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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儿时 绾有别离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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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洒在夜雨绾的窗外,寒呓语潜伏在她窗下,看着窗户没关,摆摆手招呼晏衡赶紧过来,晏衡蹑手蹑脚走到她旁,见她这副模样,掩口而笑。
寒呓语听见他的笑,轻啧了一声,在嘴上比了个嘘的手势。
看了看屋里的人没动静,翻窗轻轻地进入屋里,晏衡紧跟其后。
两人蹑手蹑脚走到夜雨绾的床前,寒呓语看着晏衡,示意他开始。
他垂眸静立,指尖轻捻,两指并拢抵在眉心,另一只手虚抬,掌心凝出一缕极淡的银白光丝。
光丝缓缓向前,指尖微旋、轻轻一送,光丝如游丝般缠上对方额间。他呼吸放轻,眼睫微颤,指节绷直、腕稳如石,眉心微光渐盛,周身气流凝滞,无声探入记忆深处。
两人的魂魄被带到夜雨绾的记忆中。
那时县令府还不是如今模样,屋子逼仄,墙皮斑驳剥落,露出内里土坯。
一群妇女围在床边,嘴里喊着再使点劲,而躺在床上的夜母死咬着嘴唇,唇边渗出了血,额头都是汗,一声响亮的哭声,夜雨绾出生了,一位妇人前去道贺。
妇人微微俯身在夜伯康旁边,脸上挂着喜悦,“恭喜老爷,是位小姐!”
夜伯康嘴里说着好啊,脸上的愉悦还没挂多久,一位妇人传来噩耗。
“夫人,因为气血不足,刚刚去了。”
“什么!”廊下寒风卷着凄厉哭喊声撞进耳里,夜伯康手中茶盏“当啷”落地,热茶溅湿袍角,他却浑然不觉。
背脊猛地一僵,周身所有声响瞬间消隐,只剩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指尖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指腹掐进木纹,力道大得几乎要折断。
唇瓣紧抿,脸色褪尽血色,从耳尖到下颌一片惨白,那双素来威严沉冷的眼,骤然失了神,空洞得像寒潭冰封,连一丝波澜都无。半晌,喉间滚出一声极沉的闷响,哑得不成调,整个人如被抽去筋骨,僵直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坚持半刻,夜伯康向后倒去,旁边的小厮连忙扶住,“老爷!”
两人站在廊旁,寒呓语拧着眉头,指尖泛白,“原来是这样,那跟夜雨绾有什么错。”
晏衡侧身看她手指掐紧,抬手拨开她的手,慢慢缕开她攥紧的手,寒呓语浑然不知眼神还深深锁定在房中。
晏衡抬手挥袖,另一幕又出现了,夜伯康已将夜母的丧事处理好,面上满是疲惫,坐在书房,小厮微微俯身,“老爷二小姐的名字需要定了。”
夜伯康烦躁的将手里的纸攥成一团,随后扔出去,思考半刻,眉毛拧成一团,“就叫夜雨绾吧,随大小姐叫。”
小厮听到绾这个字,微微蹙眉,轻声提醒,“老爷,绾这个字有别离之意,是不是有些不妥。”
夜伯康抬眸,“取什么名字由你来定?”语气中带着些威胁。
小厮立马低头不敢直视,“知道了老爷。”随后转身走向门外。
寒呓语看着夜伯康蹙眉的样子,眉头也不自觉的蹙眉起来,“就连取名字也带着不好的寓意,怎么能这样。”
转身又进入了夜雨绾五岁时,她连带着她的乳母住在一个胜似柴房而又不是的乡下,是夜伯康吩咐下去的,彼时的夜雨笙已经八岁上了学堂,家里听见夜雨绾的哭泣声时他非常烦躁,并命人将夜雨绾送往乡下,定时送些吃食物品。
乳母在床边和夜雨绾玩乐,她已经会说话了,软糯糯的开口:“书娘,为什么爹爹不来看我呀。”
出生五年夜雨绾见夜伯康的次数屈指可数,书娘只能每次搪塞过去,但次数多了也就不信了。
这次书娘还只能用一样的话借口说过去,“因为爹爹太忙啦,有时间就回来看我们绾绾的。”
夜雨绾丢掉手中书娘在集市上给她买的玩具,小脸气呼呼的,“书娘骗人,爹爹是不是不喜欢我。”越说到后面她声音越小。
书娘上前查看,发现她豆大的脸颊上有了几颗晶莹剔透的眼泪,书娘赶忙上前拂去她的眼泪,嘴里还说着“不哭不哭,爹爹一定会来看你的。”
夜雨绾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又自顾自的玩上玩具了,书娘在一旁哭笑不得,心里又想着老爷为什么就这么不喜欢这个小女儿。
寒呓语站在一旁气的发抖,晏衡拍了拍她的肩安抚,没有多言。
这次是在夜雨绾十岁时,早已经到了上学堂的年龄,虽然她已经会了一些日常用语,但书娘的文化也有限度,并不是全部都可以教她,书娘也只是个可怜人。
书娘跪在夜伯康的书房,脸上带着泪水,一直在磕头,止不住的发抖,嘴里带着哭腔,“老爷求您了,就让小绾上学堂吧,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
见夜伯康没有回应,又在磕头,“书娘求您了!”
夜雨绾如愿上了学堂,夜雨绾放学回到家,推开门刚想和书娘分享这份喜悦,终于能上学堂了,可不见书娘的踪影,“书娘,书娘?”她左右回看,微微蹙眉。
她走出房门,看见厨房的小厮,上前,“容叔,你看见书娘了吗。”
容叔摇摇头,她只能作罢。
夜雨绾独自前往她那个没去过几次的家,她走到县令府,府中的小厮大多不认识她,上前拦住“姑娘请问你是?”
没等她开口,县令府的齐管家上前打断小厮,“这是二小姐。”小厮推后,齐管家对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她点点头,“多谢齐管家。”
夜雨绾提起裙摆,仔细看有几个破洞但被补的很整齐几乎看不出来,她走向正厅。
里面的小厮都是老人,上前俯身,“二小姐您是要找老爷吗?我带您去。”
小厮在前敲了两声书房的门,听到进来的一声小厮推门进去,夜雨绾紧跟其后。
小厮微微鞠躬,“老爷,二小姐找您。”
听到二小姐夜伯康的眉头微拧,虚抬示意小厮下去。
关了门后空气陷入一段沉寂,夜雨绾率先开口,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带些哭腔询问“父亲,我想问书娘去哪了。”
夜伯康抬眸,“小绾,我们到有许多年未见了,上前让爹爹看看。”
夜雨绾没有动,而是跪在原地,夜伯康看她执拗的样子,走上前扶她起来,“孩子你这是做甚,快起来。”
夜伯康将她扶起来,夜雨绾侧身他看,咬了下嘴唇,声音带些颤抖开口。
“父亲,书娘去了哪里。”
夜伯康笑意凉薄,啊了一声,“书娘做事不利,已经被我赶出去了,”
“凭什么?这是我的乳母,你为什么要赶走她。”
夜伯康厉声呵斥,“这是你该跟我说话的态度吗!”随后他坐回书桌后。
她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泪水慢慢划过眼尾,夜雨绾跪了下来,让自己声音冷静下来,“父亲,女儿求您。”说后磕了个头。
“这是没得商量,齐管家,送二小姐出去。”
齐管家叫了两个小厮,把夜雨绾拽了出去,边走夜雨绾喊着“不要不要,父亲!”
夜雨绾被拽到门外,齐管家轻声说“二小姐,回吧。”
她仔细打量着几人,声音止不住颤抖,眼泪还挂在脸上,“你们都是一伙的。”突然提高音量,“夜伯康,你凭什么是县令!这世间还有没有天理了!”说完向后跑去,边跑边擦泪。
寒呓语看这一幕,只觉得揪心的痛,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夜伯康对夜雨笙很好的,为什么到夜雨绾这里就变了,夜雨绾又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