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进行中》珰圭

1、任务开始 等电梯

　　今天我的任务是护送一对母女回家。

　　说是护送，其实只是陪伴，顺便帮忙拎包看孩子。

　　我到了，是一个小区。

　　这里绿化很好，空气清新，中心一座公园，垂柳和绿草坪相得益彰，离老远我看到一个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影，她前面一个小女孩小鸟似的乱跑玩耍。

　　走到那女人身边，我礼貌地对照：“你好，是李女士吗？我是送你们回家的小杨。”

　　李女士惊讶地回头看了我，然后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笑容。

　　她开口，是很柔软的声音：“是的。麻烦你了，没想到来的是个女孩。”

　　我看着她脚边的包，不大，应该不重。

　　“没关系，请把一切放心交给我。我们是四点出发吧，我现在叫个车。”

　　李女士让我现在歇一会，等孩子玩够，刚好就出发。可我怎么可能让雇主看我摸鱼，当下距离出发还有一个小时，我看着那个小女孩，穿的长裤，黄色的，像一只活泼的小鸭子，和她母亲很不相似。

　　我主动走过去，靠近小女孩。她倒是调皮，也不怕我，她跑我追，我陪她玩耍起来。

　　小孩子终于跑累了，她灵活的大眼睛一转：“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我知道李女士正看着我们，我同意了这小孩的要求，闭上眼睛开始数数。有妈妈看着，她总不会跑丢的。

　　可惜十分钟过去后，我后悔了。我找不到她了。

　　绿色公园很少有遮挡物，黄色又是那么显眼，但我的确没找到她。我第六感意识到不好，就在我准备主动认输喊她出来的时候，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李女士匆匆小跑过来：“我女儿呢？”

　　被雇主质问，这是我工作的失职。我安慰她，别急，我们一起找，就这么大的地方，小姑娘藏不到哪里去。

　　……

　　好姑娘，真会藏。

　　我和李女士找了半个小时，终于在隔着的一栋居民楼找到了她。这小姑娘躲在一个垃圾箱里。也是怪了，一到玩游戏的时候，这些小孩不怕脏也不怕臭了。

　　从垃圾桶把这小孩拉出来的时候，我一肚子憋屈，此时哪怕李女士在我不远处，我也忍不住了。

　　我打了小女孩的屁股，一下不够，我又打了第二下：“让你躲在这里，让你妈妈担心……”

　　我听到李女士的呼唤声了，她正向这边跑来，随着她越来越近，我的力度也降低了。

　　“……你看看，把自己搞得这么脏，我们担心坏了。”我拍拍她的屁股，成了拍灰的力度。

　　值得庆幸的是，这小区人少，走了半天没遇到一个人，安静阴凉，所以哪怕我这变脸的模样也没人看到。

　　李女士抱起她的小孩，满脸担忧，那小孩被我的强势镇住了，只是有点害怕地看着我，然后就埋进妈妈怀抱里没说话。

　　我看了下时间，约的车应该已经到了，还行，目前都很顺利。

　　“走吧，李女士，我们该出发了。”

　　车上，我坐在副驾，闭目养神，把李女士的包抱在怀里，耳边是司机哼着小曲，和后座传来小孩和妈妈的闲聊与笑声。

　　不多时，目的地到了，是一栋大楼。我们需要从楼里绕出去。

　　为了履行责任，缓解雇主的压力，我主动拉住了小孩的手：“李女士，我拉着她走吧，你在后面跟着我就行。”

　　李女士是个瘦弱的女人，她估计也拽不住自己孩子，这小孩过于好动了。于是她同意了。

　　这小孩穿着一身黄，在楼里左看看右看看，各色小贩和商店让她目不暇接，甚至想拽着我走。我想了想，松开她的手，但是眼睛一直盯着她，谨防她走丢。

　　“小黄，慢点走，跑丢了我会打你屁股。”

　　我看她一身黄色，就这么叫了。她面对我乖巧地点点头，有顾忌地走在前面左看看右看看。

　　说完后，我又给李女士一个笑容：“不好意思，在家管孩子管习惯了，我有个妹妹，也这么大。”

　　李女士笑了，表示理解，然后她也眼神注视着小黄不放。

　　沿着地图导航，我们在这栋大楼、不，应该说是大厦，实在是太大了，我们足足走了一个小时，才从密密的人群里走出来，来到一个大厅。

　　大厅里男女都有，分成几堆，在几处沙发上呆着。这里比外面宽阔，也比外面那顾客们要安静。

　　我看着手机的导航，这里有一个大电梯，不仅可以载人，也可以载货。不过来往等待需要时间。因为目前的楼层是六十楼。

　　“小黄，回来，别乱跑……李女士，我们需要在这等会，等下要坐电梯下到一楼出去。”

　　李女士看起来有点疲惫，喘了口气。我识趣地主动拉起她的手，来到一个沙发上，这沙发一边坐着一个男人，络腮胡，闭着眼睛，大马金刀地占了一片地方。

　　“坐这歇会，这么多人，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呢。”

　　我这样说着，回头找了一眼小黄，她正在电梯门口仰头看着，上面楼层的数字正缓慢变动。

　　我隔开那男人和李女士，坐在中间，把李女士的包放在左手边隔开那男人。他浑身散发着热气，我感觉很不舒服。

　　大厅里人多，哪怕很少人说话，说话声小，也是有点噪音，我无聊地等待着，看看雇主，看看周围。

　　李女士的脸还是有点苍白，真是弱不禁风。出于对雇主的考虑，我主动起身，朝离得近的人走去，礼貌询问：“这位哥，想问下电梯一般多久能到，你们是等了多久。”

　　这人脑袋是光的，只有中间有一行头发，染了红毛，有点掉色。身上穿着皮夹克，特别杀马特。

　　话出口我就后悔了，应该换个人问的。

　　他似乎正和面前的人聊天，斜靠在沙发上，听到我搭话，立刻停住了。

　　他扭头看我，一脸怀疑。因为侧了身，漏出对面的人，也是同样的杀马特，同样的警惕。仿佛我是什么骗子。

　　被这三两人一起注视，我有点尴尬：“呃，打扰了……”

　　“这么急着上电梯啊。”杀马特身后一个女人笑道，虽然笑的很客气，但好歹是打破了我的尴尬。

　　我解释：“急着送朋友回家，所以想知道还要等多久，这楼太高了，我也是头一回等六十层的电梯。”

　　听我说完，这几人表情缓和下来，男杀马特回过头，依旧没搭理我。

　　女杀马特语气随意：“马上了，该你上的就能上去。咱们都等着呢。”

　　听不懂。我微笑地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就退回沙发上去了。

　　“等电梯的人太多了，一会我们提前去电梯那侯着。”我压低嗓子，对李女士说。

　　李女士正坐在沙发上，脸色好了不少，眼神注视着远处随意溜达的小黄。听我说完，乖乖地点头表示知晓了。

　　说来也巧，我们应当是最后一拨等这层电梯的，在我们进来后，那大厅门就合上了，没人再推开。不错，别太多人抢电梯了，要不然我真怕护不住左边一小孩右边一弱女子。

　　电梯门上面的红色数字缓缓跳着，终于跳到了5开头的数字。

　　我们这里是63楼。

　　我朝小黄招招手，又叫李女士和我一起去电梯门口等着。起身后，我瞄到左边那男人的腿动了动，似乎睡醒了。

　　这人运气真不错，电梯快到了就睡醒了，真是神奇的生物钟。

　　我左手提着包，右手拉着李女士，李女士的右手拉着小黄。我们三站在电梯前，让别人知道我们是一起的，我们对这趟电梯志在必得。

　　奇怪的是，身后除了一个满脸不耐烦的独身男子，就再没人排队了。他们状若无视地继续闲聊，估计要等电梯彻底停下才会起身。

　　这念头一闪而过，我没管了。红色数字终于跳到了63。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