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所以你们现 ...
-
夏夜淋雨的报应就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感冒。
肖梦桔还是鬼使神差地把淋了雨的小猫带回家，更令人烦心的是，小猫在夜晚发起烧来，哼哼唧唧地粘住人，把滚烫的脸贴在人的手臂上。肖梦桔嫌弃地把她抱到沙发上，到了半夜，小猫又像膏药一样贴上来。
肖梦桔自觉拿出枕头来到客厅。大价钱买的沙发中看不中用，又硬又窄，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所以当第二天肖梦桔顶着乌青的眼圈来到作案现场时，棠荣笑道，“怎么，被狐狸精吸干阳气了？”
肖梦桔不语，只是一味调配毒药。她把香水瓶子递给棠荣。“planB。”
棠荣翘着兰花指捏着小瓶子，撇撇嘴，“假正经。”
当肖梦桔在对面大楼架好狙击枪正调试瞄准镜时，耳麦里又传来棠荣的声音：“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同事？室友？还是……”
“师徒。”肖梦桔冷脸终结话题。
“你们城里人真是花活多。”棠荣不置可否。“那孩子可怜，从小被抛弃在那边，在各种人手下混饭吃……”
肖梦桔自动屏蔽棠荣的絮絮叨叨，因为目标已经出现了。
这次的目标是红绳建筑的总经理顾清波，根据夏枝收集到的情报，顾清波在宴会过程中有单独演讲的环节。
明艳动人的商场精英长袖善舞，像蝴蝶一样周旋于富二代和金融大鳄之间，无意间吸引了不少忮忌的目光，雇主正是今年被狠狠挤占市场份额的竞争者，具体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肖梦桔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母亲跟她说过，做这一行，只需要动手，别的不能听，也不能问。
当一袭红裙的顾清波出现在瞄准镜时，肖梦桔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正中眉心。
宴会厅一阵骚乱，棠荣趁乱溜了出来。
刚出后门，一辆不起眼的雷克萨斯缓缓驶来，车窗摇下，露出肖梦桔那张淡漠的脸。
“装货。”
但棠荣不得不承认，和肖梦桔合作确实事半功倍。上次带着刚入职的下属出来干活，任务没完成不说，下属竟自己跑路了，害得棠荣在顶楼一顿闪转腾挪才勉强躲开警察。
棠荣对肖梦桔相当满意。
“喂,你为什么愿意来我这个体工商户这打工？”
“第一，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第二，我没有向你透露个人隐私的义务。”肖梦桔戴上墨镜，棠荣看不清她的表情。
装货。
雷克萨斯汇入高架车流，棠荣百无聊赖地数起路过的车：“那个顾清波，两个月前刚生了孩子。”
“什么？”
在红绿灯闪烁的缝隙，肖梦桔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耳鸣声骤然响起。
“啊？你不知道吗？我以为夏枝告诉你了。我们去年就接到委托了，夏枝调查之后发现她已怀孕了，我想着干这一行的，还是别造额外的杀孽了，就拖到现在才行动。”
又是这样。
自以为是。
刽子手的仁慈像垃圾桶里的污水一样令人恶心又毫无价值。
背后的车喇叭声音响起，绿灯亮了。
肖梦桔猛踩油门，棠荣的头重重磕在座椅靠背上。“喂——”
你怎么知道活下来的孩子就一定幸福？
“会开车吗！忙着去上坟呢！”棠荣双手拉住头顶的扶手。
雷克萨斯在车与车的缝隙中迅速穿行，引得后面被别停的司机打开窗户开骂。
肖梦桔像没听见一样，轿车贴着卡车侧边疾驰而过。
“诶，交警交警！”棠荣双手拉着窗框把手，大声提醒。十字路口有交警值班，闯红灯肯定会引起注意。
车辆在红灯前刹停。
“神经病。”棠荣嘀咕。
肖梦桔回到家已经是十二点了，她在车里坐了许久。搬来南城时精挑细选了这么一个小区，绿化很高，入住率却极低，附近是一片人工湖。离城区很远，几乎住进了村庄。交通不便，也不知昨晚她怎么找过来的。她看向自己家的灯光，有些恍惚。第一次有了想抽根烟的冲动。
可笑的是，她作为杀手并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不喜欢喝酒，因为酒精对大脑的伤害不可逆，她无法承受迟钝对自己的职业生涯带来的后果。烟味和呕吐物的味道会让她的胃里翻江倒海。她永远把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过于正派的形象使她与那些烟酒都来满臂花纹的同行比起来，显得她像是在亡命之徒里头那个推销意外伤害保险的销售。
在深思熟虑之后，她去便利店买了两瓶矿泉水，倚在车门前一口接一口啜完。
肖梦桔肚子涨涨地打开家门，一只白色的身影冲过来扑进她怀里。
“姐姐！你回来啦！”夏枝抬起头，脸在胸前的衣服里蹭来蹭去。肖梦桔把她扯开，低头换鞋，掩饰住脸上的红晕。
“你受伤了吗？”夏枝站在一旁，看肖梦桔没说话，有些担忧。
“你给我坐到沙发去。”语气有些硬邦邦。
“哦。”犯错了，夏枝慢吞吞挪回沙发旁边，坐的板正，手放在膝盖上。
“今天那个任务，为什么资料没给全？”肖梦桔看着女孩毛茸茸的头顶，语气不受控制地软了几分。
“给全了啊，当时她怀孕了，现在又没怀。”夏枝一脸无辜。
“背景调查不仅包括职业、出行安排和她的基本信息，还包括社会关系，我说清楚了吗?”
“姐姐，我不明白。”夏枝的头顶有一丝倔强的头发翘起来，“我们完成任务不就行了。”
“人不是孤立存在的。”她打开冰箱，倒了一杯冰水，“如果不斩草除根，后患无穷。”杯壁的冷凝水滴在地上。
“还有，以后叫我老师。”老师眼眸低垂，“下次不改，你就回你的金山路。”她有些烦躁地解开衬衣上面的两颗扣子。
夏枝盯着被细皮带束起的腰线和拖鞋上的洁白的脚踝，咽了下口水。
“好的老师。”她抬起头，眼里一派纯良无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