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衍赴晚风》砚之厌

4、交锋 上午九点，

　　上午九点，阳光穿透云层，将赵坤名下的“锐锋安保”大楼照得刺眼。宋闲带着一队警员站在楼下，手里捏着搜查令，眉宇间凝着冷冽的锋芒。昨夜排查到的线索像一根绷紧的弦，赵坤的安保公司与现场痕迹高度吻合，这绝不是巧合。

　　“宋队，赵坤不在公司，前台说他今早去了城郊的私人会所。”警员快步跑回，低声汇报。

　　宋闲指尖叩了叩车门，眼神沉了沉：“留一半人搜查公司，重点找管制类镇静剂、钛合金匕首和同款军用靴，另一半人跟我去会所。”

　　“是！”

　　车队疾驰而去，驶向城郊。宋闲坐在副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脑海里闪过秦衍苍白的脸和泛红的耳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喝粥，有没有乖乖休息。

　　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粥喝了？别硬撑，不舒服就再睡会儿。”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收起手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不管赵坤耍什么花样，今天都要把他揪出来。

　　与此同时，秦家别墅里，秦衍刚喝完粥，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宋闲的信息，简短的一句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心。

　　他指尖顿了顿，没有回复，将手机放在一旁。可心里那点纷乱的情绪，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正好看见宋家别墅的庭院。小时候，他和宋闲总在两个庭院之间的栅栏旁打闹，宋闲会翻墙过来抢他的画具，会把偷偷藏的糖塞给他，会在他被父母批评时，站出来替他说话。

　　那些时光，遥远又清晰，像刻在心底的旧痕，从未褪色。

　　秦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书房。他没法真的安心休息，案子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盘旋，管制类药物的来源、赵坤的不在场证明、现场被清理的痕迹……每一处都透着诡异。

　　他打开电脑，调出张启明的社会关系网和赵坤的背景资料，指尖快速敲击键盘。赵坤的安保公司成立三年，表面正规，实则暗地里承接灰色业务，和多个涉黑团伙有牵连，张启明只是其中一个合作对象。

　　半年前两人反目，起因是一批走私建材的利益分配，张启明独吞了大部分钱款，还卷走了赵坤的一批客户，赵坤曾当众放话，要让张启明“人间蒸发”。

　　动机充分，装备吻合，唯独不在场证明看似无懈可击。

　　秦衍的目光落在赵坤会所的地址上，心头一动。那个会所，离张启明遇害的废弃仓库，不过十分钟车程。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宋闲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宋闲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嘈杂的背景音：“喂？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秦衍的声音清冷，“赵坤的会所离废弃仓库很近，他的不在场证明可能是中途离场作案，再返回会所，监控很容易做手脚。另外，查一下他的安保公司近三个月的药物采购记录，管制类镇静剂不会凭空出现。”

　　宋闲眼底一亮，立刻应道：“知道了，我马上安排。你在家好好待着，别操心。”

　　“我是法医，提供线索是我的工作。”秦衍淡淡回应，刚想挂电话，又听见宋闲的声音传来：“秦衍，等案子结束，我有话跟你说。”

　　秦衍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没等他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心头乱成一团。宋闲想说什么？是关于案子，还是关于他们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城郊会所里，宋闲挂了电话，眼神愈发坚定。秦衍的提醒精准到位，他立刻让警员去核查会所的监控死角和赵坤的出行记录，自己则带人走进会所。

　　会所装修奢华，空气中弥漫着香薰的味道，与外面的肃杀格格不入。赵坤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休闲西装，手里把玩着酒杯，脸上带着玩味的笑，丝毫没有慌乱。

　　“宋队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赵坤起身，语气轻佻，“不知道宋队来找我，有何贵干？”

　　宋闲直视着他，眼神锐利如刀：“张启明被杀，你有重大嫌疑，跟我们走一趟。”

　　赵坤故作惊讶地挑眉：“张启明死了？宋队可别冤枉好人，我昨晚一直在会所应酬，好多人都能作证，怎么可能杀人？”

　　“是不是冤枉你，查了就知道。”宋闲语气冰冷，“带走！”

　　警员上前，刚想动手，赵坤身后的几个保镖立刻挡在他身前，眼神凶狠，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宋队，说话要讲证据。”赵坤冷笑一声，“没有证据就想带我走，怕是不合规矩吧？”

　　宋闲眼神一沉，正想开口，手机突然响起，是搜查安保公司的警员打来的：“宋队！找到了！在公司地下室的保险柜里，发现了管制类镇静剂、两把钛合金军用匕首，还有三双和现场鞋印纹路一致的军用靴！其中一双靴子上，有微量血迹，正在加急比对！”
　　宋闲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看向赵坤：“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坤的脸色瞬间变了，笑容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那又怎么样？这些东西是公司的安保装备，血迹说不定是训练时留下的，和张启明的死无关！”

　　“有没有关，回警局说。”宋闲不再废话，示意警员动手，“拿下！”

　　保镖们还想反抗，却被训练有素的警员迅速制服。赵坤被戴上手铐，脸色阴沉得可怕，死死盯着宋闲：“宋闲，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宋闲懒得理会他的威胁，让人将他押上车，自己则坐进车里，等待血迹比对结果。他拿出手机，想给秦衍报个信，却又怕打扰他休息，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半小时后，警局里，血迹比对结果出来了——军用靴上的血迹，正是张启明的。

　　审讯室里，赵坤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面对铁证，再也无法狡辩。宋闲坐在他对面，眼神冷冽：“说吧，为什么杀张启明？”

　　赵坤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卷走我的钱，毁了我的生意，还到处散播我的坏话，我忍不了。”

　　“镇静剂是哪来的？谁帮你伪造的不在场证明？”宋闲追问。

　　“镇静剂是托人从黑市买的，不在场证明是会所老板帮我做的，他收了我的钱。”赵坤垂着头，语气颓败，“我昨晚中途从会所后门离开，开车去了仓库，用镇静剂迷晕他，再用匕首杀了他，清理完现场就回去了，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案子告破，所有线索都指向赵坤，铁证如山。

　　宋闲走出审讯室，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底露出一丝疲惫，却也带着释然。他拿起手机，给秦衍发了一条信息：“案子破了，赵坤认罪了。你好好休息，晚上我过去找你。”

　　信息发送成功，他转身走向办公室，准备整理结案报告。

　　而秦家别墅里，秦衍看到信息的那一刻，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案子破了，一切都尘埃落定。

　　可看到最后一句“晚上我过去找你”，他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速。宋闲说有话跟他说，到底是什么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夕阳渐渐西沉，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庭院里的花草在微风中摇曳，像极了他此刻纷乱的心情。

　　相爱相杀了这么多年，较劲了这么多年，那些藏在心底的在意与温柔，或许，真的该有一个答案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宋闲整理好结案报告，换上一身休闲装，驱车前往秦家别墅。他停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下了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秦衍站在门后，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脸色已经恢复了血色，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宋闲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轻声道：“秦衍，我来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身影拉长，那些潜藏在心底的情愫，在这一刻，终于要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