魔就是夜雨绾吧。”
“嗯。”
“她不是个坏人,她被惊鸿殿的人控制了。”
他嗯了一声,将身上的外衣搭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