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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暖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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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黄的灯光落在餐桌上,汤羹氤氲着淡淡的热气。
宋嬉捧着瓷碗,小口小口喝着温补的炖汤,眉眼弯成浅浅的弧度,满足得像只被投喂好的小猫咪。
他没察觉,对面的沈清辞眼底早已蒙上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刚刚老宅那通电话,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沉甸甸喘不过气。
联姻、逼婚、送走他、脱离沈家……每一个字眼都尖锐又冰冷。
沈清辞看着宋嬉毫无防备的笑脸,心里又疼又慌。
他不敢说,不能说。
他太了解宋嬉敏感又易碎的性子,一旦知道沈家逼婚、逼他离开,以宋嬉骨子里的自卑和懂事,一定会悄悄收拾东西走掉,绝不会拖累他半分。
他不能让宋嬉走。
绝不。
所以他只能一个人扛下所有压力,装作若无其事,照旧给宋嬉盛汤、叮嘱他好好休养,把翻涌的情绪全都压在心底。
只是从这天起,沈清辞变了。
他依旧会给宋嬉做饭、督促他按时吃药、夜里陪他安睡,可眉眼间多了几分疲惫,话也少了很多。
有时候宋嬉叽叽喳喳跟他讲趣事,讲楼下小猫又生了崽,讲超市新出的零食口味很好,沈清辞只是淡淡应一声,眼神飘远,明显心不在焉。
以前会纵容他赖在沙发上蹭肩撒娇,现在会不动声色轻轻挪开一点距离;以前会耐心听他碎碎念一整天,现在常常对着手机蹙眉沉默,把自己关在书房很久很久。
宋嬉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夜里躺在床上,身旁的人呼吸平稳,却比平时疏离几分。
宋嬉侧过身,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静静看着沈清辞的侧脸。
清冷依旧,却多了掩不住的疲惫和心事。
他心里莫名发慌。
是不是自己太黏人,太赖着不走,惹他烦了?
还是自己身体太差,总时不时出事,成了他的累赘?
越想越不安,心底像缠了一团乱麻。
他不敢直接问,只能又拿出惯常的沙雕伪装,装作大大咧咧,试探着靠近。
这天傍晚,宋嬉凑到正在看文件的沈清辞身边,故意蹭了蹭他胳膊,笑嘻嘻开口:“沈哥,你最近怎么总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工作太忙太累了?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解解闷?”
沈清辞指尖一顿,抬眸看向他干净透亮的眼睛,心头一涩。
他多想把所有烦恼都跟他说,多想抱着他说自己怕失去他,可话到嘴边,只能化作一句淡淡的:“没事,只是公司事多。”
刻意的疏离,刻意的敷衍。
宋嬉脸上的笑淡了一瞬,又很快掩饰过去,依旧嬉皮笑脸:“那你别熬太晚啦,身体也重要,不然我会担心的。”
他说得自然,心里却酸酸的。
他能清晰感觉到,沈清辞在一点点往后退,在刻意拉开距离。
那份独有的温柔纵容,好像正在悄悄变少。
夜里,宋嬉又一次被心口的闷痛扰醒。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悄悄起身吃药,而是睁着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心绪乱糟糟的。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沈清辞。
身世孤苦,身染顽疾,像随时会凋零的野草,而沈清辞是天之骄子,家世显赫,前程耀眼,本该拥有门当户对、安稳顺遂的人生。
自己闯入他的生活,赖着他、缠着他,本就是一场意外。
如今他忽然冷淡疏离,是不是也到了该收场的时候?
心底的惶恐和自卑,一点点蔓延开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另一边,书房里的沈清辞根本没睡。
他刚和家族长辈通完第二通电话,争执愈发激烈。
长辈放了狠话,若是一周内不肯答应联姻,就冻结他手里所有产业资源,断掉他多年打拼的根基。
一边是事业根基,一边是此生挚爱。
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日夜煎熬。
他想护住宋嬉,就必须有足够的资本和沈家抗衡,可代价,是被迫接受联姻。
他绝不可能娶别人。
可若是执意反抗,连留在宋嬉身边的资格,或许都会被剥夺。
窗外夜色深沉,晚风萧瑟。
沈清辞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满城灯火,指尖攥得发白。
他多想不顾一切,带着宋嬉远离这里,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相守度日。
可现实枷锁重重,由不得他任性。
他只能默默隐忍,独自挣扎,不敢把半点风雨带到宋嬉面前。
却不知,他刻意的疏离和沉默,已经在宋嬉心里,种下了误会的种子。
宋嬉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撒娇耍赖,不再随便蹭他肩膀、赖着他抱抱,说话都开始分寸有度,客气疏离。
他怕自己再过分依赖,会惹沈清辞更厌烦。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明明近在咫尺,心却悄悄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