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明明不是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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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面色错愕：“湫湫。”
谈聿湫：“陈年，分手四年，你就能接受现在的我？不是你后悔了，我就要低头的。”
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蓦地，全身僵住。
路灯下靠着一个男人。
他只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口卷到上臂一半的位置，正低头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抬起头，和谈聿湫目光对视。
他那的那双丹凤眼里充满了讥讽。
谈聿湫其实看不太清，但她觉得关知洲应该是这个眼神。
很奇怪，明明在她印象里，关知洲从不会这样看她。
陈年注意到她的异常，回头，谈聿湫突然松开他的手，陈年收回眼神。
“陈年，你走吧，就当今天你什么都没说，我们没有见面。”
陈年抓住她的手臂，微凉的手碰上温热的躯体，他脚步趔趄：“湫湫，你还在怨我。”
谈聿湫向后退了一步：“我说了，我们没有可能了。”
拉扯中，谈聿湫颈间的choker晃了晃，微红的痕迹露出，陈年微愣：“湫湫，你这里是什么？”
谈聿湫把choker戴正：“蚊子咬的。”
陈年沉默片刻，松了手，从车上取出一个袋子给她。
谈聿湫扫了眼，是刚刚在杂货店里她试的那顶帽子，还有一条项链，价值不菲，是陈年早就准备好的。
陈年的声音微哑：“湫湫，我曾经也以为我们没有可能，我会向你证明的。”
没等谈聿湫回答，他转身朝关知洲的方向走去。
谈聿湫手里还提着那袋子，目光落在陈年的背影上，又转到关知洲手里的那枚打火机上。
他身后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谈聿湫看不真切，在陈年靠近关知洲时，她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
关知洲没抬头，玩着手里的东西，等着陈年走近，距离逐渐拉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关知洲站在路灯下，灯光从他的头上打下，陈年看不清他的长相，却能看到他背后的东西，以为他是在等自己的女朋友，没有在意。
经过他时，熟悉的香味充斥鼻尖，陈年回家后才想起那味道和谈聿湫身上的一样。
他心中没来由一慌，匆匆下楼，那人已经消失不见，谈聿湫也早就上了楼。
谈聿湫坐在窗边，她的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小区外，正好是昨天关知洲停车的地方。
她特地关了房间的灯。
她打开手机，才发现信息显示了一个红色的1。
她点开，是关知洲下午发来的短信。
她的手机号从没换过，关知洲还记得。
“谈聿湫，我是关知洲，我们谈谈。”
发件时间显示下午16：49。
谈聿湫那时候正赶着出门，关知洲应该是等不到她的消息，所以才来堵她。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陈年的长相。
应该...没有，否则，他一定会发消息。
谈聿湫抱着膝盖，紧紧盯着关知洲的微信。
再次点进去，关知洲昨天发了一条朋友圈。
是一道闪电。
配字是：骤雨磨人。
谈聿湫刷新了一下，这条朋友圈突然消失。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条置顶。
她不是什么聪明人，但现在再本她也该明白，关知洲在等她主动。
谈聿湫的头靠在窗边，目光落在关知洲身上。
就这样也很好，在他眼里做个坏女人也很好。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变色龙为了活下去会改变自己的颜色，她在高中时期曾经伪装过。
关知洲看见的她，从来都不完整。
陈年窥见真相后，不就落荒而逃。
关知洲站在车外，他不停玩着打火机，抬起头看向那个黑着灯的房间。
自嘲一笑。
早就该知道的。
他只是她娱乐时的消遣。
就连温洛仪的男朋友知道的前任，也不是他。
快日出时关知洲才离开。
谈聿湫也终于躺下。
这比上夜班还要难受。
*
下午，谈聿湫收拾一番，去了江北。
这几年谈聿湫爷爷和奶奶的身体状况欠佳，江北环境清幽，谈家都搬了过去，但谈林和常音却没和谈老爷子住在一起。
谈聿湫出门前特地打了电话，确认常音今天在公司。
谈聿湫的笑容在看到沙发上的女人时凝固。
常音正和一个少年聊天，听见声响，她抬起头，露出笑容：“湫湫，你今天怎么来了？”
谈聿湫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客厅里只有她们母子二人。
“爷爷呢？”
常音打趣道上：“怎么一来就只关心你爷爷，也不和我打声招呼。”
谈聿湫扯了扯嘴角：“妈。”
常音拍了拍坐在旁边的少年：“然然，叫姐姐。”
谈颂然坐姿端正，他的相貌结合了常音和谈林的优点，虽然才十三岁，但已经能看得出些以后会有多帅气，他朝谈聿湫挥手：“姐姐好。”
谈聿湫点头，没看见谈老爷子，只好在谈颂然身边坐下：“然然。”
常音对于姐弟二人相处喜闻乐见，她起身：“我去和你爷爷说声，他在书房。”
“我去找他。”谈聿湫欲起身，却被常音拦下。
“你们姐弟好不容易见一面，我去叫。”
谈聿湫是在高考毕业后才知道这个弟弟的存在，再加上后来几年她都在外地，对谈颂然实在是称不上有什么亲情。
于是脱口而出：“然然，上初二了吧？”
谈颂然点头。
谈聿湫：“期末考得怎么样？”
谈颂然愣了愣，回道：“我们...才开学。”
谈聿湫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把披在肩上的头发扎了起来：“记错了，你们放到几号？”
“七号返校。”
“作业做完了吗？”
谈颂然点头：“做完了。”
谈聿湫不知道还能问什么，只好把点开手机随意翻看，谈颂然乖巧地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常音和谈鸿昌下楼时，看见的便是这幅场景。
常音眼里的厌恶一闪而过，谈聿湫盯着手机没发现，谈颂然却看见了。
他向谈聿湫的方向坐近了些，扬起笑容：“姐姐，你什么回陵城？”
谈聿湫一头雾水，她转过头看了眼谈颂然：“后天。”
“姐姐明天能带我一起出门玩吗？”
谈聿湫没来得及回答，常音抢话道：“你姐姐还有事，等过年回来再让你姐陪你。”
“过年不一定回来。”谈聿湫淡淡道。
常音面色一僵：“随你吧。”
谈聿湫起身扶谈鸿昌坐下，他拍了拍谈聿湫的手，眼里意味深长。
“湫湫，木乔的房子还能住吧？”
“和以前一样。你的病怎么样了？”谈聿湫倒了杯水递给谈鸿昌。
“老样子。”话还没说完，谈鸿昌又连续咳嗽几声。
谈鸿昌又问了些谈聿湫的近况，她耐心回答，常音待在旁边，静静听着。
谈聿湫没往她的方向看。
晚饭时，谈林也来了。
饭桌上，谈聿湫听着谈林他们一家三口的温馨互动，安静地像是不存在。
谈林和常音对谈颂然的生活和学习都很上心，而谈颂然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这次月考考了年级前十，现在正在准备物理竞赛。
谈颂然在常音的培养下，待人接物礼貌有加，性格温和，在谈聿湫眼里，他就是常音和谈林所期望的那种孩子，温顺，听话，优秀。
饭后，谈林和常音把谈聿湫叫到院子里。
谈林先简单问了几句她在陵城的生活，又问了些其他有的没的。
谈聿湫的耐心快被消磨殆尽，想起身离开，却被常音叫住。
“谈聿湫，你这是什么态度？”
谈聿湫垂眸：“没什么态度。”
“你爸也是关心你，有必要把我们当做仇人吗？”
谈聿湫有些无奈，但实在是想不出别的话，只能干巴巴说三个字：“我没有。”
谈林拍了拍常音的肩以示安慰：“湫湫，爸爸今天和你聊天，只是想问问你毕业之后的安排。”
“毕业后，进自家医院，你的路会比别人的好走些。”常音接话。
谈家这几年开了好几家私立医院，形成了一整套医疗集团。
常音还在继续劝说，谈聿湫打断他们的话，她向屋子里看了眼，谈颂然规规矩矩坐在电视面前，想到前段时间看到常音发的朋友圈。
是谈颂然弹钢琴的一段视频。
“随你们。”谈聿湫起身。
走之前，谈鸿昌欲言又止，谈聿湫却拍了拍他的手：“爷爷，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
她又和温洛仪和苗齐玥聚了一次。
谈聿湫把关知洲和陈年的事倾述道来，温洛仪和苗齐玥只是抱了抱她。
苗齐玥觉得这些事只是误会，没必要瞒着关知洲，她拨了通电话给关知洲。
谈聿湫没阻拦。
电话那头，关知洲身处人声嘈杂的地方，寻了个安静的地方接听。
“关知洲，你这些年一直没谈恋爱，是不是在等湫湫？”
“是她让你问的？”
苗齐玥干笑了几声：“怎么会，我就是好奇。”
“我从没等过她。”关知洲冷冷说：“挂了。”
挂断前，谈聿湫听见那边传来一个女声唤他的名字。
虽然很轻，但谈聿湫还是听清了，关知洲很温柔地应了一声。
谈聿湫面无表情吃下一根辣椒，被辣的眼里全是泪，哭着找苗齐玥给她冰水。
但满桌全是热水。
唯一的冰是她们买的奶茶，只剩冰块。
她掀开盖子，含了块冰块，但眼里的泪还是不断的流，她吸吸鼻子，笑得像是才捡破烂回来：“没事，就是这个辣椒太辣了。”
温洛仪扯了张纸给她，悄悄给苗齐玥说了句话。
“她当年为陈年哭都没这么惨过，我就知道，她就是没喜欢过陈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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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陵城，谈聿湫就上了个夜班。
刚到办公室，护士就送来两份病历：“有两个新病人，开完医嘱记得打电话。”
电话是指办公室电话，虽然护士站就在医生办公室不远处，但是打电话比走路更方便。
白天的值班刷新了门诊系统，安慰她：“今天晚上应该就来这两个新病人了。”
交班时，谈聿湫跟在二线和白天的值班身后，在板子上记下哪几个病人是今天做了气管镜，哪几个是白天吐拉得厉害的。
今天她运气实在很差，有两个喘得厉害的小孩。
“血管活性药今天也用了，白天的血氧还行，如果晚上喘得厉害，可能要请ICU会诊。”
谈聿湫点头，记下床号，看了眼右手上戴的黑曜石和白水晶，左手的红绳，祈祷今天运势不要太差。
今晚的二线是住院总，她坐在电脑前，简单看了眼新病人的门诊病历，一个发热，一个咳嗽，是普通病人，不重，又看了眼检验报告：“小湫，有我的电话吧？”
谈聿湫点点头：“有的，师姐那我先去把两个病人收了，再给你打电话。”
住院总：“晚饭已经点了，晚点给你打电话。”
谈聿湫抽了两张白纸，抄了病人基本信息，去问了病史。
一个肺炎，一个支气管炎，谈聿湫把两个医嘱开好后，给住院总打了电话。
住院总就在旁边的办公室，听谈聿湫汇报完病史，她看了眼谈聿湫开的医嘱：“我去看看两个小孩。”
谈聿湫开始敲病历，写到一半，住院总已经回来了，她改了医嘱上的几个检查：“小湫，医嘱我发了，饭也到了，你去取一下吧。”
谈聿湫放下手上的活儿，马上下了楼。
吃完饭后，谈聿湫继续敲病历，护士打电话，说是哪一床的小孩吐了。
谈聿湫点了保存，正准备出门时，又一个家长找了过来：“医生，我想看看我们小孩的检查报告。”
“家长稍微等一会儿，我先去看个小朋友。”
等她忙完回来时，那家长还在办公室，谈聿湫又让她稍等，开完医嘱，又给护士打了电话后才坐到家长身边，核对了床号姓名，点开检查单一一和她讲解。
“医生，我们家小孩还要住几天啊？”
谈聿湫戴着口罩，大概看了眼她的病历：“具体的话要看主任怎么安排，而且小朋友的病情也会有变化，最好还是明天查房的时候问问主任。”
晚上八点过，护士又打来电话，说晚上交班时说病重的那个小孩喘得厉害，血氧有点掉。
谈聿湫先去看了眼患者，肺上体征的确比前面重了些，call了住院总。
住院总过来看了眼，指挥谈聿湫开了几个医嘱后让她去请ICU会诊。
谈聿湫点头，快步走回办公室，刚刚那位来问检查的家长又坐在办公室里：“医生，我还想再看看我们家小孩的片子。”
谈聿湫点头：“您再等等，我们有个现在有个重病人。”
那家长“哦”了声，继续坐在办公室，谈聿湫点开会诊申请，在家长的目光下简单把患者的情况写进去，刚发了会诊，她就马上给ICU打了电话。
谈聿湫又开了几条医嘱，记了一个病程。
住院总回了办公室：“血氧稍微上来了点，给ICU打电话了吗？”
谈聿湫点点头：“ICU说马上上来，师姐，已经在写转科了。”
住院总这才注意到坐在办公室的家长，问道：“这位家长，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想看看我们小孩的片子。”
谈聿湫从电脑前抬起头：“我马上给你看。”
住院总点开面前的电脑：“小湫，你继续写，我来看就行。”
和谈聿湫相比，住院总安慰家长的能力要更熟练，三两句后家长笑着离开了办公室。
ICU的会诊来了，谈聿湫跟在两人后面去看了小孩。
还是喘得厉害，今晚得下ICU。
住院总把家长叫到办公室谈话，谈聿湫负责写沟通，写完后，拿给住院总看了眼，她点点头，又让家长签字。
这位家长是小孩妈妈，她眼里含着泪，在签字版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医生，我们宝宝这个情况你们是不是经常遇见？”
“每个小朋友体质不一样，而且刚刚也和你讲过，小朋友是合胞病毒感染，这个病毒感染....”
谈聿湫坐在旁边敲转科记录，一边竖着耳朵听师姐的话。
三两语下，小孩母亲就离开了。
办公室终于恢复平静，谈聿湫长呼一口气。
“小湫，今天晚上辛苦你了。”
谈聿湫苦笑：“感觉今天要比以前忙。”
“幸好今天白天就和家长讲过小朋友的病情，不然晚上让她转ICU，沟通上还会有点麻烦。”
谈聿湫点点头，的确，这一床只有小孩妈妈在照顾，小孩爸爸估计是去工作了。
其他床基本上都是妈妈和姥姥或者奶奶照顾，这一床只有一个人，照顾起来的确不方便，更何况小朋友才四个月，妈妈的身体也不算完全恢复。
没多久，谈聿湫去看另一床小孩时，经过那一床的房间，小孩妈妈正在收拾行李，爸爸已经匆匆赶到，他拍了拍妈妈的背，让她歇着，继续收拾着。
小孩已经先送去了ICU。
谈聿湫把整个病房看了一圈后，才回去洗漱。
坐在床边，她揉了揉太阳穴。
偏头痛又犯了。
点开手机，寝室群里室友正聊得火热，她把今晚的事发在群里，室友们齐齐安慰。
「暴打苹果」：辛苦我们湫湫了，快去睡，明天早点回来。
「暴打苹果」：「表情包」
「某某某某」：今天我下夜班，明天湫湫下夜班，后天小顺上夜班，把你们的排班通通发来，我倒要看看哪天能出门吃饭。
「spr」：「排班文件」
「暴打苹果」：「排班图片」
「宁宁」：「排班文件」
「某某某某」：下周三大家都有空。
「spr」：要去吃什么？
「某某某某」：不知道，我想去酒吧。
「spr」：这么突然？！
「某某某某」：马上就要26了，我要赶在26之前去一次酒吧！
「spr」：可是你的生日还有四个月.....
「某某某某」：「愤怒表情包」
谈聿湫笑着退出聊天，把手机关上，摸上左手的那根红绳。
这根绳子一点都不保平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