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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深山美容院(上) 从陈念一家 ...

  •   从陈念一家回来之后,夏野有好几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说不上来自己怎么了。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脑海里总会浮现那个画面——陈念一家的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两只毛茸茸的兔子拖鞋并排放在玄关。陈念一的母亲围着碎花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父亲在院子里浇花,陈念一坐在沙发上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还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记忆里反复回响——

      “以后你也可以有的。”

      夏野坐在公司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一个Word文档,打开半个小时了,一个字都没打进去。

      “夏野?夏野——”

      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回过神来,看到许乐阳拿着一沓快递站在她桌前:“帮我把这个送到设计部呗?我忙不过来——”

      夏野接过快递,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穿过走廊,落在陈念一办公室的玻璃墙上。陈念一正在里面打电话,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在便签上记着什么,眉头微微皱着。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夏野看了一瞬,收回目光,拿着快递走了。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但自从那天从陈念一家回来之后,她发现自己看陈念一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不是因为好奇。

      是因为……她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任务是在周三下午来的。

      陈念一挂断电话的时候,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夏野正坐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她现在已经放弃了研究咖啡机,改研究陈念一桌上那只会自动摇摆头的太阳能小花。她已经盯着它看了五分钟了。

      “怎么了?”夏野头也不抬地问。

      “城北三百公里外的青崖山,有一家深山美容院。”陈念一翻了翻手机上传来的资料,“最近半年,周边几个城市接连有富家子弟失踪,都是二十到三十五岁的。家里不是开公司的就是做生意的,个个不差钱。最后一次有人看到他们,都在那家美容院附近出现
      过。”

      夏野终于放下了那朵太阳能小花:“美容院?”

      “对,叫‘芳华别院'。”陈念一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离谱,“据说去过的人都能变年轻——皱纹没了,皮肤白了,精神也好了。口口相传,现在去的人越来越多。一单收费六位数起步,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

      “你信?”

      “我信有妖怪。”陈念一把手机递给她,“你看这些失踪者的照片。”

      夏野接过手机,滑动屏幕。一张张照片划过——都是年轻人,穿着打扮一看就非富即贵,有的戴着名表,有的背着奢侈品包。照
      片里的他们笑容灿烂,意气风发,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但夏野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这些人有什么共同点?”她问。

      陈念一愣了一下,没想到夏野会问这个问题。她想了想说:“都是富家子弟,二十到三十五岁,身体健康——”

      “不只是这些。”夏野把手机还给她,目光沉静,“你看他们的眼睛。这些照片里,每张照片的拍摄背景都不一样——有人在酒吧,有人在游艇上,有人在国外——说明这些人经常出入各种场合。但他们都来了同一家深山美容院。”

      她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推理:“能把这么多生活轨迹完全不同的人吸引到同一个地方——要么是它的宣传手段极其高明,要么……它精准地找到了每一个人最在意的软肋。”

      陈念一听完,沉默了好几秒。

      她看着夏野,发现自己之前有些小看这个豹妖了。夏野不只是会打架,她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比大多数人类都要敏锐。

      “你说得对。”陈念一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吧,去看看它到底有什么本事。”

      两人驱车三个小时,在傍晚时分抵达了青崖山脚下。

      天色已经开始暗了。通往山上的路是一条窄窄的水泥小道,仅容一辆车通过。两侧是密不透风的竹林,竹竿又高又密,像一道道天然的屏障把这条小路包裹在其中。风穿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不是那种清脆悦耳的沙沙声——而是低沉的、持续的、像是有无数张嘴在暗处同时窃窃私语。

      陈念一放慢了车速。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怎么了?”夏野问。

      “这山不对。”陈念一的目光扫过路边的竹林,"地气的流动被什么东西搅乱了——像是有个漩涡在山的深处,把周围所有的气息都往那个方向吸。”

      夏野顺着她的视线望向窗外。竹林深处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妖气,像是被稀释过的墨汁,淡淡地弥漫在空气中。

      “这个妖怪,道行不浅。”她低声说。

      车又开了十分钟,前路的竹林忽然向两侧退开,露出一片开阔的平地。一栋白墙灰瓦的三层仿古建筑安静地坐落在半山腰上,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

      红灯笼的光在雾气中一跳一跳的。

      不是电灯——是真正的蜡烛。火光透过红色的绢布透出来,在暮色和山雾的交织中,像是两只悬在半空中的猩红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来路。

      陈念一停好车,脚踩到地面的瞬间就皱起了眉。

      她没有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感受了几秒钟。

      “这附近死过很多人。”她睁开眼,声音低了下去,“不是自然死亡——是被吸干了之后埋掉的。”

      夏野没有说话。她已经闻到了那股味道——不是花香,不是草香,是一种甜腻得发齁的气息,混杂在檀香和山雾之中,像是某种东西腐烂后又被刻意掩盖过的味道。

      那味道让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走吧。”陈念一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了一副轻松的、像是来度假的富家小姐的笑容,“进去看看。”

      她们推门走进去。

      前厅出乎意料地雅致——檀香袅袅,流水潺潺,一座小型假山上水流不断,发出悦耳的叮咚声。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画的是一条蜿蜒的溪流穿过山谷,笔法精湛,意境悠远。

      但夏野的目光落在了那幅画上,多停了一秒。

      画里的溪水,在烛光下似乎在流动。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女人坐在柜台后面。她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出头,五官温婉,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嘴角永远带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不多不少,刚好让人感觉到“舒服”。

      她看到陈念一和夏野进来,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

      “两位是来体验的吗?”

      陈念一也笑:"听说你们这里效果很好,来试试。”

      旗袍女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她的视线在陈念一身上停留的时间正常,但在扫过夏野的时候——多了一瞬。

      那是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目光。

      不是欣赏,不是好奇,而是一个猎手在评估猎物的肉质和价值。虽然那目光转瞬即逝,快得几乎不可能被普通人捕捉到。

      但夏野捕捉到了。

      她不动声色地移了一步,挡住了陈念一半边身体。

      “这边请。”旗袍女人起身,绕过柜台,带她们穿过一条长廊。长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更多的画——全是山水画,风格统一,像出
      自同一人之手。

      夏野一边走一边看。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画的落款处,都盖着同一个印章。印章上的字她看不清,但那印章的形状——是一棵树的轮廓。

      “先喝杯茶,稍后带你们去做皮肤检测。”旗袍女人在一间茶室门口停下,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茶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红木的茶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壶正在冒着热气。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四个字:“返老还童”。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稍等,茶马上就好。”旗袍女人微笑着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夏野听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是锁舌弹出的声音。

      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她和陈念一对视了一眼。

      陈念一没有慌张。她坐到茶桌前,端起那壶茶,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放下。

      “迷药。”她说,声音很轻,"混在茶水里,量不小。”

      “……她看着我们喝的。”

      “嗯,所以得喝。”陈念一低头看了看那壶茶,沉默了两秒,然后端起杯子,放到唇边抿了一口。

      夏野瞳孔一缩,刚要开口,陈念一抬手制止了她,用眼神示意她照做。

      夏野咬了咬牙,也端起杯子。

      但她没有真喝。

      她是妖。控制自己体内的液体对她来说轻而易举——茶水碰到她嘴唇的瞬间,她用妖力将其包裹住,悄无声息地蒸发掉了。

      茶过三巡,陈念一的身体开始晃了一下。

      她扶着桌沿,眼皮越来越重,最终整个人倒在了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夏野也顺势歪倒,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听力在黑暗中放到了最大。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响起来,由远及近。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两个人的,一前一后。

      门锁被打开了。

      “两个都倒了。”旗袍女人的声音响起来,但此刻已经完全褪去了温柔的伪装,变得冰冷而满意,“把那个高的送到二楼——她气血很旺,够主子吃好几顿了。矮的那个……也送上去,不要浪费。”

      夏野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把她从椅子上架起来往外拖。

      她忍住了。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被拖过长长的走廊。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味越来越浓,混合着一种她越来越熟悉的味道——血腥味。不是新鲜的血,是淤积了很久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

      楼梯在她脚下咯吱作响。

      空气越来越潮湿,温度越来越低——不是往上走,是在往地下走。

      她被拖了很久。

      久到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走过的步数和转弯的次数——左转三次,右转两次,下了两段楼梯,至少深入地下十米。

      然后拖她的人把她往地上一扔,锁上门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夏野睁开眼。

      黑暗中,她的夜眼不受影响。这是一间地下室——不,准确地说,这是一间地牢。墙壁是裸露的岩石,粗糙而潮湿,表面覆盖着一层黏滑的苔藓。地面铺着干草,干草下是硬邦邦的泥土。夏野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在黑暗中无声地计数——五个人。五个失踪者。

      不对。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蜷缩在最角落的人身上——那个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和周围满身名牌的富家子弟格格不入。他的脸色比其他人都更差,几乎没有了人色,嘴唇干裂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出来。

      夏野皱了一下眉。

      这个人不是富家子弟。他的穿着打扮和气质,更像是误入这里的普通人——也许是美容院的普通员工?也许是某个送货的司机?

      不管他是谁,他已经快不行了。

      夏野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旁边——陈念一也被扔了进来。

      但陈念一的眼睛是睁着的。

      “你——”夏野一愣。

      “嘘。”陈念一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声音很轻,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我是真喝了,但你忘了我是灵域执行官?大地之力护体,这点迷药还放不倒我——不过确实有点上头。”

      她撑着墙坐起来,晃了晃脑袋。她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的伤势,而是看向角落里那五个受害者。

      她的目光在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上停了一下。

      “那边那个人……情况不太好。”她压低声音对夏野说。

      “我知道。”

      陈念一收回目光,环顾了一圈这间地牢。她的目光在地面上扫过——不是在看地面本身,是在看地面上的东西。

      地面上除了干草,还有一些零碎的物品。一只断了表带的表,半包皱巴巴的香烟,一支没墨的笔,还有——一片指甲。

      不是剪下来的指甲。

      是被拔下来的。

      陈念一的目光在那片指甲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这个美容院,不是普通的妖怪吃人。”她压低声音,开始整理自己进入这栋建筑以来观察到的信息,“门口的灯笼用的是尸油蜡,燃烧的时候会释放一种迷惑性的气味。前厅的檀香是为了掩盖血腥味。那幅山水画——画里有妖气,可能是一个监视器或者传送媒介。”

      夏野静静地听着。

      “而那个旗袍女人……她不是本体。”陈念一继续分析,“她的体温和心跳都不对——我靠近她的时候没有感受到呼吸的起伏。她可能只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真正的妖怪藏在这栋建筑的某处。”

      “这栋楼里的妖气分布不均匀。”夏野接话,她的夜眼让她在黑暗中看东西比陈念一清楚得多,“刚进来的时候,我注意到前厅的妖气很淡,越往里面走越浓。走廊两侧的那些画——全都是同一只妖怪画的。画里的墨汁混了它的血或者□□,所以每一幅画都带
      着妖气,像是一个个监控探头。”

      陈念一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夏野观察得这么仔细。

      “还有。”夏野的声音更低了,“那些失踪者——你之前说他们都是富家子弟对吧?但那个穿着洗白卫衣的人不是。这说明妖怪的胃口变了——它一开始很挑剔,只选有钱人。但现在它开始饥不择食了。”

      陈念一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点头:"你说得对。妖怪如果开始降低捕食标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它的力量在衰退,需要更多猎物来补充;要么……”

      “要么它在准备一件大事。”夏野替她说完了后半句,“需要大量的气血来达成某个目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这个妖怪,比她们预想的要危险得多。

      她撑着墙坐起来,晃了晃脑袋。她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怎么样?”夏野低声问。

      “药效还在,身体使不上劲。"陈念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夏野瞳孔骤缩的动作——

      她用指甲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鲜血涌了出来,在昏暗的地下室里,那红色刺目得惊人。

      “你干什么?!”夏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都变了调。她的指甲甚至不自觉地伸出了半分——不是攻击性的,是本能的、无法
      控制的反应。

      因为那是血。

      带着灵力的、属于神职者的血。

      那股甜腥的气息在封闭的地下室里扩散开来,像是无形的手,一把攥住了夏野的意识。

      “你的妖力可以克制邪祟。”陈念一将带血的掌心递到她面前,声音平静得仿佛那道口子不是她划的一样,“我的血里有大地之力的灵力,能帮你驱散药性——喝一点,待会儿可能需要你动手。”

      夏野盯着那只淌血的掌心。

      她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琥珀色的竖瞳出现了,豹类的野性在眼底翻涌。

      她能闻到那股气息。

      是甜的。是热的。是……诱人的。

      像是沙漠中干渴了百年的人忽然看到了一汪清泉,像是黑暗中独行太久的人忽然看到了一团火。

      她活了百余年,从来没有这样渴望过什么东西。

      那种渴望不是生理上的——它从灵魂深处涌上来,拉扯着她的理智,让她的指尖发麻,让她的喉咙发干。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獠牙在微微发痒。

      “……你就不怕我控制不住?”夏野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陈念一的目光很平静。

      她看着夏野那双在黑暗中隐隐发光的琥珀色眼睛,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控制得住。”

      “我相信你。”

      四个字。

      像一盆冷水,又像一团热火。

      夏野的理智在那四个字中猛地回笼。

      她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野性压了下去。

      然后她握住陈念一的手腕,凑近那道伤口,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血液入喉的瞬间——

      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

      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体内的药性在接触灵力的瞬间被蒸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汹涌的、澎湃的力量感——大地之力在她的血管中奔涌,和她的妖力碰撞、交融,产生出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近乎狂暴的能量。

      夏野的瞳孔猛地亮了一瞬。

      琥珀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像是被点燃的野火。

      她放开陈念一的手,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体内的力量还在翻涌,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在寻找出口。

      “好了。”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音,带着一种被唤醒的锐利,“剩下的交给我。”

      话音刚落——“轰!”

      地下室的铁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门板飞出去,砸在对面的墙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口站着的已经不是那个旗袍女人了。

      她的脸依然保持着人类的基本轮廓——但身体已经膨胀了一圈,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树皮状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破了她的表皮。十根手指变成了枯枝般的利爪,指甲又黑又长,散发出一股腐朽的草木气息。

      她的眼睛已经不是人类的眼睛了——瞳孔变成了两个黑洞,里面没有光,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贪婪。

      “醒了?”

      那东西的声音像是枯木在互相摩擦,粗糙而刺耳。夏野向前迈出一步,挡在了陈念一身前。

      她的指甲在黑暗中无声地伸长,泛着冷冽的寒光。体内的妖力在血液的催化下翻涌奔腾——陈念一的血给了她力量,也给了她一
      种奇异的、难以名状的链接感。

      她能感觉到那东西身上散发出的腐朽气息。

      不是普通的木妖——它身上有人类的怨念。那些被它吞噬的人,他们的痛苦、恐惧、绝望,全部被它吸收储存,化作了它力量的一部分。

      夏野压低身体,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锁定目标。

      那东西咧嘴笑了。

      地下室里的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然后,它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深山美容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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