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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长孙红 次日中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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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裴夙果然收到小张来传,说是李玉函跟柳无眉两人想要当面告别。裴夙没有为难,不但没有,还刻意找了楚留香做陪。
当李玉函和柳无眉并肩走进来时,楚留香险些有些不敢认。
眼前的柳无眉穿了一身极其保守的曳地长裙,宽大的水袖将那双纤纤玉手遮得严严实实。那摇曳生姿的体态,以及周身隐隐流露出的那股出尘之气,早已和昨日那个面色苍白赢弱的女子判若两人。
“裴掌柜,楚香帅。”
李玉函率先拱手,对着上座的裴夙与一旁的楚留香深深一揖。柳无眉也盈盈拜了下去,声音如黄莺出谷,煞是好听:“无眉见过两位恩公。”
“客气了,坐吧。”裴夙好整以暇地端着茶杯,转头看向楚留香,笑道,“楚兄,瞧瞧,我便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李夫人这气色,可比昨日好上太多了。”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与欣慰:“裴老板妙手回天,楚某今日也是跟着沾光,饱了眼福。李少门主,尊夫人大难不死,往后必有后福。”
“承香帅吉言。”李玉函直起腰,看向裴夙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感激,“换命大恩,李某与内子永志不忘。今早内子醒来,体内沉疴已尽数全消,那毒妇的牵制自此烟消云散。我们夫妻如今便打算启程回返,现特来向裴掌柜告别。”
柳无眉抬眼看着裴夙,眼中原本的偏执与阴鸷已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获新生的清明,只是神色间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裴掌柜,昨日临行前,您曾说每逢十五……我便会化为非人模样。不知这当中,可还有什么需要忌讳的?”
裴夙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悠然道:“忌讳谈不上。真材实料的东西,自然有它的规矩。每月十五日出到十六日出,你体内的血脉便会复甦,届时离不开水,这点李少门主昨日也瞧见了。只要那一日寻个僻静的水池待着,便出不了乱子。”
说到这里,裴夙狭长的眉眼微微一挑,带了几分看好戏的狡黠:“至于其他……非人生物更讲究因果报应,此后多行善事、多积阴德,对你有好处的。若要说其他,大约就是流泪的时候……”
提到流泪,李玉函的脸色微微一红。
今早天没亮时,柳无眉醒来发现自己当真活了下来,抱着他痛哭了一场,结果床榻上劈哩啪啦掉了一大堆圆润珍珠。他一早起来,光是帮妻子捡珍珠就捡了半个时辰。
“咳,裴掌柜放心,内子的异状,李某定会倾尽拥翠山庄全力掩人耳目,绝不教外人瞧了去。”李玉函连忙保证道。
“如此甚好。”
裴夙笑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以后这对夫妻必然忙于遮掩异状,少在江湖上蹦跶,对所有人都好。况且直接封印了柳无眉的眼泪,她想骗人就少了好大利器,想想也算好事。
“行了,既然要走,便早些上路吧。小二已经在后门替二位备好了马车。”
李玉函与柳无眉再次谢过,这才依依不舍地退了出去。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离开了客栈大堂,楚留香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裴夙,神色有些复杂:“阿夙今日刻意叫楚某来陪同告别,怕是不止为了让楚某看这出收官吧?”
裴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楚兄这话可就见外了。李夫人身上的石观音之毒已解,如今高高兴兴地回了拥翠山庄。这世上知道无花大师近况的人,可就只剩下兰州锦绣坊的那位长孙红姑娘了。”
她微微挑眉:“楚兄,人家昨夜吐露的消息一字不差,诚意十足。如今这唯一的线索摆在眼前,你……何时动身前往兰州啊?”
“阿夙这是在赶我走?”楚留香一脸受伤,俊秀阳刚的脸上竟然流露出楚楚可怜的奶狗气息,“多亏我还想着多休息一会儿呢。”
“要我说,无花的事情你少管。”裴夙可不吃他那套,“他的事情又复杂又麻烦,你插一脚也只是添乱。”
楚留香无奈的重重往后一靠,脸上带着一种洒脱的笑:“就算是这样,楚某也得求个明白。”
裴夙瞥他一眼,只觉得这人大约不是猜不着无花可疑,只是猜到了,也不肯只是依靠猜测给人定罪。
“他之前在客栈落脚时,吃了一个果子。现在可能……”裴夙斟酌的说。
楚留香顿时想起了昨晚化为鲛人的柳无眉,脸上表情顿时有些不太好了。
“应该还是人吧……”裴夙又不确定的喃喃,“毕竟我也不知道他吃了什么果子。”
楚留香这下是真的笑不出来了,嘴角那抹洒脱的弧度硬生生僵在了脸上。
“人……吧?”楚留香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昨晚柳无眉破水而出、甩动着巨大孔雀蓝鱼尾的震撼画面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干巴巴地开口:“阿夙,你这客栈里的‘果子’,难不成就没有一个是寻常的?”
“那得看是在哪儿结的。他行踪隐密,我只知道他吃了,也不知道他吃了哪一样啊。”
裴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椅背,看着楚留香那精彩纷呈的脸色,眼底闪过一抹恶作剧成功的笑意:
“不过楚兄大可放心,他既然没当场在客栈里长出翅膀或者尾巴,说明问题不大。不,非人生物更讲究因果报应。他若是心思纯正、多积阴德倒也罢了,若是心术不正,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她话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江湖上的流言蜚语就够让他头疼了,如今无花身上居然还多了一个不可控的因素?
“……多谢阿夙相告。”楚留香苦笑着站起身,对着裴夙深深一揖。虽然裴夙说得含糊,但他听得出来,这是裴夙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给他透底。
但不论无花如今是人是鬼,吃了那枚果子,又与石观音有了何种牵扯,他这个做朋友的,都必须亲眼去印证那个答案。
楚留香收起先前的玩世不恭,眼神清明而坚定,“相识一场,身为朋友,楚某总不可能置之不理。”
裴夙笑笑。楚留香的魅力或者也正是由此,倒是有些无情道的味儿了。处处有情,但又处处无情。
又或者说,命运惯性果然顽强。楚留香终究免不了往大漠一遭,那么……她要不要顺便去领略一下绵延无尽的沙丘风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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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的锦绣坊内,香气氤氲,如今以女子身份躲藏在那里的无花,正一身绯红丝绸长裙斜倚在榻上。乌黑的秀发匹散在后,经过发型跟妆容的修饰之后,乍看之下当真让人无法往圣僧上联想。
而现在蹲在身前帮他推拿的女子,正是锦绣坊的掌柜,人称红姑娘的长孙红。
长孙红是石观音弟子之一,在石林内地位不错,平日负责沙漠外的情报搜集,以往无花潜伏在少林的时候,跟无花接触最多的也是她。
也是在这隐密的接触当中,长孙红早就对无花大师情根深种。她一直觉得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样,因为她知道无花的真实身分,无花许多隐密的事情、情报的探听也是交给她来完成。
现在无花变成女子,第一时间告诉的也是她。
她并不介意,甚至是更爱“她”了。
无论眼前的神祇是僧是俗、是男是女,只要还能这般亲近“她”,哪怕下一刻被石观音万刀穿心,她也甘之如饴。
“少主,无眉已经半年没有跟下线联络了,难道那长风客栈的掌柜竟然真的有本事把她治好?”长孙红一边揉捏着无花的肩颈,一边全神贯注的听他说话。
“半年了?”无花讶异,“上次她动暗线是什么时候?”
“正是之前在打听长风客栈消息的时候。”长孙红说。
“那她最近在做什么?”无花不耐烦的挥开长孙红的手,自己倒了一杯茶。
“在家呢,很久没出门了。”长孙红说,“她不出来,我们的人也进不去,有李观鱼在呢。”天下第一剑,谁敢无端挑衅?
“或许裴老板当真是把无眉给治好了呢。”无花玩味的说。
裴老板都能有让人由男变女的灵果,治好一个小小的毒又有什么难的?无花一直觉得裴夙不是凡人,既然不是凡人,凡毒又如何能难的倒她?
“那楚留香呢?”无花说。
“奇怪就在这里,我本以为柳无眉必然会把我的消息跟楚留香透露,但他之前明明一直在追查少主的下落,现在人却待在客栈也没有动弹的意思。”长孙红说。
难道客栈主人并没有解决柳无眉的问题?难道柳无眉终究不敢背叛师父,把她的消息四处泄漏?
无花听了以后,更是秀眉紧蹙。
他在这里躲了快要一年,也早已经做好楚留香会找来的准备,谁知道楚留香竟然不动了?若是这样,他要怎样让楚留香进大沙漠去跟好母亲对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