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修浅

4、起哄 晨译衡班同

　　距离那位女生当众道谢表白已经过去一周，高二圈子里渐渐传开晨译衡干脆利落拒绝对方的事，下课课间总有人围在他座位旁起哄，打趣他眼光挑剔，身边从来不缺示好的人，偏偏半点心思都不肯分给旁人。
　　好几次起哄最热闹的时候，恰好是晨译池拎着哥哥落在教室的水杯过来送东西。他靠在门框边安安静静站着。
　　“哎，晨译衡，可以啊，人家女生特意找上门道谢表白，你居然直接拒了，到底什么样的才能入你眼？”
　　“唉，咱们的晨学霸高冷惯了，平时也就对他家弟弟不一样，其他人再好都入不了他的眼。”说话的正是赫北，晨译衡在这个学校为数不多的朋友。
　　赫北胳膊搭在桌沿，笑得一脸促狭，故意把音量拔高几分，刚好让门口的晨译池听得清清楚楚：“实话讲，平时约你打球、约你吃饭，次次都要先惦记着高一那个小家伙有没有事，别人谁都挤不进你的日程，也就只有晨译池能随便使唤你。”
　　周围一圈男生跟着哄笑起来，七嘴八舌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上次别的学弟想找你请教高二的知识点，你冷冰冰直接回绝，结果晨译池刚上高一好多内容跟不上，你天天抽空专门给他整理基础知识点册子，耐心得不行。”
　　“全校女生排着队呢，译衡一点不动心，心思全放在自家弟弟身上。”
　　晨译池靠在门框上的身子微微绷紧，原本放松垂着的手悄然攥紧，指尖陷进掌心。脸上往日跳脱鲜活的笑意彻底敛去，眉眼沉沉的，没有插话，也没有转身离开，就那样安静地站在原地，把所有调侃的话一字不漏地收进耳朵。
　　那些话戳中了他心底隐秘又不敢直面的情绪，酸涩混着一丝莫名的烦躁一点点往上涌。他清楚大家只是无心玩笑，可听见别人直白点破晨译衡独独对自己特殊，心里既隐秘地窃喜，又害怕这份特殊被旁人肆意议论，更怕这份独有的偏爱，哪天会分给别人。
　　喧闹间有人瞥见了门口的晨译池，抬手碰了碰赫北的胳膊，眼神示意了一下。赫北回头看见少年冷着的脸色，玩笑话戛然而止，起哄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
　　晨译衡第一时间察觉到气氛变化，抬头看向门口，一眼就捕捉到晨译池低落紧绷的模样。他立刻推开围在身边的同学，快步走过去，伸手自然而然想去牵对方的手腕。
　　晨译池下意识侧身躲开，却还是被他轻轻攥住胳膊。走到走廊没人的角落，晨译衡压低声音解释：“他们都是胡乱开玩笑，没有别的意思。”
　　晨译池低着头，视线盯着地面的瓷砖纹路，半天闷出一句：“以后别总让他们拿我们说事。”语气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别扭。
　　顿了几秒，他又别扭地补充：“放学以后，就我们两个人走，别跟这群人凑在一起。”
　　晨译衡看着他闹小脾气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柔和，轻轻点头应下：“好，都听你的。”
　　自这天起，两人放学始终单独同行，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多。递整理好的高一知识点册子时指尖不经意触碰，两人都会下意识一顿，飞快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雨天共用一把伞，肩膀紧紧相贴，温热的触感透过校服布料蔓延开来，呼吸都会不自觉放轻；晚自习晨译池看不懂高一难题，习惯性靠向晨译衡的肩膀凑近看步骤，肢体相触的瞬间，两人心里同时泛起异样的悸动，却谁都不肯率先移开，也不肯开口戳破心底悄然滋生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