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语言咒术师》颂缚生

8、伙伴 得加钱

　　“那就是简易领域？”
　　“还是它的术式？能把伤害转移给路边的石头什么的……？”
　　看到伏黑甚尔想刀人的目光，全猜错的选手小美同学遗憾离场。
　　“哦哦，不是就不是，瞪我干嘛！”

　　缚歌一心上进，求知若渴，存了些观察得久些的意图，缚歌有意控制了攻击，让咒灵处于一个……
　　要死不死、不能一下死、总是快死了的状态。
　　总结来说，就是死亡ing，是个有一定加速度的进行时态。

　　一边的伏黑甚尔率先得出结论，顶了顶腮，吐出四个字：
　　“时间回溯。”

　　这个咒灵可以使用时间回溯。

　　伏黑甚尔不再站在一旁高高挂起，也控制力量揍了咒灵一拳。
　　*咒灵：……为……什……么……

　　待咒灵再一次刷新自己的状态，他也基本确定下来：“居然出现了掌握时空力量的咒灵。”

　　时间干涉型咒灵。
　　就算是伏黑甚尔，从前也未曾见过。

　　就连咒术师中，拥有相关术式的，他也只能联想到……
　　投射咒法。

　　禅院家的祖传术式，以自己视野为“画角”，预先设计24帧动作，身体自动高速执行，实现超高速移动。
　　但投射咒法严格意义上是对时间的切分，而不是操控时间，更偏向于对动作的拆分和绑定，并不算正统的时间系能力。

　　是个例？
　　伏黑甚尔摸了摸唇角。
　　如果不是个例，那之后可有好戏看了。

　　……

　　咒灵身上变得湿漉漉的，它多次受伤、且一直在重复受伤，明明伤口在消失，却还是在一点点变虚弱，受伤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它甚至无力再发出怪声，嗓子里“嗬嗬”卡顿着，就像是快要报废的收音机。

　　“时间回溯？”缚歌重复一遍，瞬间明白过来。

　　这只咒灵具有能够让自身状态回到前一段时间的能力，但掌握的时间长度有限。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可以刷新状态，伤口却依然越来越多的原因。

　　无法重复回到同一段时间，而是只能回到类似于“x分钟之前”的状态。
　　战斗初始，咒灵受伤，它选择让自己回到“x分钟前”，那时它还没有被攻击。
　　但随着战斗时间拉长，它再次回溯，至多回到现在时间的“x分钟前”，它已经受伤了，只能刷新掉最新的伤而无法回到最初。

　　因为只是让自己的状态回溯，所以战斗经验较少的缚歌没有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哎哎哎？”
　　咒灵突然消失，原地只留下残秽。
　　被祓除了……

　　因为不可逆转的伤势叠加，饱受折磨的咒灵终于安详离世（？。
　　缚歌刚想问问伏黑甚尔这种类型的咒灵从前也有吗？再一抬头哪还有伏黑甚尔的影子。

　　伏黑甚尔:没收钱，没有给讨厌的小屁孩无偿当校外教师的义务哈。

　　缚歌任务结束，站在小巷里复盘了一遍。
　　然后得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结论。

　　“我应该得到更多的劳动报酬。”

　　明明资料给出的信息是祓除一只二级咒灵，怎么最后遇到的是准一级。
　　这可不是简单的上着班被黑心上司丢来了更多额外工作、还是非本职的那种情况，若是恰好专业能力匹配也就罢了，再不济还能找别的同事靠人情世故帮下忙。

　　这可是要和咒灵战斗的危险任务，她一个人出任务，如果仅仅只有对付二级的实力，打不过任务目标，恐怕连求援的功夫都来不及。
　　糟糕透顶的咒术界高层，这是在视咒术师、不，视人的生命为草芥吗？怪不得被五条悟称作敌人。
　　缚歌默默记下这个仇。

　　……

　　因为天降横财，再加上马上会到手一笔任务报酬，缚歌回程路上给同期们带了宵夜。
　　*手头终于有可流动资金了。

　　辅助监督车开的飞快，回到高专时她手上的食物们甚至还是热的。

　　当然受到了热烈迎接。
　　缚歌一下车，就看到高专门口站着三个人。

　　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知道又在吵吵什么，你一句我一句眼看着就要上升成斗殴事件。
　　家入硝子非常有先见之明，早就跑到离他俩远好几步的地方，独自岁月静好。

　　缚歌走过去挽住家入硝子，故意放大声音：“不要管他们了，我们快走吧，我给你带了辣炒年糕。”

　　“喂——好过分！”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知何时停火，一左一右包围了她们。
　　“我们可是专门来接你的！”
　　缚歌觉得他们俩幼稚的没边，笑起来：“不白来，都不白来。对了，我买了新手机，我们来交换联系方式啊……”

　　四个人凑在一起捣鼓了一阵，然后热热闹闹地跑去“活动室”——
　　不过是一间空宿舍，被他们搬来了一张超大的桌子和四个坐垫，用来玩桌游或者一起吃东西。

　　夏油杰把从缚歌手上接过的几袋外卖展开放在桌子上，问道：“任务还顺利吗？”
　　缚歌眼疾手快，抢走五条悟正准备伸手去抓的那颗草莓大福，不出意外听到对方极为不满的哼声。

　　她咬了一口大福，嚼嚼咽下：“我正准备问你们呢，我遇到了一个能回溯时间的咒灵……”
　　缚歌简单描述了一下和赛马场咒灵的战斗过程，着重讲了讲那咒灵施展能力的情况。

　　“时间类的吗……”夏油杰拉开四罐汽水，一一插好吸管推给同期们，看向五条悟:“我没有遇到过。”
　　五条悟正往嘴里一口一个丢着巧克力球，声音却很笃定：“至少近些年的记载里从未出现过。”

　　“时空类能力本就稀少，现存的更多是空间类。比如传送、‘撕裂’，还有悟的无下限……”夏油杰接上，停顿了一下，“看来可以格外关注一下。”

　　家入硝子：“是觉得今后还会出现类似的咒灵？”
　　五条悟语气毫无波动，平日做什么都不正经的轻佻感敛起，居然让人莫名信服：“一定会出现的，而且一旦出现，就会很棘手。”
　　他无预兆地突然看向缚歌，却什么都没说。

　　缚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干嘛……

　　五条悟专心盯着人的时候，蓝眼睛会给人一种很重的“非人感”。
　　在他的眼睛里看不到自己的倒影，也看不清他的情绪，与普通人天然有壁。

　　这种异常的非人感其实一直存在，若是旁的人恐怕是不敢与之接触的。
　　但平日和缚歌他们厮混在一起的时候，几乎被其本人的恶劣性格掩盖住了，鲜少表露出来。
　　缚歌突然回想起和五条悟的初见面，他也是这样，直勾勾盯着人，让你觉得所有秘密都无处遁形。

　　缚歌眨眨眼。
　　她没有什么秘密的。
　　……应该？

　　“不过没关系啦~”
　　五条悟收回视线，又开始往嘴里丢巧克力球，嗷呜嗷呜一个接一个，像吃豆人小游戏。
　　“这不是有小悟小杰小美和硝子在嘛~”

　　……

　　高专生是要上课的，就算是有超能力的高专生也不例外，咒术高专的文化课和体术课都有不同的老师负责。
　　教他们文化课的老师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有些畏惧五条悟的样子。

　　具体表现在他一直盯着书念，偶尔转过身在黑板上写几个字的时候会深呼吸一口，从不抬头看台下，就算不得不和学生沟通也会特意避开五条悟……尽管那个白毛正用手托着下巴打盹，完全是睡神来的。

　　缚歌坐在五条悟后排，她伸出手戳了戳五条悟的背。
　　五条悟昏昏欲睡的节奏被打断，突然推开桌子站起身，后背绷得笔直，意识到自己正处于无害的环境又放松下来，呆呆眨眨眼，恶狠狠扭过头来：“干嘛！”

　　这下更是把讲台上的老师吓了一跳，他停止讲课，逃跑似的飞速丢下一句：“那今天就到这里！”就奔出了教室。
　　缚歌更奇怪了，干脆直接问了出来：“为什么老师这么怕你？”

　　五条悟“哈？”了一声，很不满因为这个问题缚歌就要扰人清梦。
　　但还是回答了：“谁知道是哪个老橘子派来监视的，自己心虚吧。”

　　缚歌：“为什么？”
　　“因为我是五条悟。”五条悟也不困了，自报家门的时候语调有些冷冽，就像是在念一个陌生人的姓名。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不用说。

　　因为他是五条悟，他注定要被众人膜拜、受人忌惮，永远高在神坛，永远受人忌惮。
　　这是与生俱来的追随和畏惧，是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清楚的事。
　　无聊透顶。

　　“不过也不一定是监视我。”五条悟眼神在教室里逡巡了一圈，抓了抓头发。
　　发丝重新变得柔软，他把墨镜重新架好，像一只终于找到伙伴的大猫，才有心思傲慢地梳理毛发：“我们，每一个，都让老橘子们如临大敌啊~”

　　他出身御三家，本就比缚歌他们三个更了解高层那些人。
　　咒灵操使、反转术式、再加上一个摸不清底牌的怪物新人……他们这一届，会被视为眼中钉是毫不意外的事。

　　……

　　“不去上体术课，在这躲懒？”
　　夜蛾正道的怒声从门口传来，几个正开小会的问题学生肃然起身，齐刷刷踢正步走出去。

　　缚歌走在最后一个，敏锐地察觉到夜蛾正道的视线游弋一圈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有如实质。

　　她在心里悄悄叹气。
　　*生而为天才，我们很不抱歉。对了，错不起。

　　夜蛾正道看着少女小跑两步，把自己掩盖在同期高大的身影里，让他再也看不清。

　　她的任务报告写的很完美，无可挑剔，简直像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油条。
　　套话多，咒灵的信息交代得很清楚，从源头到能力都汇报的清晰明了，连遣词造句都有一种文化工作者的讲究。

　　唯独……
　　唯独关于她自己是一笔带过，而且在报告结尾还提到，“由于任务派发时的评级模糊、资料模糊等前置环节失误，在此次任务中产生较大负面影响……”洋洋洒洒一大串，声泪俱下，堪称整份报告中唯一真情实感的部分，中心思想就一个：
　　得加钱。

　　……
　　说她高调，她偏偏让自己的参与在这次任务中隐形的很好。
　　可若说她低调，这副任务结束后要求高层加钱的行径又讲不通。

　　夜蛾正道看不清这个学生。
　　但高层里已经有人对她感兴趣，是拉拢还是利用，正准备“安排”更多任务观察。

　　以夜蛾正道以过去的经验判断，这简直糟糕透了。
　　无论这个被观察者是身为他的学生，还是咒术师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