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枝》凭栏栖山

7、心疼 心疼你的人

　　夏南乔推开房门走出去，发现他哥已经不在客厅坐着了。应该是回房间了？夏清晏的房间在他房间的斜对面，此时那个房间的门紧闭着。夏南乔站到跟，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门内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夏清晏身着黑色丝质睡衣，头发还有些湿润，像是刚洗过澡。他倚靠着房门，垂眸看夏南乔。“哥哥，今晚我想和你一起睡”
　　夏清晏挑挑眉，“怎么？”
　　单纯就是想陪陪你，夏南乔心想。“昨天晚上睡不着，看了部恐怖片，今晚不敢睡觉了……”
　　他听到他哥哥轻笑一声，又摸了摸他的脑袋，“胆子小看什么恐怖片。”说着侧开身子让他进去。
　　夏南乔钻进他哥的房间，熟练的躺上那张大床，盖上被子，只露出眼睛，看着他哥关上门朝他这边走。他哥哥好像永远都这么成熟，像个小大人一样，他把情绪都藏在心里，从来不向别人倾诉。他很在意别人的感受，宁愿自己一个人承担也不给别人制造麻烦……他心疼他哥哥。
　　“你往那边走走。”
　　闻言，夏南乔听话的往里面挪了挪。他哥挨着他躺上来，侧过身子和他对视。夏南乔顺势将胳膊搭在夏清晏的腰上，头抵着夏清晏的胸口。又是那股熟悉的茉莉香。每次一闻到这个气味，总觉得烦恼马上就能烟消云散。明明他和夏清晏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但他觉得他哥哥身上的更好闻。
　　“哥哥。”夏南乔声音闷闷的，“你之前是不是过的很辛苦？”
　　夏清晏愣了一下，没说话。
　　“我去问宁栀哥哥了，他和我说了。”夏南乔声音闷在衣服里，“他说江栀安造你谣害你被孤立……”
　　夏清晏的身体僵了一瞬，“他都和你说了？”
　　“嗯。”夏南乔抬头看夏清晏，眼眶红红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他们真没眼光，你明明就是很好的人，却被他们那么说……瞎了眼了”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啪嗒啪嗒的像断线的珍珠，好像被造谣的人是他一样。
　　夏清晏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叹了口气，将手搭在夏南乔的背上，一下一下给他顺气，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像小时候一样。夏南乔很爱哭，小时候爱哭长大后也同样爱哭，他时常不明白哪来那么多理由。
　　“哥哥。我心疼你。”
　　夏清晏彻底愣住了，心里反复品味这两个字。活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的对他说这两个字。原来，心疼你的人会比你先流泪……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夏南乔还在抽噎，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把他胸口的睡衣洇湿一片。他张口想说什么，嗓子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去声音。
　　良久，他抬起手，轻轻拍夏南乔的背。
　　“好了，不哭了。”夏清晏说，“又不是你被造谣了。”
　　“可他们欺负你了。”夏南乔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脸上挂着泪痕，“欺负你就是欺负我！”
　　夏清晏看他这副狼狈又认真的样子，心里空了很长时间的东西忽然被填满了。他用拇指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的像是在对待易碎的宝贝。
　　“傻不傻？”
　　“不傻。”夏南乔说，“你被欺负了可以和我说啊，一个人全憋在心里很难受的。今天我看到你哭了，我都快难受死了。在面前你不用装的那么成熟，可以哭、 可以脆弱。我也是会心疼你的。哥哥，你不是一个人。”
　　夏清晏望着那双含泪的眼睛，里面干干净净的，全是他。
　　“好，以后有事和你说。”
　　夏南乔微愣，随即扯出一个好看的笑，眉眼弯弯的。
　　“拉勾。”说着他伸出小拇指。
　　夏清晏嘴上说着幼稚，却还是伸出小拇指和弟弟的勾在一起。夏南乔使劲晃了晃，最后还伸出拇指“盖了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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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南乔把夏清晏抱得更紧了，试图通过这个拥抱把他哥哥这么长时间受的委屈补回来。隔着胸腔能听到夏清晏的心跳声。
　　良久，夏南乔开口:“以后我每天都来陪你。”
　　“嗯。”
　　“以后我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好。”
　　“我永远陪在你身边。”
　　“嗯。”
　　得到满意的答复，夏南乔闭上眼睛，几分钟后进入梦乡。夏清晏垂眸看着夏南乔，又给他掖好被角。夏清晏望着天花板，想起高一时候发生的事。
　　那时候他时常听到别人对他不加掩饰的议论声和嘲笑声。不论走到哪里都有这种声音，操场上、教室里、食堂里……他快烦死这种声音了，可它们似乎如影随形。夏清晏想找人哭诉，却找不到合适的人，也不想麻烦别人，只能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
　　他以为这件事早就过去了，他以为再次回忆起来的时候能像讲故事一样平静的论述完。知道今天才发现，原来他根本没有放下，只是被埋在心灵深处，直到今天又被重新挖出来。但这次没有得到嘲笑和议论。相反，是他弟弟夏南乔的心疼。
　　明明被欺负的是他，可先掉眼泪的却是夏南乔……
　　夏清晏看了眼怀里正在熟睡的夏南乔。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应该是在做什么美梦，嘴里还在喃喃。第一次夏清晏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凑近再听:“哥哥……别怕。”
　　谢谢你。
　　我也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那天晚上他们谁也没有做噩梦，一夜好眠。那夜之后，埋在心底的那个结终于被解开了。回想起来只有夏南乔毛茸茸的脑袋和那句“我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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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夏南乔明天都去陪他哥哥睡觉。黎烟嫣问起来他就说看了恐怖片不敢睡觉，要哥哥陪他。前几次还是先回自己房间，然后到了快十一点再去斜对面夏清晏那里，后来许是嫌麻烦 ，便省去了回自己房间那一步。
　　这天晚上，夏南乔照常在他哥房间写作业。
　　“南南，来吃点水果。”黎烟嫣把果盘端进房间，看着眼前的景象啧啧称奇:“南南，你都快把哥哥的房间占为己有了。”书桌上夏南乔的书占了一半，他哥的书占另一半。床上摆着他房间那个小狐狸玩偶，衣柜里也是两人的衣服。根本就是两人共用一个房间，“宝贝，你的反射弧有点长啊，恐怖片都看完一周了还会做噩梦啊？”
　　夏南乔在书上写下公式，然后抬头看黎烟嫣，手中的笔在指间灵活的转了一圈，“是吧，我也觉得我反射弧有点长。看来我只能再多打扰几天哥哥了。”
　　想和哥哥睡直说呗还反射弧太长了，黎烟嫣心想“那我把你的房间改成衣帽间了啊，反正你也用不着。”
　　夏清晏从浴室出来听到这句话，轻笑一声，“你的衣帽间都快有我俩卧室加起来大了，还不够大？”
　　“我衣服多行不行？”黎烟嫣将果盘放在桌子上，路过门口的时候狠狠剜了夏清晏一眼，“你就惯着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