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雪》一块小银子

1、第 1 章 林晓晓

　　林晓晓原本还不卑不亢的，这事虽然和师门的理念相悖，但她做了很多准备，她相信事情能完美解决，但是座上那位掌门，雪山殿的师祖，听完她的请求之后，一言不发，侧身而立，不知在想些什么，阳光洒在师祖身上，看不清表情，这让林晓晓突然没了底气。
　　哪怕师祖大发脾气或者笑里藏刀对她都行，她还是第一次见师祖这般模样，周身的气场仿佛散了一般，孑然一身立于人世之间。
　　师祖林雪终于转过身来，问林晓晓，“若我同意，而九华宗不同意，你怎么做。若我和九华宗都不同意，你又怎么做。”
　　没想到师祖会先发问，一时有些愣神，但林晓晓对此早就做好了准备，“若您同意，而九华宗不同意，周忆将离开九华宗来做上门女婿，若你们都不同意，我和周忆将离开各自的师门，寻找一片天地，因为我们发现，雪山殿和九华宗所修之道，是可以相辅相成的。”林晓晓说得有些骄傲，这个是一个重大发现呢。
　　没等师祖回答，脑门上先遭受了一记敲打，林晓晓的师傅林玉恨铁不成钢，“如果我们不同意，九华宗同意，你是不是要背弃师门去九华宗！”
　　天知道，林晓晓可以说是雪山殿难得一见的天才，她那所谓的道侣，“弃暗投明”来雪山殿没问题，她去九华宗那可真是大损失，而且保不齐那群人要欺负他徒弟呢。
　　林晓晓的沉默证明了林玉的猜测，正想着再给自己徒弟一记教训的时候，林雪开口了，“我同意了，去做准备吧，过几天上九华宗一趟。”
　　“上，上九华宗？”是要干架吗，林玉和林晓晓眨眨眼，没想到发展到这种情况，不知掌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两人都疑惑不解。
　　“嗯。”林雪并未多言，两人满肚子的疑惑也不敢开口了，他们明显感觉到了林雪身上的变化，似乎境界又上了一层楼，这什么都没做就提升了修为，已被震惊到无言。
　　出了门，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
　　“怎么感觉掌门要飞升了。”
　　两人面面相觑，林雪一百年前便已进入渡劫期，迟迟未突破，这时候未经闭关修炼就提升了修为，怕是离飞升不远了，两人一时心绪不明。
　　“咳，既然掌门同意了，便准备准备吧，你啊，仗着大家宠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所以师傅你就把问题丢给掌门啊。”
　　“这种事确实也要掌门定夺吧。”
　　林晓晓赞同师傅的话，掌门林雪开创雪山殿，所修之道和九华宗相悖，几百年下来，雪山殿和九华宗的弟子们，相看两厌，雪山殿掌门和九华宗宗主也是见面就打，谁也没想到雪山殿这一代的奇才林晓晓和九华宗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周忆会互生情绪。
　　说来也是不可思议，林晓晓和周忆的初次见面并不愉快，和两派众人一样，见面就打。而在一次九华宗安排的除魔行动中，周忆被魔物攻击，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偶然路过的林晓晓救下，秉承着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周忆暂时放下对林晓晓的偏见，一路追着给林晓晓送殷勤，一来二去，两人不自觉对对方产生了感觉。周忆后来想，自己应该是被林晓晓美救英雄的背影给迷住了。可两人身后的师门让他们不敢说出自己的心意，直到两人偶然发现两个门派的道是有合二为一的痕迹......
　　说要准备，林晓晓也不知道准备什么，这不在她的预想内，倒是林玉忙前忙后，仿佛自己的女儿出嫁一般，让她很不好意思，林玉觉得理所当然，林晓晓是他捡来的，是他抚养长大的，是他的关门弟子，他早就将她当做女儿看待。
　　提出做准备上九华宗的掌门，这几天也没有对他们提出过什么要求，待在自己的住处，不闭关但是也不见人，两人问也不能问，只好当掌门林雪有自己的准备。
　　林雪并没有准备什么，还是和往常一样，只是很多时候，她在发呆，时而望着窗外出神，时而望着手掌心出神。
　　林晓晓第四天的时候有些等不及，周忆那边消息全无，她担心，便想问问掌门什么时候上九华宗，打算见势不对直接将周忆抢过来。不曾想又见到掌门周身的气场仿佛散了一般，望着窗外发呆，林晓晓一下就屏住了呼吸，她合理推测掌门这几天都是这种状态。
　　“有什么事。”
　　林雪的声音让林晓晓回神，她有些心虚地开口，“弟子向问问什么时候上九华宗，也问问掌门需要准备什么......”
　　林雪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我在等。”
　　等，等什么，林晓晓更不明白了，但她感觉掌门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她又不敢问了。
　　心里的疑惑还没压下，便得到了解决，她在掌门面前收到了周忆的传信，这信一看就不是周忆所写，很容易就能猜到周忆现在的处境是在关禁闭。
　　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你们两人的事，让你们掌门上九华宗来谈。”
　　掌门等的应该就是这个，林晓晓讲传信给林雪看，林雪点点头，“做好准备的话，现在就出发吧。”
　　林玉得到出发去九华宗的消息，立刻带着他给林晓晓准备的嫁妆，看到自己关门弟子那苦巴巴的表情，仔细一问才知道，这估计是要去干架的，这可怎么办才好，这堆装着嫁妆的乾坤袋可伤不得。
　　林雪看他们两个脸色不好，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这两人不知道一些情况，会担心也很正常，便出言安慰：“嫁妆带着吧，九华宗会答应的，周忆最多也就是关禁闭，不会有什么事的。”
　　林玉保密工作做的好，其实是他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关门弟子和九华宗有联系，雪山殿其他人到现在才知道事情的经过，一致认为是九华宗那个小子使了迷魂记，骗了雪山殿的奇才，掌门是心疼林晓晓才答应的，嚷嚷着要去九华宗打一架。
　　林雪觉得林晓晓未来的路还挺艰难的，但是雪山殿又是这般同仇敌忾，或许也不是很难吧，她有些期待了呢。
　　“好了好了，不会打起来的，大家守好山门就行。”林雪出声制止了众人，就带着林玉和林晓晓去九华宗。两人跟在林雪身后，有些没底，万一打起来了呢，但是掌门又说不会打。
　　一行人到达九华宗后，林晓晓后知后觉，掌门说的是真的，在掌门等待九华宗的消息时，就已经有苗头，掌门已经有些预知的能力了。
　　当林雪踏进九华宗山门的那一刻，境界又发生了变化，林晓晓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一下子有了信心，林玉看见看掌门修为又提升了，不怕打不过，也是昂首挺胸。
　　九华宗没有对他们刀剑相向，行为上毕恭毕敬的，就是九华宗众人的表情不太好看。林雪可以想象，九华宗知道自家宗门的天之骄子和雪山殿的人在一起，也会认为是对方勾引自家弟子误入歧途，按照九华宗这种墨守成规的门派，情形估计比雪山殿更严重一些。
　　确如林雪所想，周忆向九华宗各位真人说出自己想法的时候，真人们大发雷霆，除了自己的师傅，也是九华宗的宗主陆棋，一言不发。
　　真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话里话外意思要将周忆关禁闭责罚，直至悔改放弃为止。一部分真人认为有辱宗门，当年不服陆棋当宗主的真人认为这是个好机会，杀杀宗主的门面。
　　在争吵声中，周忆脑子里已经想好了如何逃离宗门和林晓晓私奔了，对于九华宗，或许不该报任何希望，但他很想很想和林晓晓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在周忆即将起身杀出九华宗时，宗主陆棋开口了：“此事需慢慢商议，周忆先回去思过。”
　　“掌门……”有人不服，想要出声，感受到陆棋气息变得凌厉，瞬间闭嘴。
　　周忆知道这是师傅顶着压力避免自己免受责罚，心里即使知道自己没错，也不好说出来，让大家都为难，先回去看看情况，不行就杀出去。
　　消息一下子在九华宗传开了，一众弟子议论纷纷，这两天其他真人想找陆棋要个说法，但是陆棋闭门不见，真人们有气撒不出，只能和座下弟子诉苦。
　　在九华宗上下怨声载道达到顶峰的那天，陆棋终于打开了房门。
　　周忆听见师傅的要求的时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让他发那么一条信息呢，让雪山殿的掌门来九华宗就能解决这件事吗，他不明白。
　　“师傅，为什么要雪山殿的掌门来呢……”
　　因为想见她。
　　但陆棋无法说，也不想承认，可他的心魔已经快要压不住了，叫嚣着一定要见她。闭门不见客的这两天他一直在想，若是答应，他放不下那么多年的坚持，若是不答应，他会为无人完成他未完的事而遗憾。
　　九华宗其他人原本对比有很大异议，宗主一副要和对方好好商谈的样子不是他们所想的，但是陆棋说谈不拢就打，他们是做好了打起来的准备，不信双方能谈拢，更何况这有什么好谈的吗。
　　让九华宗没想到的是，雪山殿掌门进入山门的那一刻，境界一下就提升了，大家脸色更不好看了。
　　“你来了……”陆棋没想到对方会来那么快，他刚安排好一切。
　　“嗯，我来了。”
　　这还是两人没有一见面就打，众人都有些不适应，氛围有些安静。
　　“你们要谈什么。”是林玉打破了沉默，他不明白两派掌门这寒暄是什么意思，而自家徒弟光顾着盯她那心上人，他便出声了，毕竟从雪山殿创立以来，基本上都是他出面商谈。
　　“哪有什么好谈的！”九华宗一位真人语气不善，两派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林晓晓和周忆的事，确实没什么好谈的。”林雪的话简直火上浇油，眼看都要打起来了，林雪又说：“无论两派同意与否，都无法阻止他们两个在一起。”
　　林雪扫视了一下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对面的陆棋身上，摘下脸上的面纱，笑了笑，“要谈的是我和你，对吧，棋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