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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只见新人笑 苏辛的衣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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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辛连忙应声道:“我知道了,清和长老。我以后一定会在天黑前回到殿中。”
清和望了眼苏辛,虽是坐着,气势却远在站着的苏辛之上:“你方才出去做什么了?”
苏辛如实答道:“我去找修士江朱了,我同他一齐来到云霄宗,今日他刚安顿好。”
清和淡淡道:“你这样年轻,理应好好学些本领,不该同某些来路不明的人厮混。
苏辛微微睁大眼睛,认真向清和辩解:“清和长老,江朱他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人,他是我的朋友。”
清和没再说什么,只是招手让苏辛来自己身边磨墨。
清和在练字。
苏辛从没见过修士练字。
清和的字和他的人一样端正典雅,是俗苏辛见过的最标准的字体。
一章字写完,清和缓缓开口:“对了苏辛,这大殿的右偏殿有做器具的,还有书,你若是闲了可以去看看。
“听说你喜欢琢山,我这里有很多关于琢山志的解读书册。”
苏辛瞬时笑弯了眼,磨墨都更有力气了:“清和长老,你人真好。”
接下来的数日,苏辛除了整理殿内书卷,养护殿后的灵花灵草,便是躲在偏殿读书。
清和有时在殿内住上两三日,更多时候则是出殿办事,数日不归,回来便见到四周顶天的樟木书柜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书卷分门别类地放好,殿后娇气的灵草也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显然是被用心照顾着。
书案打理得干干净净,数支毛笔分列案头,茶炉小火不熄,暖着一壶清茶,轻烟袅袅随时等着主人归来享用
而做完一切的苏辛正坐在偏殿,认真读书。
此时清和便会眉间舒展,原本冷沉沉的神色也缓和下来。
清和走到偏殿,抽走了苏辛手里的书。
苏辛抬头:“清和长老,您回来了?”
清和微微颔首,淡淡道:“明日随我出门去拜访一位朋友。”
他瞥了眼苏辛身上穿的衣服。
苏辛来云霄宗已半月有余,身上除了自己原来穿得一身旧衣外,还多了两身白色的云霄宗弟子服。
“明日不要穿这身衣服。”
清和轻轻挥了挥衣袖,一套浅蓝色衣衫出现在苏辛目前。
这身衣服和苏辛身上的弟子服形制大同小秀,如果非要说两者有什么不同的话。
弟子服为了方便修士们练剑,会更宽松轻薄一些,而眼前这套衣服则更保守些,像是几百年前人们会穿的款式。
苏辛并无异议,点头接过。
其实不止是穿着,这期间清和还要求过苏辛的头发。
不能太短,更不能披散着。
这座玉砌的宫殿离器修们的住所并不算太远。
苏辛见到有的器修为了方便干活,会把自己的头发剪短到刚好扎起的长度,不论是弯腰在大木器下画灵纹,还是给灵器抛光,都方便极了。
苏辛也借来剪刀,对着镜子,一手捏发尾,一手那拿剪刀,正要咔嚓一下,却被殿内的清和伸手制止住了。
清和没有过于激烈的反对,只是没收了苏辛的剪刀,淡淡道:“我殿内的侍从头发不可过短,发须至少过耳,最好及肩,日常必须全部束起,用木簪、素玉簪固定。”
“另外,在外随意披散头发,发丝凌乱,显得放浪无度。”
如今苏辛的几乎一切外在都由这个所谓的清和长老决定。
可对此,苏辛却异常迟钝。
一来,苏辛觉得自己领的工钱已经很多了,留多长的头发或是穿指定的衣服也没什么。
二来,苏辛已经连着数日没有出过大殿了,同外人交流少了,便理所应当地认同了清和的要求。
次日清晨,苏辛便跟着清和离开了云霄宗,御剑飞行去了东南边的莼山。
苏辛本是要拿出自己近些日子做的,可以在天边飞行的马车。
清和却摆手制止了他:“这种马车太庞大,终是不如御剑飞行灵巧迅速。你和我同乘一剑便好。”
苏辛点头。
清和挥袖,亮出了自己的剑,剑身泛着股沉静冷白的金属光泽,形制中正,线条平直,八面素刃,没有像其他修士一般刻当下时兴的异兽纹,只在剑脊浅刻一行极小的古篆。
苏辛想,果然剑如其人。
也不知道那个人的剑会是……
脑海中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让苏辛心中莫名发怵。
此时已经站在剑上的清和微微侧头,示意苏辛上剑。
苏辛勉强压下自己不合时宜的念头,站在清和身后,保持距离。
可是清和却不赞同,他吩咐苏辛站到自己身前。
苏辛连忙后退,摇头道:“这太冒犯您了,长老。”
清和义正言辞道:“苏辛,我的剑速度很快,你若是是站在我身后,我不能是时时看着你,难免容易出事。”
苏辛这才勉强站在清和前,清和自然而然地抚上苏辛的腰。
苏辛回头,清和面上一片淡然,倒显得是苏辛多心了。
莼山位于云霄宗东南三百里方向,处在尘嚣之外,终年薄雾萦林,古竹遍生,人迹罕至。
苏辛跟着清和走到莼山深处,远远便望见一片云雾之中显出的两三间竹屋。
一个老人做在竹屋的屋檐下,轻摇手中的竹扇,目光悠远。
“这位小友是……”
清和身形高大,手自然而然地搭在苏辛的肩膀上:“见笑了。”
白胡子慈祥老头微微点头,深深地看了苏辛一眼:“原来是他……”
两人之间并没说什么话,却似乎心照不宣,只有苏辛一人尚处在懵懂之中。
苏辛不懂,自己只是个侍从,有什么可看的。
“苏辛,我同朱先生有事要谈,你去偏房煮茶。”
苏辛点点头,坐在偏房开始烧水煮茶,此外他还另烧了壶水来擦桌子和地面的积灰。
一遍,两遍,三遍。
苏辛机械地重复着擦拭的动作。
他想把那个念头压下去,狠狠地压下去。
积满灰尘的屋子被苏辛一点一点擦干净。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清和从竹屋主屋出来,发现了正在做清洁的苏辛。
面对勤快的苏辛,清和反倒皱眉,语气中满是不悦:“苏辛,我让你到偏屋烧水沏茶,不是来做洒扫的。哪怕在云霄宗,我也没让你打扫过这么脏的屋子,你根本用不到……”
苏辛心不在焉,下意识答:“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等着心焦,不自觉做了些事。”
清和头一次话没说完。
他的脸上,伸手向拍一拍苏辛的,似乎是在表示……歉意:“等急了?”
可惜苏辛压根没发现对方这种繁杂细密的小心思。
清和又开口道:“难得出一次云霄宗,你有没有什么想玩的?我可以陪你一同去。”
苏辛想了想,抬头道:“能不能去莼山脚下的集市,我看那里人头攒动,很是热闹。”
“长老您常用的远山墨也没了。”苏辛身为器修,不知对各种木材了若指掌,而且要用不同的墨绘制灵纹,他对各种种类的墨也颇精通。
“清和长老,我记得莼山春寒的远山墨是最正宗的,不如买些带回云霄宗去。”
清和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了。
莼山附近最大的乡镇正叫做远山镇,今晚这里格外热闹:远山镇在举办一年一度的花灯节。
此时正值日暮,天光半明半暗,人人手中都提着一盏做工精巧的纸灯。
苏辛注意到,清和的目光极快地扫过那些纸灯,随后目视前方,加快脚步。
不远处是远山镇的正中央,
“停一停,看一看,远山镇最漂亮的兔子灯,绫华坊手最巧的工匠花了三天才做好,谁接到了花球,谁就能得灯神保佑,拿走兔儿灯,一整年都顺顺利利,如愿所偿。”
听到这话,清和反倒走得更快。
可苏辛到底年轻,踮起脚想看看,那耗费三天才做好的兔子灯究竟长什么模样。
“我记得远山墨是在这条街的尽头。”清和说着,发现没人应答。
清和停住脚步,回过头见到苏辛仍站在原地,正要开口去催苏辛,手心忽然一沉。
此时一个红色的锦球不偏不倚砸在了清和的手中。
正是司仪刚抛出是花球。
竟然是清和接住了花球。
苏辛自小便爱参加各种拈阄 ,只是他的运气很差,抽到的全是最末的签,因此他十分羡慕那些运气好,能在抽签中抽中头签的人。
苏辛由衷为清和感到高兴,他几乎是跳着走到清和身边,满面欢喜:“长老!你运气咋这么好哩!”
站在台上的司仪此时穿过人群,走到清和身边,笑着将兔儿灯递上:“这位道长今后会受灯神庇佑,心愿都能成真……”
清和脸上一派云淡风轻,却垂下眼悄悄扫了眼司仪手中的兔子灯,他这一下瞧得隐蔽,却被苏辛看在眼中。
司仪将手中的兔儿灯向前递,清和正要伸手接过,便有道男声在清和前方响起。
“仙人能把灯让给我家小孩么?”
循声望去,一个身着锦服的中年人走到清和面前,身后跟着一个年约十岁,满脸堆肉的孩童,孩童的两只小肥手里满是各色花灯,其中不乏精美的兔子灯,只是比司仪手中的奖品略略逊色些。
中年人说话万分理所当然:“仙人您见多识广,一盏小小的兔儿灯罢了,早不知收过多少个了。这盏兔儿灯,小孩子们才玩的玩意,就让给我家孩子吧。”
包括云霄宗在内的东南一带都有送兔儿灯的习俗,孩童从五岁到十岁之间,每年都能收到,寓意玉兔护佑,平安长大,祛避邪祟。
清和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淡淡道:“自然……”
“自然不行!”苏辛作为侍从,头一次在清和面前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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