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日常 日子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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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得像流水一样，流过朝朝暮暮，无声无息。
苏妙妙和云栖糯每日天还没亮便起身，原本苏妙妙并不想带云栖糯一同上山，山中凶险，蛇兽出没都是常事，她不愿让他置身险境，况且砍柴是一份苦差事，她也舍不得叫他吃苦。
奈何架不住大师兄软磨硬泡，吵着闹着一定要同去，小师妹万般无奈，只能带他一同。
天边还悬着一轮残月，鸡鸣此起彼伏，两道一大一小的身影踏入山林，很快便消融在茫茫晨雾里。
云栖糯也想帮忙，但他太小，胳膊腿又短小，手脚也笨，柴捆太重，他憋红了小脸去拖，脚步踉踉跄跄，柴火散了一地，自己也摔了个屁股墩儿。
大师兄耷拉着猫耳朵，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下来，像只彻底搞砸了饭碗的小猫崽，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姐姐，我又搞砸了QAQ……”
苏妙妙从不生气，也不觉得烦，她蹲下身，把他扶起来，拍掉他裤腿上沾的草屑和泥土。
对她来说，能陪着小时候的大师兄一起过这种清汤寡水的日子，已经算是老天开恩了。
她伸出手，温柔地揉揉他丧气的小脑袋：“没事，我来弄，你看着就好。”
云栖糯乖乖站到一旁，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又暖又酸了吧唧的，他攥紧小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学会做点什么，不能再让姐姐这么辛苦。
待到太阳公公刚刚爬过山头，一个大孩子背着沉甸甸的柴捆，一个小孩子抱着几根柴火，赶往京城，换得几文铜钱，靠着这些钱，便能支撑他们一段时日的生计。
*
自那日起，云栖糯便总琢磨着要替苏妙妙分担身上的重担，他冥思苦想了许久。
有一日，他听见别家夫妻闲谈，那男子说，家中妻子只需要在家做饭照料家事就好，不必在外辛苦奔波，家里有他这个顶梁柱撑着，什么都不用怕。
云栖糯心头一动。
对哦，他是姐姐的童养媳，也就是妻子，他要学会这些，长大嫁给姐姐以后就能当个合格的妻子了！
于是他开始偷偷学艺计划，先缠着苏妙妙教他怎么劈柴，可斧头他拎起来都费劲，劈下去的柴歪歪斜斜，还不如狗啃的。
他又把目光转向隔壁大娘是怎么生火做饭，偷偷摸摸躲在窗户底下偷学，因为个子矮，两只胖嘟嘟的小手扒拉着窗沿边，脚踮得发酸，墨发随着探头探脑的动作晃来晃去，露出一双亮晶晶，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娘如何烧火，做饭……
有一回，他看得太入神，没留神身后脚步声。
大爷从地里回来，一眼就瞧见鬼鬼祟祟的小东西，他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提着小东西的后衣领，一把拎到面前。
云栖糯四肢倏地悬空，像被一只调皮掉蛋被遏止的小猫崽，耸拉着四肢，软趴趴地荡着，他惊恐瞪大双眼，对上大爷那张晒得黝黑，故作凶悍的脸，瑟瑟发抖。
大爷还以为是哪家的小贼，凑近一看，原来是传闻中苏妙妙家的童养媳。
他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嗯，小东西长得还挺漂亮，就是胆子小了些，眼睛大大的，皮肤白嫩得像块豆腐。
他故意板起脸凶道：“小东西，你干啥呢，来我家偷东西？”
小东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速又快又急，声音发颤：“不是，我不是来偷东西的！”
“那你来干嘛，”大爷瞅了瞅他圆鼓鼓的小肚子，瞧着软乎乎的，“难不成是饿了？”
小东西不知为啥脸腾地红了，两只小手捂住脸，没脸见人了嘤嘤嘤嘤。
大爷只当戳中了小东西的心思，瞥了一眼屋里还在烧饭的媳妇儿，眼咕噜一转，拎着小东西往家里走，伸手拍了拍他的头，爽朗道：“走！来大爷家，饿了那就吃饭！”
大娘见丈夫回来手里还拎着个稚童，还吓了一跳，看小家伙耸拉着脑袋，可怜巴巴的模样，怔了怔，听丈夫说是小家伙饿了，她赶紧张罗起来给他弄饭。
小家伙长得可爱又有礼貌，吃饭规规矩矩的，大娘心都化了，听丈夫说这是苏妙妙家的童养媳，她惊讶之余，笑意越发温柔，苏妙妙家和她家只隔着一道墙，她嘱咐丈夫，下回可以让苏妙妙也一起来吃饭。
云栖糯又饱餐了一顿，真好吃，比姐姐做的香多了，他的小肚肚实在是撑不下了，他偷偷摸了摸滚圆滚圆的小肚子。
大爷大娘原本也有一个像云栖糯这样可爱的孩子，可惜一年前跟村里几个孩童玩闹时，不小心掉进水里淹死了。
大爷本是京城里的小贩，原本打算接媳妇儿，儿子一同回京享福，回来却得知这个噩耗，大娘从此一蹶不振，终日对着孩子的衣裳发呆，他想带她离开这伤心之地，可大娘却哭着说不走，万一孩子想回来，找不到家怎么办。
大爷便留了下来，打那以后，老两口跟村里人都不怎么来往，这也就是为何大娘这般喜欢云栖糯的缘故。
大娘见云栖糯已经吃饱，摸了摸小家伙软乎乎的脸蛋，越看越喜爱，朝丈夫柔和地开口：“送回去吧，要不然苏妙妙那孩子该着急了。”
“嗯。”
大爷看着今日媳妇儿心情好了许多，折磨着往后天天带小东西来家里吃饭，他拎着乖巧的小东西往苏妙妙家走。
苏妙妙确实急疯了。
她干完活回来，屋里屋外找了个遍，就是不见大师兄，还以为大师兄又遇到那群熊孩子了，她刚出门就和隔壁大爷撞上面了，大爷手里还领着一个怂巴巴的小猫。
“给，你家媳妇儿！”大爷把云栖糯往前一递，云栖糯和苏妙妙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大师兄讨好地嘿嘿一笑，露出一排可爱小白牙。
苏妙妙抬手把他抱进怀里，顿了顿，怎么觉得大师兄的肚子比早上又鼓了一圈。
“咳咳，”大爷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语气带着几分商量，“那个能不能让你家媳妇儿天天来我家吃饭？”
？
苏妙妙抬眸，目露疑惑。
“就是他来，我家媳妇儿就高兴，她最喜欢小孩了。”大爷谈起自己的妻子，整个人都温润了不少。
“要去，姐姐也去！”云栖糯拍拍小手，一把抓住苏妙妙的发尾，眼尾微微发亮，满含期许地仰头望她，“好吃！婶婶做饭可好吃啦！比姐姐做的好吃！”
说完大师兄的小手心虚的捂住嘴了，嘤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苏妙妙颇有些无奈，心里清楚，定是大师兄在外头吃过别处的美味，便瞧不上自己做的饭菜了。
“可以，只是银钱还是要给的。”苏妙妙抬眸望向大爷，神色淡淡：“我们不吃白食，大娘下厨做饭，该给的酬劳自是不能少。”
“好好好！”
大爷对此并无异议，小姑娘话已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好再推辞，心里却想着到时候少算些银钱便是。
大爷回到家中，兴冲冲把这事说与妻子听。大娘听了，脸上漾起喜色。
大爷伸手紧紧握住大娘的手，大娘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哽咽：“夫君，那孩子，长得真像咱们的孩儿……”
“我好想他。”
大爷眼眶也红了，他也想自己的孩子，可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倒下，他轻声安慰着妻子，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大娘止不住流泪，靠在他肩头低声啜泣，两人彼此依偎着。
*
一进门，苏妙妙就把云栖糯放在小板凳上，让他好好反省反省，然后自顾自坐下面无表情的吃饭。
大师兄垂着脑袋，猫耳朵软软地耷拉下来，抬眸可怜巴巴望着她。
等苏妙妙吃完，他猛地扑过去，小炮弹似的撞进她怀里，苏妙妙差点仰倒，稳住身形后皱着眉拍他：“干什么？”
他不松手，两只短胳膊死死箍住她的腰，软乎乎的脸贴在她胸口来回蹭，声音又娇又软，带着黏糊糊的鼻音：“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苏妙妙又好气又好笑，又想用这一招，就算准了她每次都会心软，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他：“不是不让你出去，只是你要跟我说一声才好，不然我总怕你出什么事。”
他立马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瞧出苏妙妙已经原谅自己，眉眼弯弯笑嘻嘻道：“嗯嗯嗯，我下次一定告诉姐姐。”
苏妙妙轻轻摇了摇头，叹气，大师兄小时候这么调皮不听话，说过的话转头就忘，她实在没法再相信他的保证，往后但凡她要出门，便把大师兄带在身边，绝不能让他独自一个人。
于是往后，苏妙妙和云栖糯几乎形影不离，她去砍柴，他蹲在地上帮忙堆成小山，她去河边洗衣，他蹲在她边上边玩水边洗，到了饭点，两人手牵手去隔壁大爷家。
大娘每回都提前备好饭菜，碗筷摆得整整齐齐，桌上总有一道苏妙妙云栖糯爱吃的菜，大爷端着酒碗，笑眯眯看小东西吃饭，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
云栖糯渐渐不再拘谨，会主动帮大娘洗碗，会坐在大爷怀里问东问西，听大娘给他讲童话故事，日子相处得十分融洽。
苏妙妙望着云栖糯那副软乎乎，毫无防备的在他人怀里的模样，他正仰着小脑袋，认真地听大娘说话，小手攥着一块红薯慢慢啃，看得出大师兄已经把他们当成了家人了，她目光温柔地落在云栖糯小小的身影上，从始至终她的眼中只有云栖糯一人。
她突然觉得现在的日子虽然清苦，可身边还有彼此相伴，好像再难的坎，也总能熬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日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