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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葡萄味危机 星城一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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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城一中的晚自习，向来是学生们一天中最难熬的时光。
高二（3）班的教室里，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头顶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勉强搅动着闷热的空气。全班同学都在奋笔疾书，只有洛汐一个人，正对着桌上那张数学卷子生无可恋。
卷子上最后一道大题，像是一个嘲讽的鬼脸，死死盯着他。
“洛汐，这道题选什么？”同桌用胳膊肘悄悄捅了捅他，压低声音问道。
洛汐头都没抬，用气声回答：“选C。”
“为什么？”
“因为C看起来最顺眼。”
同桌：“……”
洛汐叹了口气，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自从下午体育课那场“葡萄味惊魂”之后，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虽然逃回了器材室，但他总觉得自己的衣服上、头发上，甚至毛孔里，都残留着那股该死的发酵葡萄味。
更要命的是，班主任老王宣布的那个“一帮一”互助小组，简直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头顶。
路南祎。
那个重度鼻炎的学弟，竟然主动要求和他的结对。
洛汐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斜后方。只见路南祎正端坐在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支黑色的钢笔，正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冷白的锁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
似乎是察觉到了洛汐的目光，路南祎抬起头，目光精准地和洛汐撞在了一起。
洛汐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把头转了回来，死死盯着卷子，假装自己是个热爱学习的乖宝宝。
“咳。”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声，紧接着，一张纸条从后面递了过来，轻轻放在了洛汐的桌角。
洛汐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纸条拿了过来。
展开一看，上面是用极其苍劲有力的字迹写着的一行字：【晚自习下课别走，去老教学楼三楼的空教室，我给你补数学。】
洛汐看着纸条，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路南祎这是什么意思？报复？绝对是报复！
下午在器材室，他因为心虚跑得比兔子还快，肯定让路南祎觉得丢了面子。现在路南祎这是要借着“一帮一”的名义，在没人的空教室里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学术霸凌”！
洛汐咬了咬牙，在纸条背面飞快地写下：【不去，我很忙。】
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精准地往后一抛。
三秒钟后，那张纸条又飞了回来，上面多了一句话：【不去的话，我就去你们班门口，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问你下午在器材室里对我做了什么。】
洛汐：“！！！”
他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路南祎。
路南祎却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在说：【学长，你确定不来吗？】
洛汐深吸一口气，在纸条上重重地写下两个字：【算你狠！】
……
晚自习下课铃一响，洛汐就认命般地站起身，像个即将上刑场的烈士，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了老教学楼。
老教学楼因为年久失修，平时很少有人来。三楼最尽头的那间空教室，连灯都是坏的。
洛汐推开门的时候，路南祎已经坐在里面了。
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盏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路南祎单手托腮，看着走进来的洛汐，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关门。”路南祎淡淡地说。
洛汐依言关上门，然后拉开路南祎对面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双手抱胸，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说吧，你想怎么折磨我？”
路南祎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洛汐身边，弯下腰，双手撑在洛汐两侧的椅背上，将洛汐整个人圈在了自己和课桌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洛汐甚至能闻到路南祎身上淡淡的、清冽的薄荷味——那是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味道。
洛汐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你……你干嘛？”他结结巴巴地问。
路南祎低下头，凑近洛汐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学长，你下午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洛汐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了一百八。
他死死咬住下唇，脑子里警铃大作。
完了完了完了！
距离这么近，他身上那股发酵葡萄味肯定已经掩盖不住了！路南祎虽然重度鼻炎，但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万一他闻到了呢？！
洛汐甚至能感觉到，路南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我……我赶时间！”洛汐强行镇定地说。
“是吗？”路南祎轻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洛汐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那为什么你的耳朵这么红？”
洛汐：“……”
他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烧得能煎鸡蛋了。
就在这时，意外再次发生。
洛汐下午为了压制信息素，在器材室里喷了太多劣质阻断剂。经过一晚上的代谢，那些阻断剂不仅失去了效果，反而和洛汐体内残留的葡萄味混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更加诡异的味道。
那味道，就像是……发酵过度的葡萄汁，混合着刺鼻的酒精。
洛汐自己闻不到，但路南祎……
路南祎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他松开洛汐的下巴，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洛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闻到了！他肯定闻到了！
“你……”路南祎开口了。
洛汐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命运的审判。
“你身上……”路南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是不是喷了太多花露水？”
洛汐猛地睁开眼：“……啊？”
花露水？！
“那股味道，又甜又冲，还带点酒精味。”路南祎揉了揉鼻子，看着洛汐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学长，你最近是不是被蚊子咬得很惨？花露水不能当香水喷，太刺鼻了。”
洛汐：“……”
他看着路南祎那张写满“我很关心你”的脸，内心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花露水？！
他堂堂一个Omega，为了掩盖自己甜腻的葡萄味信息素，竟然被死对头当成了被蚊子咬了喷花露水的可怜虫？！
“是……是啊。”洛汐咬着牙，硬生生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最近蚊子太毒了。”
“嗯。”路南祎点点头，重新坐回座位上，拿起笔，“好了，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把卷子拿出来，我给你讲题。”
洛汐如蒙大赦，赶紧把卷子摊开。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洛汐体验到了什么叫“地狱级辅导”。
路南祎讲题的思路极其跳跃，而且脾气似乎不太好。只要洛汐稍微走神，或者答错一个简单的问题，路南祎就会用笔杆敲一下他的额头。
“这里，辅助线画错了。”
“啪。”
“洛汐，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啪。”
“再走神，我就把你绑在椅子上讲。”
“啪。”
洛汐捂着被敲得通红的额头，委屈得快要哭了。
他发誓，路南祎绝对是公报私仇！
但他不敢反抗。因为他发现，路南祎虽然嘴上毒，但讲题确实非常清晰。那些他平时怎么也听不懂的知识点，被路南祎用一种极其简单粗暴的方式拆解开来，他竟然真的听懂了！
而且……
洛汐偷偷看了一眼路南祎。
昏黄的灯光下，路南祎的侧脸线条分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他讲题的时候，眼神专注而认真，完全没有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洛汐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看什么呢？”路南祎头都没抬，冷冷地问。
“没……没看什么！”洛汐赶紧低下头，死死盯着卷子。
路南祎放下笔，看着洛汐那副慌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洛汐在看什么。
刚才讲题的时候，他就发现洛汐一直在偷偷看他。而且，洛汐身上的那股“花露水味”，似乎越来越浓烈了。
虽然他的鼻炎让他闻不到什么味道，但他能感觉到，洛汐的情绪很不稳定。
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害羞，一会儿又委屈得不行。
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明明想挠人，却又不敢伸出爪子。
“啧。”路南祎在心里低叹了一声。
他本来只是想逗逗这个小学长，没想到，越逗越觉得……他好可爱。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路南祎站起身，收拾好书本，“回去把这几道题再做一遍，明天我检查。”
“哦……”洛汐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抓起书包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路南祎，小声说：“那个……谢谢啊。”
路南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客气，小学长。”
洛汐落荒而逃。
路南祎站在原地，看着洛汐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吹散教室里沉闷的空气。
“葡萄味的吗……”他低声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还挺甜的，有点喜欢。”
他当然闻到了。
从洛汐踏进教室的那一刻起，他就闻到了。
那股浓郁的、酸酸甜甜的葡萄味，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的鼻炎，早就好了。
他只是……不想让这只小猫发现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