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爱一直在 ...
-
2027年12月31号晚十一点半,方意跟着导航走迷路了。
【导航开始,向西出发,前方五十米左转,沿当前方向前进五十米继续左转,前进三十米,再掉头】
方意:“嗯?”
这个路线肯定不对,都怪路灯太暗了,否则她一定能够辨别方向,找到地铁站的入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重复绕着一个胡同巷子的宅院三五次。
按照最快行走速度一米每秒来计算,当前距离一点五公里,二十五分钟到地铁站?笑了,这绝对不可能办到。
“不导了,谁爱导谁导。”她结束导航方案,随随便便的向前走,只要走出这个巷子就好了,巷子外面一定是目的地。
方意赶路时很在意时间,提前到烟花桥头等待跨年,是每一年都要做的事,只不过这次跨年她留在了南禾出差,路线不熟悉,这才有所耽搁。
“应该再提前半小时出门。”她絮絮叨叨,“这样天还能亮一点,这个地方的路灯真的应该重视一下,都换一批新的,不然走夜路太耽误事情了,话说回来,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为什么我会被领导安排到这种烂地方出差。”
长长的三百米长巷子,到处是沿着墙壁攀爬生长的月季与蔷薇,黑夜看见也赏心悦目,似乎与‘烂’不沾边,可谁叫今夜她的心情焦灼的很呢。
四十五了......
五十五了......
来不及了......
方意冷笑一声,停在原地,虽然走出了巷子口,但一眼望不到地铁站,烟花桥是去不成了,只能随遇而安,在这远远的看一眼烟花,跨个没意思的年吧。
她打开摄影,随着倒计时,数着五四三二一。
远处,绽放出灿烂的七彩祥云,人们呼声很高,叠加在一起传到远方,能听出来一个新年快乐的轮廓。
方意双手合十,缓缓闭上眼睛,凌晨十二点零一分,她轻轻念了那句,每一年都不曾缺席过的,一份孤独又准时的新年祝福——
“新年快乐,魏年。”
不偏不倚,一束粉色风信子闯入视野。
方意谨慎的以为是什么坏人来了,火速躲开他几米,才放心的沿着递花那人的手臂看去,他用风信子挡住脸,神秘极了。
她做出防御的姿势,那人腿很长,真跑起来,她跑不过的,只能先防守。
黑灯瞎火,那人移开手里的花,道了句,“魏年收到,方意同学也新年快乐呀。”
2019年8月26日,肃阳大雨。
“期中考的成绩出来了,咱们班这把完了蛋,没有一个考六百分的!”
“这不废了吗,那老林霖不得整死我们啊?”
九班一片疯狂。
围在黑板看成绩的,有方意一个,她直觉这次没发挥好,估分也就五百六七,一看成绩,正好五百六十五。
“方意,你这次还是第三名耶。”乔安德打趣道,“不愧是千年老三啊。”
“乔安德你滚,这么欠呢。”江璃踹了他一脚,“也不看看你自己下降了多少?”
林仪千在一旁添油加醋,“就是啊,天天评价别人的名次如何如何的,你以为第三名很好考吗?很好考的话,你怎么考不来?”
方意一直都想考第一名,可是同班的两座大山,始终翻不过。
她沮丧的回到座位,一到下雨天,这位置就是最明亮的,外面又阴又暗,窗帘被揽到两侧,偶尔出现的闪电惊悚又刺激,也是一种风景。
晚上九点半,放学。
方意撑着伞,一路上都在思考,怎么回去和爸爸妈妈交差,因为数学下降了二十分,和上次比差太多了。
她苦思冥想,路上有较深的水坑也不管不顾的直接踩上去,鞋子湿了,袜子湿了,谁在意呢,今晚排名最大。
“大年,你跑什么呀,又没人追你。”被魏年甩的远远的孟傲,追也追不上,喊也喊不高声,只能眼看着好兄弟消失在无数的雨伞之中,“人哪去了,科学家研究不出来的隐形术被你研究出来了是吧?”
他狂奔不停,直到认出方意的紫色书包和格子雨伞,一脚踩上雨水,溅湿裤脚,果断撩起,一鼓作气,钻进了她的伞下。
“什么东西。”方意惊慌的紧握伞柄向后仰,刘海的发丝落在高挺的鼻梁上,双眸闪亮,“是人吗?”
“是我,方同学,是我。”魏年一头寸发,英气又清秀。
“你没带伞吗?”
“没带。”
“你不是一直都和孟傲一起走吗?”
“今天情况特殊。”他边说边回头看。
“你回头看什么呢?”
“方同学,我求你了,帮帮我吧,后面有好多人和我表白。”
方意:“?”
魏年恳求的表情很认真,像是淋湿了,紧接着被追打的流浪狗,但方意并没有立马信他的话,她指出了不合理性,“可是谁会在下雨天的放学路上和被淋湿的你表白啊?”
“方同学,我求求你了,帮帮我吧,就让我在你这躲一会吧。”
“你不能拒绝他们吗?”
“我都拒绝八百遍了,压根没人听进去啊。”
方意被堵的死死的,只好妥协了,“我和你回家的方向不一样,只能陪你到下个路口。”
魏年远远望去,粗略计算一下,还有不到一百步,“那我先陪你回家吧,然后你把伞给我。”
方意偏过头质问,“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雨点顺着发丝滑下去,贴着魏年的额头划到嘴边,他微微一笑,一如既往的自恋道,“生存之道,一向如此。”
2027年8月28日,多云转晴。
“给大家分个座啊。”班主任说。
台下啊声一片。
“好了啊,都别惨叫了,这次排完座位以后都不会再排了,顶多针对某几位同学的表现进行一个微调。”
啊声更大了。
“每排左边的同学不用动,其余同学到我这看排座名单,看完再搬到对应的同桌旁边就好了,咱们效率尽量快一点啊。”
方意在座位上静静的等着,等待那个将要陪伴自己一年半的同桌,她朝着窗外看去,一中很小,小到挨着教室的就是外面的街道,对面一条美食店,早餐油条豆浆,重口味的麻辣烫花甲粉,清淡的牛肉汤肉夹馍,一到中午十一点和下午五点,风一吹,香味扑过来,每个人都会饿。
“同桌桌同桌桌桌桌桌桌。”
方意看向新同桌,这和开盲盒一样有趣,她看见魏年把书包挂在椅子后面,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半条胳膊一样高的书本砸在桌上,一屁股坐下来。
“太好了,是你可太好了。”他笑着说。
“为什么这样说?”方意不解。
魏年被问懵了,他眼珠一转,回,“因为你不会对我表白啊。”
“......”
其实本来也没人想和你表白吧......
自习课,方意专心写作业,数学无聊又困难,这门学科对她来说,似乎永远开不了智。
这数列到底怎么求啊?她看题干看到头疼,一道题用掉一页草稿纸,密密麻麻算了二十分钟全是错的。
“咳咳。”魏年一边清嗓一边用手指头磕桌子,轻声说,“歇会。”
方意摇摇头,丝毫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和趴在桌上解题没有差别,尤其是两只眼睛都快贴到上面去了。
魏年手上的动作不停,自习课过去几分钟,他就走神了几分钟,他盯着方意的姿势,真难受,照她这样学下去,这双水晶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睛岂不是要近视了?
他实在忍不了了,用手背抵住她的额头,硬生生的拉开了一个距离,方意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他抢先一步,“别骂我,我有强迫症。”
方意淡淡的看他两秒,又做题去了。
自习课剩下的一半时间,度秒如年,因为......
魏年一直在和她搭话。
“你哪道题不会啊?我数学好,我可以教你。”
“你要是不喜欢我教你,那我就把解题步骤给你写下来你自己看好了。”
“或者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点拨你一下,有句话说得好,听me一句话,胜读一年书。”
“你快看外面,这树真绿啊。”
“你闻到那家麻辣烫的香味了吗,太香了,我都饿了,你晚上吃什么饭啊?你晚上吃饭吗?”
“晚上这顿饭一定要吃,一日三餐顿顿不可落下,否则对胃不好,你知道吗?你的胃好吗?”
方意就这样听他叨叨叨叨叨个没完,她感觉心里长了毛,发了霉,难受的要命,左手费力的捂住魏年的嘴,右手计算谜题。
安静了两分钟,魏年传递给她一张长方形的,写着一百个字的纸条。
全世界他的话最多。
2027年10月23日,校园运动会。
“咱们班女生少,规定是不能一个人同时报两个项目,所以每个女生都得参加运动会。”江璃站在台上陈述这个消息,“等会报名表从第一排往后传,每个人都要报名一个项目,大家辛苦一下了。”
“唉同桌,你擅长哪个项目?长跑,铅球还是跳远?”魏年跷着腿问。
“跳远。”她回答。
“我去提前给你预定一个位置。”
方意随手拽了他袖口,“不用这样,按顺序来吧,我其他项目也不是不可以去跑。”
七天就可以养成一个习惯,他们同桌了七七四十九天以上,可以练出金刚罩了。
魏年乖乖的坐下来,“好吧。”
轮到第七排的方意时,只剩下没人愿意跑的八百米了。
魏年凑过去瞄了眼,气愤说,“跳远果然被其他人预定了,这些人啊真是不为别人考虑。”
“没事,那就八百吧。”方意冷静的填上自己的名字,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仿佛她跑步超厉害。
“我的同桌这么厉害啊?不仅成绩比我好,体育方面也深藏不露。”魏年惊喜的感叹。
“千年老三比千年老四没好多少吧。”她语气平淡的就像不涨潮的海,“跑步这个你也看到了,我没得选。”
魏年:你是卡皮巴拉吗?
方意摇头。
运动会当天,即使提前热身,跑起来也很吃力,方意平时运动得少,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了,跑到四百米时,她的双脚就和被捆上十公斤的哑铃一样沉重,胸腔有种麻利的痛感,呼吸不畅,流下的汗洒满一路跑道,越跑越想哭。
比赛时是根本听不到加油与呐喊的,尽管同班的女生嗓子都喊哑了,她也无瑕听见,踉踉跄跄跑到终点,哨声响起,五分三十秒,最后一名。
方意随后就摔在了跑道边上,这一刻,喘气都变得困难,好像下一秒就要死了,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抬眼的力气都已经消失殆尽。
“喝点水吧方意。”江璃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是拧好盖子的,她按捏她的肩膀说,“辛苦了。”
方意接过水,正要喝下去,就听见离了老远的魏年冲她喊,“同桌,别喝,跑完步可不能喝水啊!会死的!”
魏年刚跑完接力,手里举着个扇子就过来了。
“停停停,你不去拿奖,跑这来干嘛?”江璃问。
魏年一本正经:“我找我同桌,你不知道吗,我是同桌脑,谁是我同桌我对谁好。”
方意低下头,闭眼感受微风,缓解没有被释放的疲惫。
渐渐的,微风成了飓风。
魏年拿着扇子,一上一下的给她扇风。
难以形容这样的风。
这一刻清静的,都让她觉得魏年没从前那么吵了。
魏年得意的翘嘴,“我的勇敢同桌,你盯着我看好久咯,就这么感动吗?”
方意失落的说,“勇敢有什么用,我是最后一名。”
魏年扇风扇的更卖力,最后给自己扇的没劲了,就把扇子放在她怀里,坐在跑道上,迎着即将到来的夕阳,道,“你知道虽败犹荣是什么意思吗。”
“即使输了也光荣。”方意说。
“nonono,非也非也,虽败犹荣呢,一般都是只有两拨人,一拨赢了,一拨输了,输了的那个就是最后一名,这是败。可是当他们调换以后,最后一名就是第一名,这就是荣。”
十七岁,魏年看待世界的法则很令方意羡慕,无论是有多么落寞的事情,在他那都会转变成阳光明媚的。
夕阳来临,他会说,这时候的太阳要去世界的另一面闪耀了,而不是黑夜来临了,好黑我好怕。
回到班,方意看见了魏年书包里的一封情书。
“真有人和你表白啊?”
魏年惊慌的把情书团在一块,说,“经常这样,没办法,我的魅力太大了。”
2028年5月7日,校园艺术节。
“那这次的名单我就定林仪千还有魏年了,歌单就是《欢声》。”江璃说完就去找老师报名了。
魏年在位子上坐立难安,一分钟八百个姿势轮番变动。
“你身上很痒吗?”方意问。
“同桌,你会唱这首歌吗?欢声。”魏年趁机求学。
“这首歌,我们学校的人应该都会吧,广播天天放。”她说。
“好。”
好什么?
比赛当天,音乐馆的后台,江璃看见被打印出来的名单,大惊失色,崩溃道,“怎么变成方意了啊,我当时写的明明是仪千啊。”
林仪千抢过名单,上面印着的,的确是方意的名字,她大声的质问道,“江璃,你能认真点吗,名字都会写错吗?”
“我都说了当时我写的确实是你的名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写错呢?”
“这几天我一直在和魏年排练这首歌,花掉了很多时间的,结果现在名字换成别人了,我登不了台了,难道我不该怪你吗?”
一旁的魏年插话,“行了,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好朋友之间不互相信任,出了事就怀疑对方是吗,算哪门子的好朋友?”
这话,主要是说给林仪千听的,他坐在后排,平时不学习就观察前面每个同学的心情习惯和喜好,他总觉得林仪千对江璃不是真心的友谊,反而竞争与比较更多。
“现在只能把我同桌叫来,我同桌很厉害,排练一遍就会了。”
“你是在暗示我没你同桌聪明吗?”
“她比你冷静多了,她遇事会第一时间想解决方案,而不是像你这样埋怨自己的朋友。”
后台很黑,就像他们的脸。
林仪千不屑的下了台,江璃还在懊悔当初为什么不多检查一遍。
“班长,这事和你没关系。”魏年坦白道,“名字是我改的。”
江璃震惊的看着他,“你疯了,谁让你改的,你就算想和你同桌一起唱,也得征求她的同意吧,你自作主张算什么啊。”
魏年说,“一箭双雕罢了,让你看清林仪千下意识的行为,事到如今你还相信她是真心把你当朋友吗?”
“那你为什么要选你的同桌?方意知情吗?”
魏年的脸暗下来,“不知情,但冷静。”他拍了拍江璃的肩膀,“班长,你值得更好的朋友,我看方意就不错。”
【那年盛夏我们走出光明的大门】
【太阳悬在头上也温柔】
【他们祝福说远处有高山流水遇知音】
【我只想说我的青春已经有知音了】
江璃在台下,没有跟着众人一起欢呼,魏年刚刚说一箭双雕,难道其中的一个原因,是为了和方意一起唱歌吗?
如此冲动,万一迎来不可控制的结果,该怎么办?
她听见邻班的某些闲言碎语,学生时代,一寸小天地,他们的快乐,大多来自于同窗的八卦,真的还是假的,都不重要,只要是一男一女凑在一起,有点郎才女貌的天分,他们就认定两个人好配。
一传十,十传百,谣言就来了。
2028年5月8日,晴转多云。
方意多次听见过别人议论她和魏年的事,她每次都尽力澄清,说自己和他没有在谈恋爱,但是得到的回复永远都是:每个早恋的人都说自己没谈恋爱。
最先被班主任叫走谈话的,是魏年。
方意在班里纠结了好一会,决定跟上去偷听两句就下来。
在办公室门口,她听见了这样的一段话。
“唉呀老师你是不知道,每天有多少女生和我表白,但是自从艺术节过后,就没人和我表白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流言就流言呗,我和我同桌都不在乎这事的。”
方意愣在原地,耳边一阵低鸣,她不明白,魏年凭什么说,我也不在意这事?他凭什么替我决定在不在意流言蜚语?
他......到底把我当什么,挡箭牌吗?
2029年6月10日,散伙饭。
吃完这顿饭,方意就和高中的所有同学断联了......
2034年8月26日,方意烧掉了这本用第三人称写的日记。
跨年夜,魏年看到了她的沉默寡言。
“你不认识我了?”他小心的试探。
方意冷漠的点点头,“不认识,你是谁啊?”
“既然不认识我。”他指着远处的烟火,“为什么刚刚的你,对着烟花和我说新年快乐?”
“你听错了。”她张口就否认,“我从来没有提起你的名字。”
魏年放下手里的花,郑重的说,“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没必要吧。”方意决绝的转过身走远,“我不想认识你了。”
她的话语夹杂着冰,融化成水,阻隔在他们中间,汇成了海。
魏年不甘心的跟上去,拉着她的手腕往怀里抱。
方意反感这个拥抱,她拼尽全身力气把他往外推,可是这个拥抱像是要把她揉碎了一样,根本推不开,“放开我!我说了我不想认识你,我不想和你有交集了!”
“七年了......”魏年哭着说,“你消失了七年,我找了你七年,我好想你,你知道吗?”
“我不想和一个利用过我的人讲话,你的想念我受不起,你去找别人行吗。”方意疲倦的说,“我就是因为不想见你,所以才会消失的,你找我干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找我呢?”
“不是这样的,根本就没人和我表白。”魏年说,“那封情书是我写给你的,那天下雨,我看到出成绩之后的你不开心,我想让你开心,然后我就意识到我喜欢你了,所以我决定追你了,不管你信不信,当年的确是这样。”
方意累了,“也就是说,你当年一直在吹牛是吗?”
魏年的气势弱了下去,回了句,“是。”
爱是一瞬间的情感,恨也是一样,七年过去,人生的阅历,看待世事的方式早已改变,少女时代想不通的事情,早已经被时间捋清,她说,“那次老班因为我们的谣言,找你谈话,我听见你说的那些了,我很不满意你把我当挡箭牌。”
“对不起,我当时就想赶紧把这事糊弄过去,让老班别找你了,所以才那样说的,都怪我当时没脑子胡说八道,应该提前和你商量才对。”
方意抬起头看他。
“你原谅我了?”
“看你表现吧。”
之后的某一天,两人并肩漫步,魏年难得的安静,直到撞上一颗野蛮生长的槐树。
“那棵树很好看,如果你刚好在中午十二点抬头看过去,你就会看到......”
方意说,“什么,树叶,枝桠吗?”
“非也。”魏年说完就找个支点跳了上去,在树中间站着,张开双臂,“你会看到我站在树上。”然后他又连贯的往下跳,“跳下来。”
“你不嫌累吗?”方意反问。
下一秒,魏年抱住她说,“拥抱你。”
方意笑了,她捧着魏年的脸说,“你看看你这张脸吧,一半是落日余晖,一半是黑色阴影,我才不想被你抱着呢。”
魏年反握上她的手,“说明这张脸,一半是高山,一半是山谷,你想看的风景,我这都有。”
“你说他们两个下一秒该不会亲上吧?”路人的小声议论还是被二人听见了。
方意松开了手,错过魏年的眼神。
“你看,每个人都认为我们是一对。”他故意说,“斗胆问一下方同学,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啊?”
方意沉默不答。
魏年见她没反应,就换了个说辞。“方同学,愿不愿意再爱我一次啊?”
沉默的很多秒过去,方意笃定的开口,像是做了某种决定,某个白头到老的决定,“没有再爱一说。”
七年会改变什么,方意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些年,恨着恨着就不恨了,因为从前就很爱了,当爱与恨共生的时候,爱一定会打败恨。
因为爱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