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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风沙(三) 有些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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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开和小迈特都一下子站了起来。几个狱警看起来慌慌张张地跑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又用担架抬着一个人跑了出来。季云开的呼吸都快没有了,担架上几乎要被颠起来的人,单薄的小小的身子看起来血糊糊的,正是早些时候审问的小萨姆。季云开拿了一支手枪就要往下冲。
乔什拉都拉不住,“怎么回事啊?”
季云开:“记住,如果有别的情况,跟总部发消息。”
小迈特立正站好,“是!上尉!”
季云开已经把绳子拴在腰上,哧溜一下溜下去之前,还不忘了怼人,“瞧瞧你,还不如一个新兵。”乔什把冲锋枪不管不顾地扔给他,季云开一把捞住,“你…”也还不回去了,只好背上。
萨姆的情况不好,但大多数是皮外伤。他细细的手指里面仍然握着季云开给他的药膏的盖子—也只剩个盖子而已。季云开到的时候,医务官正在给他清洗伤口,男孩子的脸上带着一个氧气面罩,额头似乎整个挤成一团。
季云开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医务官,他情况怎么样?”他用手指了指。
医务官好像是才发现他,“什么?”
“他身上是什么造成的伤?”季云开往前跨了一步。
然而医生似乎如临大敌,“你干什么?你不能过来!”她的声音尖利得有些失真,“退后,退后!”
季云开有些懵,这也不需要做手术,为什么呢?但是他还是听话地往后退了两步,双手配合地举起来,“我没有恶意。”
医生不看他了,“我们该做的都会做。上尉回去吧…”
季云开把手收回,放在腰间,“我什么时候可以来看他?”
“至少三四个小时以后,”医生仍然不看他,“他会没事的,主保佑他。”
季云开也重复了一句,退了出来。护卫队的人只能找得到两个,还有小眼睛和阿里站在外面等他。小眼睛盯着季云开的铁青的脸看了看,“上尉?”
季云开站定,“跟萨姆关在一起的,一共有几个人?”
小眼睛很清楚,“十二个。”
“他那个…房间,”季云开觉得自己的用词有点儿搞笑,“是顶层最边上那个小的没错吧。”
小眼睛不明所以,“是。”
“从那个牢房来算,旁边的,正对面和斜对面的,名单给我。还有,带将军来,先带去萨姆的病房,再去牢房,他冲着谁吼,就把谁关在办公室里。你,”他指指小眼睛,“去问话。”
“呃,”小眼睛的眼睛因为困惑似乎更小了,“问什么?”
季云开挥挥手,“问问就知道了。”
名单拿来的时候,季云开瞅着一百多号看起来不太一样,但是也差不多的名字皱了皱鼻子。他瞥了一眼站在一边保持安全距离的阿里,这人眼神躲闪,显然是对下午的事心有余悸,然而季云开不给他缩起来的机会,“你来,我有话问你。”
阿里做这一行时间不短了,他以前是这里的狱警,美国人在的时候也不是不恨的,但是保命更重要。阿布监狱被当局接管的时候,他一度以为要失业了,没想到,竟然断断续续总能有几个翻译的活儿干干。
不管怎么样,他想道,季云开是真的很中意里面的那个小子,他一边小心地挪过去,一边琢磨。脸上还没来得及拉扯出个像样的笑,季云开就手腕一抖,把东西扔给他,“认识多少?”
这是知根知底的意思了。阿里暗自心惊,他打过交道的军官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从来不曾有人注意过他这么个小小的翻译,这位上尉功课倒是做得足,恐怕不只是一句不可小觑可以形容的。阿里不敢耽搁,一边看起名字,一边不由想起阿布监狱的曲折历史来。
阿布监狱从当局接手后犯人越来越多,本来只够装得下两千人的地方,硬生生撑进去六千多,狱警们图省事,直接把一层的挪到二层和三层,前面的堆到后面,以空出来更多的地方。
连萨姆这个边角比别间更小的小牢房,也竟关了十二个之多。阿里几乎,确实都认识—除了六个相对比较新的犯人。
只不过,条件太差,有些受过伤的,被残酷审讯过的,死得也不少。
六个,季云开看了看,“五十以上的划掉,”阿里划掉了两个五六十岁的,季云开拿着只剩四个名字的纸看了一眼,按了一下肩上的对讲机,“小迈特,你运气好,帮我猜猜,在阿萨德,穆罕默德,阿米尔和卡里尔中间,我们应该挑谁呢?”
阿里勉强在旁边笑了笑,这个上尉,真是太奇怪了。
季云开见过这个人,他有点欣慰地认出,他是他们重点监视的三十八个中的一个—穆罕默德,小迈特很机灵,马上对比了之前的名单。他们上次谈话的时候这个人平静淡然,几乎找不出什么破绽。但是季云开记得很清楚,他完整的几乎是干干净净的黑色袍子里,竟然还十分奢侈地揣着一本《可兰经》。在这里,有块破布遮羞都算是小康,穆罕默德显然是这里的上流阶级。
穆罕默德双手被绑着坐在一把看起来随时会碎掉的木头椅子上,季云开进来的时候,他脸上竟然出现了一点儿笑容。季云开心情却没有这么好,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穆罕默德消瘦年轻但是胡子却很丰富的脸,“为什么?”
穆罕默德的笑更明显了些,“为什么?上尉,至少问清楚些。”
季云开勉强压制住自己心里的暴虐,他不能把自己变成他们一样的人,“为什么伤害一个孩子?”
穆罕默德换了副夸张的惊讶的表情,“怎么,一个美国军人,难道也觉得伤害小孩子是错的吗?”
季云开抱着手臂站了起来,“是。你说的没错,作为一个美国军人,我觉得伤害平民百姓是错的,伤害一个小孩子不仅是错的,而且还很懦弱。”穆罕默德吟诵了一句经文,季云开没理他,继续说道,“是你欺负他的吗?”
穆罕默德慢慢从吟诵中抬起头,他似乎很骄傲地摇摇头,“我不做那样的事,我没有动手,但是我却不能说跟这件事没关系。我知道它会发生,眼看着它发生;我有能力阻止,却没有阻止。”
季云开没有时间批判或者重塑他的对错观念,但是他有点惊讶于这人相当直白的回答,这是承认了。所以他只是重新坐下,“我有时间。”
“上尉,我以先知之名为名,以所有□□的生命为命,安拉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我没有故事,或者说我的故事就是每个人的故事。但是我可以跟你讲讲萨姆。如果你愿意的话。”
“洗耳恭听。”
穆罕默德讲故事的水平可见一斑,该动情处动情,该晓理时晓理,几乎让季云开想起另外一个人。
季云开再回到病房看见萨姆的时候,他已经睁开了眼睛。看到季云开的瞬间稍微展开一个微笑。季云开慢慢走向他,还没开口,萨姆竟像是通灵似的先跟他轻声说话了,季云开的手在他卷卷的头发上轻轻摸了摸,觉得胸口被压了一块大石。
这病床上的孩子跟他说,“不是你的错。”
他连说对不起的时间都没有。
萨姆是个孤儿,他不是本来就是孤儿的,而是跟另外千千万万的孩子一样在战争中变成了孤儿。他五岁的时候,跳着叫着跟爸爸妈妈说:“看,好多好多飞机”的时候,那些飞机做出了跟他的木头飞机完全不一眼的事情。他们呼啸而过,扔下一颗一颗的炸弹。平静的家乡突然尘土飞扬。
他的哥哥拉了他一把,他重重地磕在地上,耳朵流出血来,可他甚至都不觉得疼。他再抬头看的时候,家没有了,爸爸妈妈没有了,小妹妹胖乎乎的刚刚被他亲吻过的小手被压在碎砖头下面,他哭着去一块一块地扒,哥哥醒得晚,可也跌跌撞撞地来帮他。
把妹妹抱到二十分钟以外全市唯一的小诊所的时候,五岁的萨姆感觉腿都快跑断了,医生把他们拦在门帘外面,告诉他们不能进,可是几乎是一会儿的功夫,萨姆脸上眼泪冲出来的灰色的泥水还没被抹去,医生就已经把妹妹小小的身体包在毯子里抱出来了。
哥哥比他懂得多,可哭喊的声音,他也懂。
萨姆只记得,那藕节般的小腿上他亲手系上的蝴蝶结,在毯子的边缘,一荡,一荡。
然后,哥哥去参加了那个有名的组织,把自己托给邻居照看。萨姆就每天坐在一只小板凳上,等哥哥回来。天上的飞机还在飞,地上的人就等。萨姆手里的飞机看起来越来越小,因为他终于长大了那么一些。有时候他眯着眼睛,盯着远处的山峰和沙漠,就可以假装自己也在飞了,可是,他再也没见过大哥。听说,他是被这所监狱收监,被这里的狱警折磨致死的。
所以萨姆长到哥哥那么大的时候,想来看看。他什么都还没看懂,就也被抓了进来。
穆罕默德最后对季云开说,你的兄弟在飞机里,我的兄弟都在这里。
季云开从兜里掏出最后一颗草莓橙子味儿的口香糖,塞给萨姆,“我可把最后一个给你了,”他点点头,“一半一半吃。”季云开顿了一刻,看着萨姆把东西宝贝一样握在手里,看似不经意地,“你认识那个揣着《可兰经》的穆罕默德吗?”
萨姆好像突然不想看着季云开了,他抖了一下,“他…大家都认识的吧。”
不需要再说,季云开好像又听见他慢慢的用那种特有的语调说:有些痛苦,必须要被忍受。
只是有些问题他也想不明白,时机。穆罕默德显然是赌他在乎一个无辜的孩子的命,拿萨姆做诱饵都有可能,可从他们来到这里到现在的两个多星期,他们似乎完全没有动作。如果要挟持住自己,季云开想道,有那三个狱警的帮忙,有自己几百次重复的动作—脱下身上的武器带—他们不是没有机会的,他们在等什么?还有,季云开不是第一次出现这个念头了:穆罕默德这么有恃无恐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那就是即便季云开他们争分夺秒用尽了脑细胞弄明白的计划,不是全部。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任务完成了呢,穆罕默德的计划没能实施,他们放弃了呢?季云开不敢这么想,可他第一次觉得有点想不下去了,头疼得让人心烦。
即便在世界上最危险的监狱里,凌晨也是寂静的。没有牢房的门被打开,没有人发出恶毒的咒骂,好像没有人醒着。
他只能远远地听见将军的叫声。他发现自己的脑子重新运作起来,小眼睛审得怎么样了?
他们三十八人的名单可能不是全部,每个房间里都至少有一两个属于越狱策划者的范畴,但是他们不可能都跟袭击的策划有关。一次成功的袭击最重要的部分可能就是前期的保密工作。到现在为止,季云开几乎可以肯定,穆罕默德就是他们要找的假吹哨人。
只有他对他刚来时广播里未及时切断的那句英文有反应,只有他能让小眼睛正在审的那个已经被中情局建档的恐怖分子听令。他在狱中几乎有着绝对的权威,他的影响力几乎确实相当于他的名字,他下达了伤害萨姆的命令,并且让这孩子心甘情愿地忍受—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有什么不对,但季云开想不明白。
现在情况这样,也找到了人,无论如何,是时候回去了。他只要跟萨姆道个别,交代几句话。这孩子不是什么反政府武装,季云开没有权利关押或者释放任何人,但是如果有越狱什么的,医务室比牢房机会要大。
季云开敲敲自己的脑袋,现在这个局面,还是尽早回去汇报,以免夜长梦多。他还没转过身去,就知道不对。
萨姆小小的啜泣声在他的身后。季云开闭了闭眼睛,看起来竟然毫不慌张,“咔哒”一声,他把自己锁了进来。萨姆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跑,甚至不怕,可最重要的不是弄明白,男孩的声音有些颤抖,“上尉,把手举起来。”
季云开摇了摇头,往边上迈了一步,举起了手。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他之前不愿意想的事,竟然就是事实。
萨姆确实是诱饵,而且是自愿牺牲的诱饵。季云开自作聪明准备的让他逃跑的计划,几乎是在成全给自己设下的陷阱。是的,他想要骗过的那些人,也许包括那个蠢货阿里在内,可能都觉得他已经或者准备在这个小男孩身上找到线索。
他们也确实如季云开所料怀疑了萨姆,他知道这些人会审问他或者训诫一下,这都会让他有正当的理由把萨姆调到医务室检查修养。至少他可以把他留在这里等一个机会。
不曾想过,等待机会的猎人不是他自己;也不想承认,萨姆真的知道。
像在城墙上的那次错误一样,他又一次低估了把仇恨当作信仰的人的决心和力量。一颗半颗的口香糖,季云开自嘲地笑笑,怎么可能对他们有什么影响。
也许萨姆给了他足够的信号。是他自以为是。
这孩子早就准备好“为伟大的事业牺牲”,这些痛苦,他早就做好了承受的准备,穆罕默德的那句兄弟,也许没有把萨姆排除在外—至少按照他们自己的标准是这样的。
穆罕默德,季云开让自己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萨姆好像遇到了些麻烦,他不会用季云开的手枪。穆罕默德…
季云开没理会萨姆,继续想道,就算萨姆能制住自己,靠一个身量不过十岁出头的小孩和三个狱警能做成什么事?小迈特就算现在睡着了,季云开打开对讲就能让他第一时间给大本营发消息。如果他们杀了他,那他们手里还有什么牌?除非,季云开猛地看向医务室的窗户,这是除了办公室以外唯一带窗户的房间。
萨姆大喊一声,“别动!”
季云开收回了迈出了一步的脚。果然,好像是调大的音响,季云开听到轰隆隆的枪炮声越来越大,然后他只露出头往监狱内部看了一眼,扒着栏杆的每个人的眼睛,几乎都看向他们的方向。看来自己也不需要给小迈特发出警告了。
萨姆好像背书一般,“上尉想必明白了,这里的每个□□,都是吹哨人;所谓的袭击,就是攻陷阿布监狱。为了这个目的,有的痛苦…”
季云开跟他同时说道,“…必须被忍受。”
话音未落,季云开往旁边一冲,在萨姆慌乱的枪声中钻到了病床下面。几乎是温柔地握住还没他手腕粗的孩子的脚腕,却是毫不留情地一掀。萨姆又慌乱地射击了两次,可手里的在倒地的一刻被人抢走了。季云开用床单把他捆在床脚,“小孩子不能玩枪。”
萨姆倔强地不肯哭,但是眼圈红了一圈又一圈。季云开看了他一眼,“你如果挣得开,跑吧。战争结束了。全世界都知道,我们输了。”
开门之前,季云开联系上了小迈特,警报已经发出,大本营已经出动—最多半个小时。但是首先,季云开要从最深的这一头跑出去才有机会。从窗户是最简单的,可偏偏穆罕默德在走廊的另外一头,季云开摇摇头,这就是穆罕默德要等的时机,然而,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多想无益。季云开打开了门锁,“愿主保佑你。”
萨姆冲口而出,“他们有枪!”然后又后悔了似的,使劲咬住自己的嘴唇,最后一次看向季云开,“愿主保佑你。”
有枪?季云开看着假模假样跑过来做出保护他的样子的其中一个狱警,脸上假装露出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然后一抬手,这人的下颌一阵剧痛,直接晕了过去,季云开不忘缴了他的械—他们能有多少枪。他转身把医务室的门从外面锁牢,矮下身子,贴在小拐角的墙上。牢房里的人看狱警是指望不上了,不再掩饰,从几个方向开始朝他这边射击。
算准了季云开会试着去找穆罕默德,三楼的牢房几乎是集中了所有的武器,季云开只犹豫了一下,便一个箭步冲向栅栏,一个干净的起落,就不见了踪影。不过穆罕默德排兵布阵之时并未轻敌,二层虽然枪少了很多,对面三层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地瞄准季云开,他正头疼,小眼睛和其他狱警好像土拨鼠一般后知后觉地从各式各样的地方露出脑袋出现了,“什么…”
很快被扑面而来的子弹打得缩回了头,季云开却打了个呼哨,“将军!”
小眼睛是按季云开的吩咐,迷迷糊糊带着将军审人的,被吓得要关门之前,将军听见季云开的声音,竟然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小眼睛咬咬牙,他离狗崽子们也不远,难道他还不如一只狗?小眼睛从桌上捞起一台收音机,打晕了刚才还求他饶命的,现在却横眉竖目想要朝他扑过来的人,然后冲了出去,这大概是他做过最英雄的事儿了,而且新手运气不错,竟然,成了。不过狗子放出去以后,小眼睛左右看看,完全没谱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然跟着季云开冲,不然留在这里,估计连活着都难。
显然,这么想的不止他一个,其他两个值班的狱警也朝季云开的方向奔了过去,好像是追寻着什么活下去的希望。狗子们跟着将军的脚步更快,所以季云开和将军身后竟然出现了十几只狗和三个人组成的一支奇妙的队伍。
神挡杀神。
狗子见到伸出来的手就开始咬,几秒钟的光景,竟然让季云开顺利溜到穆罕默德的牢房门口。也有聪明的囚犯,看阻止季云开希望不大,开始集中火力对着门锁。慢慢地竟真的有牢门被攻破。
季云开揪着跌跌撞撞的穆罕默德往一层的边门靠,几乎所有囚犯们的眼睛都锁在他们身上,先冲出来的看见他们便直接大喊着追来。
季云开再不想杀人,枪也准备好了,特别是有一发没一发的子弹仍然往这边射过来,不多,证明穆罕默德是抓对了。季云开一边躲,一边还要瞄准,别提还要保证被他蒙上眼睛捂上嘴的穆罕默德不会死,也不会出什么幺蛾子。正冒汗,没想到将军带着所剩不多的狗子拦在了他们面前。有枪的人毕竟是少之又少的,大部分囚犯看见将军的第一反应仍然是后退。季云开看着越来越多围上来的人群,趁机先把穆罕默德推了出去,几个狱警特别自觉地也跟了出去—那些人的眼睛都集中在这个美国大兵身上,竟少有阻拦。
等下去对自己没有好处,季云开正准备冒着被打成马蜂窝的危险使出自己“滚”字诀,监狱里突然黑了下来,只省头顶一盏应急灯。天助我也,季云开要是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也不用再混下去了,给将军的命令跟子弹打中应急灯的脆响同时响起。
门在背后死死锁上的时候,应在眼里是那只其实很帅的大狗飞起的矫健身影:“五星上将。”
穆罕默德被绑得太紧了,一步一摔,季云开干脆追上把皮包骨头的人扛在肩上。他离瞭望塔不算太远。门虽然还算牢靠,但是里面的火力太猛,而且看样子电力已经恢复,估计扛不了多久。
看起来小迈特和乔什在主要集中火力朝外面的援军开炮,希望能尽量阻止他们进来。小迈特看见季云开的时候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都快哭了,词不达意,“上尉,你没死我也不想死。”
季云开带着穆罕默德爬瞭望塔爬得很艰难,“你不会死。”他指了指头顶,气都喘不匀了,头早就不疼了,现在是肺疼,“我们的人已经到了。”
头顶上呼呼的声音是从大本营直接飞过来的直升机,看起来气势汹汹,其实就一架。季云开把穆罕默德绑在小迈特身上,“别给他摔死了!”
外面的援军看见这么大一个目标兴奋地全忘了来的目的,长枪短炮全对准了这边,季云开刚把小迈特挂上,就看见三个架好的火箭炮,“走,快走!”
上面朝下扫射的是摩根,“你他妈的别给我死了!地面部队马上到!”直升机一个猛起转弯,堪堪躲过一枚火箭炮,摩根大骂一声驾着机关枪就朝那边扫射,“都他妈的去死!!!”
直升机很快升高,小迈特和穆罕默德被挂在下面,有人在摩根的掩护下慢慢把他们拉上去。季云开来不及欣慰,“轰”地一声,瞭望塔被击中,终于不堪折磨,往地面的方向倒去。
与此同时,他们逃出生天的监狱一层边门,轰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