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有一兮嫣》清禾sun

22、只是一面 江烬山与宋

　　秋晨天清，晓雾轻笼，金风拂面，枝头落了薄薄一层黄叶，晨风带着些许微凉。

　　江烬山整理着衣衫下楼，抬眼就对上了凝素兮的眼眸，两人自从那次争吵后有了隔阂，相处越发客套、生疏。

　　凝素兮率先打破平静出声：

　　“今早王妈做了杂粮粥，下来吃些吧。”

　　江烬山不自然地点头应下，大步走向餐桌。

　　也许是气氛过于宁静，他时不时偷瞄凝素兮，开口问道：

　　“最近钱还够花吗？”

　　凝素兮汤匙刚送到唇边，忽然停住，不可置信地看向对面的江烬山。

　　“还行。”

　　江烬山或许是觉得对那晚有些许惭愧，又补充道：

　　“我叫人往凝府添置了些物件，往后我的积蓄放在你那一半，方便日常开销。”

　　凝素兮感到十分欣喜，但还是强压下这份喜悦，淡淡回应：

　　“知道了。”

　　话音消散，两人不约而同垂落头颅，一同陷入无声的沉默。

　　江烬山放下汤匙，对凝素兮道：

　　“今日我与司令有要事交谈，你先慢慢吃。”

　　他说完便起身离开，没一丝留念。只留凝素兮一个人扒拉着面前早已凉淡的粥，也许是场面太过尴尬，凝素兮也没了心情用膳，紧随其后回到卧室。

　　江烬山这次去找周晏礼不仅是为了打探更多情报，为帮助陈先生应对突发状况，更是为了一位故人。

　　江烬山的车驶入司令府，秋风一卷，枯黄的梧桐树叶悠悠旋转，落在脚边。

　　江烬山心中满是忐忑，他心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直到周晏礼的声音传来：

　　“烬山啊，这么早来是为了宋家那丫头吧？”

　　终究是纸包不住火，江烬山只好开门见山道：

　　“司令，不知道宋家夫妇此事该如何判决，毕竟幕后主使并未显现，杀鸡儆猴恐怕会伤及无辜。”

　　周晏礼漫不经心点燃一根雪茄，轻轻吸气，白雾自鼻尖徐徐漫出。

　　“江烬山啊，你是有家室的人，这么关心宋小姐，难不成是余情未了？”

　　江烬山顿时语塞，这种感觉他自己也感到困惑，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真的是爱吗？

　　他很快调整好状态，回答道：

　　“并非儿女之情，只是念在少时情分与宋家雪中送炭之恩。”

　　周晏礼嗤笑道：

　　“如今纳妾本是寻常规矩，并非行不通的事，趁年轻及时行乐。”

　　江烬山眼神骤然一滞，不过他很快反驳：

　　“若心中总是被儿女情长困扰，怎能安心为司令办事？家中已有一位贤妻，便已知足。”

　　周晏礼眼底透出欣赏，露出满意的笑。

　　“烬山，我让你在码头安排的人手备好了吗？”

　　“司令放心，事情早已安排妥当，司令一声令下便可行动。”

　　周晏礼眼神里藏着阴狠的算计，面上浅笑无害，可内心的算盘早已打到整个上海滩。

　　“有些东西应该让大家一起分享。”周晏礼说完直勾勾盯着江烬山“你说对吧？烬山。”

　　江烬山听着这些话早已厌烦，盘算着怎样才能帮陈先生等人阻止此事发生，回过神来他无奈回答：

　　“上海的人民自然会追随上海王的脚步。”

　　周晏礼满意点头，随即递给江烬山一张纸条，上面是一处住址。

　　江烬山端详着纸条，不解的皱眉。

　　周晏礼讥讽一笑：

　　“这是宋小姐现在的住处，你可以去那碰碰运气。”

　　江烬山攥着纸条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最后装作若无其事的道谢：

　　“我会代表整个司令府向宋小姐问候的。”

　　浅淡秋阳穿过枝叶，落下斑驳交错的树影，江烬山早在次等候多时。

　　他额角沁出细碎冷汗，眼底浮起慌乱，直到一抹轻盈的身影闯入视线。

　　来人正是宋乐嫣，这几日的忙碌让她身心俱疲，也让她成长不少，只是少了些灵动与纯粹。

　　她同样注意到树下的江烬山，只是一眼便移开视线，加快脚步，想要当做无事发生。

　　“乐嫣！”江烬山下意识开口。

　　宋乐嫣的脚步猛地停下，她无奈只好转身。

　　两人四目相对，风吹乱了宋乐嫣的发丝，江烬山看着面前许久未见的姑娘，这一刻，风同样扰乱了他的心弦。

　　他忽然注意到宋乐嫣手上提着的菜篮！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宋乐嫣注意到江烬山的目光，刻意将篮子往身后藏了，才开口问道：

　　“你来这干什么？”

　　似是察觉宋乐嫣语气中的不耐烦，他抿了抿嘴，最后下定决心道：

　　“来看看你最近过的如何。”

　　宋乐嫣大小姐的脾气瞬间被点燃：“要是来看笑话的可以回去了。”

　　宋乐嫣转身就要离开，江烬山赶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腕，指尖刚扣住那截肌肤，二人身形同时一僵，察觉到动作未免太过唐突，他又急忙松开。

　　“我知道你还在怨我，但我还是想说我是身不由己的，我从没想过为难宋家。”

　　她冷淡回应：

　　“宋家确实是犯了错，但不至于关押这么长时间连审判的消息都没有。”宋乐嫣深吸口气接道“我曾偷偷去牢里探望我父母，前不久夜里，牢中士兵遣散，是你的手笔吗？”

　　“对。”宋乐嫣听到这，心猛地一颤，这是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他又补充道：

　　“有天晚上我在街道和孔一鸣偶遇，他暗示了我，你们疯狂的计划。”

　　宋乐嫣手握成拳，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那你可知道，那日在牢房，阿瘦背叛了孔一鸣带着士兵包抄，他们两个永远留在了那里。”

　　江烬山眼神满是震惊与疑惑：

　　“你是说孔一鸣死了？我江烬山为人你清楚，这不是我的手笔。”

　　“我也想相信你，可事情未免太过巧合。外面传江家唯有你与掌权司令交好，你要我怎样沉浸在一个违背现实的谎言里？”

　　她说完利落转身，径直离去。

　　江烬山自知百口莫辩，他只好留在原地，望着宋乐嫣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只剩几分自嘲，苦笑一声。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