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鸟》张无声

8、第 8 章 还是没忍住

　　大多数人都是想上爬的，荣不妄常在外面会遇上想表现的人，荣天耀在家里，也偶尔会遇上想表现上位的人。

　　荣天耀从来不会太关注自己身边这些人，因为他们都是荣不妄留在他身侧的，只是偶尔，会出现像今日的情况。

　　荣天耀在看他手底下的人汇报荣不妄这一月以来的行踪后，漫不经心地呢喃：“他这一个月去码头很多次。”

　　但因为守着的都是荣世杰的人，所以他的人没有跟过去。

　　荣天耀说过，和荣世杰相关，就不用过多越界。
　　说到底，他和荣世杰到底同父异母，年龄差又那么大。要是荣天耀的腿没出事，荣世杰光辉退场是一定，但现在荣家情况太复杂，尤其那天……嫂子是保护他才死。

　　他还是保持一点分寸比较好。

　　荣天耀思考着，他身后守着的保镖就忽然在他身侧单膝跪下，低头与荣天耀说：“老板，我之前听到二爷同人讲电话，听意思，里面似乎是关了个人。”
　　荣天耀一挑眉，侧首看了眼跪在自己身边的人，似笑非笑：“你耳朵挺好。”

　　男人心都要跳出来了，但还是忍着紧张，想要争取：“是，我能为您做很多事……”

　　荣天耀淡淡：“是吗。”
　　男人还没说什么，荣天耀又漫不经心道：“先起来吧…弄得跟拍电视剧一样，至于吗。”

　　男人站起来，荣天耀又问了嘴他的名字，男人只觉自己争取到了机会：“赖威豪，老板，我叫赖威豪。”

　　荣天耀没在说什么，只是拨弄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无声地笑起来。

　　荣不妄是在晚饭前回来的，他好似不知道白日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一样，弯腰要将荣天耀从轮椅上抱起来去吃饭，荣天耀推了一把他的手臂，没让他抱。

　　就这么一个推拒的动作，叫荣不妄手臂的青筋瞬间暴起，整个人也明显阴郁下去。

　　荣天耀却根本不怵，只笑着望荣不妄：“你的位置好似也没有那么不可替代？”
　　他的目光投向落地窗外头，已经站在庭院里守着的保镖，漫不经心道：“有人跟我讲你能做的，他也能做，我觉得我确实可以考虑一下。”

　　荣天耀对上荣不妄可以杀人的目光，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脸：“毕竟都说新人会更听话。”

　　荣不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三句话里字字都在挑衅他的荣天耀，偶尔也会很想掐死他。

　　可他不能，他也舍不得。

　　所以荣不妄转身就走，荣天耀也不急，而是轻笑着，看荣不妄直接出了门，握拳的瞬间，一道残影闪过，一拳就直接打在了赖威豪的太阳穴上！

　　荣天耀转了转轮椅，看着落地窗外上演的自由搏击，荣不妄一拳过后，没急着打第二下，而是低眼看着倒在草地上挣扎了两下都没爬起来的赖威豪，很轻地冷嘲了声。

　　就这点实力。

　　“不是想往上爬么？”
　　荣不妄低眼看着赖威豪，语气冷冷：“给你个机会，站起来。”

　　赖威豪又挣扎了两下，到底还是在头晕目眩中面前站起来，踉跄了几步，看着荣不妄，眼前虽然有点发黑，但到底荣不妄刚才那一拳，还有现在的姿态，都挑衅出了男人的怒火和自尊。

　　赖威豪喊叫着，就直接冲了上来！

　　荣不妄侧首稍稍避开，又是一拳直接砸在了赖威豪的面上！

　　这一拳下去，赖威豪是真的有点站不起来了，而下一秒，荣不妄弯腰将人抓起来，再狠狠地砸了两拳！

　　“……没意思。”

　　荣天耀按下按钮，落地窗打开，他按着电动轮椅的按钮往前，走到两人面前时，荣不妄松开了赖威豪，不是很在意自己身上的血，只弯腰将荣天耀抱了起来。

　　这一次荣天耀没拦着，只是多少有点嫌脏，不过他扫了眼还有口气的赖威豪，淡淡：“虽然我养的狗不太听话这点我确实很头疼，但我从小到大最讨厌认不清自己的实力还要自作聪明的人。”

　　赖威豪要真有本事和荣不妄打几拳，荣天耀还会安排个位置给他，偏偏连做个对手的本事都没有，纯粹当沙包……啧。

　　荣天耀被荣不妄抱上二楼的时候，还在嫌弃：“什么眼光。”
　　他说荣不妄挑人眼光不行。

　　但荣不妄已经不想说话了，进浴室水一开，血被冲刷而下时，荣不妄将荣天耀放在台子上，也掐着荣天耀的下颌狠狠咬上去，连带着动作都带着狠，没有丝毫留情。

　　猝不及防地一下，荣天耀的声音被堵得严实，眼眶是控制不住地泛红。

　　荣不妄松开他的脸，盯着他，带着冷郁，额角的青筋都在极度的克制和压抑下暴起，可偏偏又没有克制。

　　“……艹。”
　　荣天耀的手抵着他，却怎么也推不开，咬着牙：“滚…疼……”

　　还是没忍住喊疼。

　　听到他第一声的时候，荣不妄依旧没有留情又是一下，直接让荣天耀彻底软倒，砸在他怀里。

　　是真的疼。

　　荣不妄抓住荣天耀，捏着他的后颈，让他看自己，荣天耀在朦胧间，看见荣不妄动怒的模样，还有那张充满戾气仿佛恨不得杀死他的脸，又忍不住笑起来：“哈……”

　　本来有点心软了的荣不妄直接被挑衅到，干脆不管不顾将人转过去，按在了镜子前。

　　荣天耀的腿没有力气，根本撑不起来。
　　手压在光滑的瓷砖上，也使不上一点劲，他意识到这个位置多糟糕，可偏偏荣不妄已经开始发疯。

　　荣天耀只有一个支点。

　　他的呼吸都有些困难，混乱充斥着大脑，让他根本没有办法思考。

　　其实有那么一瞬，荣天耀甚至有几分崩溃。

　　可在最后，荣不妄扣着他的手，逼迫他压在腹部过于明显的弧度上时，荣天耀在模糊的镜中，因为水痕的原因，在刹那的清晰中捕捉到荣不妄的眉眼，看见那双眼睛里太多复杂的情绪，又有说不出的小夬意。

　　荣不妄咬着荣天耀的耳朵，咬着他的耳廓，留下渗血的痕迹，说着：“我有时候真想十十死你算了，天耀。”

　　荣天耀想说什么，但被挤压着，一开口，直接被呛到。

　　“咳…咳咳……”

　　荣不妄已经结束了一次，退出来，把人抱在怀里，一边给他拍脊背顺气，一边又在沉默许久后，等荣天耀不咳了，捧起他的脸，让他看自己。

　　荣不妄还是没忍住问：“天耀，是我对你说了太多次喜欢，让你觉得我的感情很廉价么？”

　　本来还得意着的荣天耀一怔，他心里没由来慌了下后，情绪倏地失衡，当场发了疯，随手拿起手边肥皂盒就往荣不妄身上砸：“滚！”

　　荣不妄没躲，由着荣天耀将东西砸在自己身上，砸出闷响，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荣天耀滑了一下，他个高，腿长，脚尖差点挨到地面，荣不妄毫不犹豫地接住他，把人抱高，心比荣天耀还慌，第一时间就关了水赶紧将人带到盥洗台那边，把人放在台子上，跪下去仔仔细细检查确认荣天耀的脚没被扎到。

　　确认荣天耀没伤到，荣不妄松口气的同时，已经不想跟荣天耀计较方才那些事了。
　　他就这样跪在地上，紧紧地抱着荣天耀的小腿，脑袋埋在荣天耀的双膝间，嗅着水汽蒸出来的，淡淡的、属于荣天耀的味道。

　　“对不起……”
　　荣不妄呼出口气：“你别生气，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荣天耀其实也不是那么不讲理，他知道这次事除了荣不妄眼光不好没挑对人，其他都没问题，但这事荣不妄也可以慢慢学……

　　荣天耀心里那点火已经在荣不妄的紧张中消失了。
　　他低眼看着湿着头发跪在他面前的荣不妄，沉默几秒，在觉察到荣不妄甚至就这样湿了眼睛时，意识到，原来不只是他没有走出来，荣不妄也还是如此。

　　他不仅是会检查确定他在他怀里还有呼吸，甚至是和他一样，忘不了他的腿……

　　荣天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也有点想哭。

　　因为在他最痛苦失意的每个时刻，荣不妄都是这样跪在他的床边陪他。

　　每一个他试图起来却失败，因为自己不得不喊人抱自己去上厕所而痛苦的夜晚，是荣不妄紧紧抓着他的手，红着眼跟他说对不起、是他的错……

　　可是荣不妄又有什么错呢。

　　阿旺只是那天听了他的安排，去了别的地方，所以没有和他在一台车里。

　　决策都是他做的。

　　荣天耀抬手，摸了摸荣不妄的脑袋。

　　荣不妄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虔诚地吻过荣不妄的双腿，一点点舔吻过那些丑陋的疤痕。

　　那天在病房里就是这样。

　　他们的第一次，虽然疯狂且混乱，但阿旺小心亲了它们很久，一边亲一边咬着牙忍红了眼。

　　至少那一刻，荣天耀是相信了阿旺真的喜欢他。
　　就像这一刻，荣天耀也相信了荣不妄是真心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