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枝》凭栏栖山

10、初遇 你好厉害啊

　　从美食街回家要经过圣岚的后门，这里治安不太好。经常有职高的学生在这里闹事，再加上附近有家台球厅，混混居多，从这里走的人就更少了。夜风吹起台球厅门口的烟头，在地上滚了几圈，温宁栀下意识抱紧夏清晏的胳膊。“哎我去，这还挺阴森的，快抱紧我，太吓人了。”
　　“里面能蹦出鬼来把你吃了？”夏清晏嘲讽道。
　　温宁栀刚想反驳，倏地听到前面小巷传来些许声音。是拳头打在肉上的那种闷响，同时还有可以压低的笑声。他意识到巷子里可能有一个无辜又弱小的人等着他保护，当即把手里的吃的塞给夏清晏，还不忘留下一句“想吃随便吃”。这种危机时刻他当然要伸出援助之手，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为弱小者发声。
　　同时刻巷子里。
　　一群混混围成圈把赵嘉煜堵在中间。头发五颜六色的，实打实的精神小伙。为首的是一个黄毛、飞机头、黑色T恤上有一只老虎、黑色铅笔裤豆豆鞋。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100块钱。
　　“弟弟，最近没钱花了，给哥哥点花？”
　　“没……没钱了。我有的全都给你了……”
　　黄毛啐了口唾沫，脚踩在赵嘉煜后手上碾压，火辣辣的疼。赵嘉煜想抽出来，换来的却是更使劲的按压。“我呸！这么点钱打发要饭的呢？没钱学什么画画？你的右手要是出了问题，是不是就一辈子不能画画了？”
　　赵嘉煜面露惊恐之色，拼命的摇头却无济于事，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要是不能画画，那他活着真没什么意义了……有没有人来救救他？有没有人来救救他！
　　倏地，一个啤酒瓶砸上黄毛的脑袋，掉落在地上发出玻璃破碎的声音。黄毛吃痛大叫一声，摸了摸后脑勺，指尖上沾染了暗红色粘稠液体。黄毛顾不上管赵嘉煜，扭头看站在巷子口的温宁栀。只见他倚靠在墙上双手环胸，脸上是玩世不恭的笑。
　　“他妈的谁啊你？多管屁的闲事？我操你妈，老子他妈今天连你一起打！！”
　　赵嘉煜趁着那帮人分神，急忙把自己的书包拿回来，紧紧抱在怀里。他脸上涕泪糊了一脸，一副狼狈的模样，右手已然变得红肿，好在问题不大。还能继续画画……
　　温宁栀站直身子，缓步走向黄毛。“你不用管我是谁，我也不想让你知道我是谁。只不过你欺负我们学校的小朋友，这件事我不能不管。哈哈，我就是爱多管闲事。今天你遇到我算是要倒霉了。”
　　温宁栀见过赵嘉煜，他是跳级上的高二，听人说是跳过两次级，今年也才十五而已。美术生，隔壁四班的，他去老师办公室的时候是想能看到他坐在之后一排，印象中的他总是在画画。
　　说完猛然挥出右拳。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在黄毛的脸颊上。那一瞬间，仿佛能看见皮肤凹陷下去，随即泛起一片苍白。对方受力，脑袋猛地侧偏，身体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垃圾桶。但还没等他站稳，衣领已经被揪住，整个人被拽了回来。紧接着，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入他的腹部，发出沉闷的“砰”声。黄毛胃里的酸水瞬间上涌，身子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双眼暴突、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干呕声。
　　黄毛的小弟看到这一幕一齐上阵，最后无一例外，全被温宁栀打到在地。八个人躺在地上皆露出痛苦的神情。温宁栀只是有几处擦伤，比起地上这八个简直和没事人一样。
　　温宁栀举起手机:“我已经报警了。”
　　屏幕上显示着通话界面，其实只是他提前按好的110，还没来得及拨出去这种情况要是真报警指不定谁吃亏呢。“你们猜猜警察到这里需要几分钟？”
　　那群混混一听这话慌了神，狼狈的爬起来落荒而逃。
　　温宁栀看着那群人消失在小巷口，似是松了口气。他上前几步蹲下身看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人。
　　“没事吧？”温宁栀说，“要不要去医院？”
　　赵嘉煜没说话，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见他不说话温宁栀也没有催他，就这么蹲在他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没拆封的湿巾放到他脚边，“吓到了吧？别怕，他们已经被我打跑了。”
　　“谢谢……谢谢你。”赵嘉煜终于抬起头直视温宁栀。这一看温宁栀便慌了神，之前在窗外看到的大多是侧脸，今天终于看清了真颜。
　　赵嘉煜穿着圣岚中学的蓝白色校服，清瘦而挺拔，利落的黑发垂落，微微遮住眉眼，那双望过来的狭长黑眸清澈明亮，还蓄着眼泪，干净的不成样子。嘴角处有擦伤，额头也肿了一块，更加惹人怜惜。
　　擦拭完把湿巾放进口袋里，想起什么似的。他拿出一个速写本。
　　“哎对，这是你的吧？刚刚在巷子口捡到的，不好意思啊我刚刚翻开看了一眼。画的比我好看多了，不像我只会画火柴人。听说你是跳级的，学习好画画也好看。好厉害啊小学霸。我叫温宁栀，宁静的宁，栀子花的栀。以后他们再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罩着你啊。”
　　温宁栀笑得明媚张扬，像小太阳，照亮赵嘉煜灰暗的世界。
　　赵嘉煜终于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谢谢你。温，宁，栀。”念他名字的时候一字一顿，郑重又认真：“我叫赵嘉煜，嘉宾的嘉，煜煜的煜。”
　　另一边站在巷子口等待的夏清晏已经彻底失去耐心，距离他进去已经将近半个小时了。混混都被打完跑了，他到底在里面磨叽什么。此时夏清晏的脸色和吃了苍蝇一样难看。蹲在马路边的夏南乔也站起来，不断向巷子里张望，“怎么还不出来啊？我脚都蹲麻了。”
　　夏清晏没说话。夏南乔以为他还在为图书馆那件事生气，于是走上前拉住他哥的胳膊晃了晃，“哥哥你别生气啦，刚刚在图书馆我是看你在写化学题，不好打扰，所以才问他的。别生气了，我以后只叫你一个人哥哥好不好？但我叫他什么啊？”
　　夏清晏都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他只是无语到说不出话了。不过收获一个“特权”也挺不赖的。他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垂眼看夏南乔，“我没逼你。”
　　“没有没有！我是自愿的。”
　　他哥哥怎么这么可爱？夏南乔在心里想。
　　又过了几分钟温宁栀终于从巷子里出来，夏清晏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还以为你在里面一起被打了。”说完把他那一大堆吃的还给他。
　　温宁栀打人消耗了不少体力，饿坏了，拿出肉夹馍大口吃起来。“我去什么话？我一个人打八个人，帅炸了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