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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逃跑 祝您和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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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苏辛和文声竹补办婚礼的日子,不足两日。
即便波澜不惊如同文声竹,心中的情绪也像是雨后泥土中破壳而出嫩芽一样掩饰不住。
不论是加盖木屋,或是制作喜饼,他的嘴角总是不自然地擒起,即使盛乡中走尸肆虐,依然无法影响文声竹的好心情。
苏辛这几同文声竹一起筹备婚事,两人之间关系反倒比前几日更亲密。
“我上次回来的时候碰到了江朱,他说要带着母亲一起搬离盛乡。”
“张娟姐曾经很照顾我,我想着去看看她。”
文声竹点头:“那小辛早去早回。别忘了,我们明日要成亲的。”
文声竹很少笑,可越临近婚期,他脸上的笑容却诡异地多了起来。
有时他会面对着新扩建的木屋微笑,有时他会面对着挂在柜中的喜服微笑,
当然最多的,还是望着做木工的苏辛笑。
“还有”,苏辛理所当然道,“今晚狗娃你去县城的客栈去住。”
文声竹不解:“为什么?”
苏辛微微睁大眼睛,故作惊讶:“狗娃,你难道忘了九盘村的规矩了么,成亲前一晚新娘新郎是不能见面的。”
苏辛定定地看着文声竹:“隔此一宵,不睹君颜,红烛合卺,相守长年。”
明明是情话,但有一瞬间,文声竹却觉得说情话的苏辛
“那明日……”
“明日我……”苏辛一字一句格外认真,“我会先起床洗漱,然后穿上喜服,然后蒙上盖头拿起,等着我的狗娃”
苏辛无奈笑道:“这下狗娃大可放心了吧?
在苏辛的目送下文声竹离开了。
苏辛曾经听过一个穷鼠啮狸的故事,说是老鼠本是极胆小的小动物,平日里远远看见狸猫,只会拼命逃窜,不敢有半分对抗。
可若是被狸猫堵在死角,前后无路,逃无可逃,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这时再弱小的老鼠,也会调转身子,拼死扑上去,反咬狸猫一口。
苏辛没有想到,到了今时今日这种境地,自己竟然也会演戏,竟然也能撒谎却不眨眼。
他目送着文声竹走远,这才快步往西边走去,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在一处废弃小院处停下。
江朱背着行囊坐在院中,见到苏辛来,立刻站起身,仿佛有一股力量推着他似的将他推到苏辛面前。
“我已经将母亲送走了……苏兄弟……苏辛,你要跟我走么?”
自从苏辛几日前发现了站在屋外掰断脖子的“文声竹”后,他佯装无事,心中却恨不能离开立刻同这个骗子摊牌。
他想问这个魔头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来骗自己这么一个普通凡人。
为什么要装作自己心爱的人?
为什么偏偏要骗自己?
可苏辛知道他不能。
他不能问。
一旦他说了,自己可能会死。
苏辛知道到自己绝对无法同裴栖川这个魔头抗衡,便暗暗筹谋,想趁着婚礼离开盛乡。
此时江朱找到了他,说自己可以带他走。
江朱看了眼孤零零的苏辛:“苏辛,你没有要带的东西么?”
苏辛摇头:“东西太多不好赶路。”
更重要的是,苏辛听说曾有厉害的修士能通过能定位自己接触过的旧物,他怕那魔头通过什自己携带的旧物找到他。
这次离开,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苏辛一切事都做得格外谨慎。
江朱点点头,在空中画了个法诀,背后的剑飞到空中,周身向外暴涨,刚好能容纳两人。
“上来吧,苏辛。”
苏辛望着站在半空的江朱,忽然又问道:“那……云霄宗的那些仙人们打得过裴栖川么?”
江朱停顿片刻。
过去几日的记忆在江朱脑海中走马灯一般地闪现出来。
前几日他和青山、青水去斯县说是要找到裴栖川。
他们遇见了格外厉害,自称是“裴栖川”的黑衣男人,被“请”进了男人的大宅中。
大宅中富丽堂皇,处处都稀罕物什,只是摆设旧了些,像是百年前的格局。
一进大宅,江朱还未开口,青山和青水又是套近乎又是讨饶:“栖川师伯,我们是您的后辈,没什么,就是想拜访一下您。”
黑衣男人却冷笑一声:“请你们云霄宗的宗主来向我赔罪,我也许能让你们晚死几天。”
三人被关了整整三日,经脉中的灵气被手腕处带着魔气的绳子吸空,与凡人无异。
此时男人方才慢悠悠的进来,苍白的脸上爬满了黑色纹路,像个快崩坏掉的瓷器。
他扫视山洞内的三人,最终抓起青水的下巴:“你最像栖山那个贱人。”
魔气从他的手心溢出来,钻入青水的口鼻,青水甚至没有发出多余的喊叫,灵丹碎裂,成为了一具走尸。
青山急了:“裴栖川!你有那么多魔兵魔将,为什么要炼走尸?”
这话显然触怒到了“裴栖川”。
黑衣男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不见,神色阴沉,走向青山,手心魔气涌出,顷刻间又一个走尸做好了。
黑衣男人对江朱说:“这个人本来最像我,我想着最后杀他,可是他很不会说话,所以便宜你了,我后日再来杀你。”
利刃悬在头顶,江朱彻夜难眠,他想着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得逃。
江朱想起中秋节自己回家的时候,母亲又给了自己一枚枣木佩。
“我托苏辛做的,他现在是琢木堂的掌作,手艺厉害的不得了。
江朱侧着身子,这枣木佩掉到地上,竟自动为他驱散魔气,绑着自己手腕的绳子上的魔气也被枣木佩吸收。
江朱解绑后,紧紧捏着枣木佩,想要逃出山洞,却发现山洞入口处放着一个留影石。
江朱见过青山如何摆弄留影石的,于是鬼使神差地摁了下去。
留影石慢慢出现了影像,江朱震惊地捂住嘴巴。
留影石有年头了,放出来三百年前仙魔大战的影像。
黑衣男人也压根不是裴栖川。
他是……影像里宗主栖山身后的某人。
江朱猜他应当也是云霄宗的某个栖字辈的弟子,可是江朱从没听过此人的名号,青山青水也没有认出他。
三百年前仙魔大战,人们口口相传,裴栖川被云霄宗的宗主栖山击败,众多修仙大能以性命为代价杀死了魔头。
可留影石的仙魔大战不是这样的。
影像中栖山压根不是裴栖川的对手。
云霄宗宗主栖山以及他身后的众多修仙大能在汹涌澎湃的魔气面前只能四散奔逃,其中有卑鄙者竟用同门来做肉盾。
影像中的裴栖川生的很好,丹凤眼,薄唇,高挺鼻梁深邃眼窝,只是眉梢眼角散发的不是碾压众仙门的意气风发,而是疲惫。
“真没意思。”裴栖川淡淡道,“看见你们就烦。”
紧接着他握紧手中的魔剑……
原来魔头裴栖川……自戕而死的。
江朱再睁开眼,面对苏辛的疑问,却说:“能打过的,云霄宗的宗主栖山是仙界大能,当年就是他打败了裴栖川。”
“邪不压正呢,苏辛。”
苏辛这才点点头,握住江朱的手登上了飞剑。
江朱飞速前进,几乎整晚都不敢歇,在天亮之前两人将将踏入云霄宗的地界。
第二日天还未亮,文声竹便醒了。
迎亲吉时是卯初,但文声竹醒来,听到打更人的声音,方才寅时,距离吉时还有整整一个时辰。
但文声竹再也睡不着了。
他心里罕见的出现了一种激动的情绪,
像是小时候跟着师尊下山去“过年”,当时他也没有睡好,后来在漫长的岁月里,他再没有那种满怀期待的心境了。
“黑豆,离吉时还有多久?”
从前聆风鸦没有名字,文声竹都叫它小畜生,自从苏辛为它取了名字,文声竹便规规矩矩地叫它黑豆。”
“一刻钟。”
文声竹双手枕于脑后:“时间过得好慢,”怎么还不到吉时?
黑豆嘎嘎两声,面上附和,心中冷笑:“三百年都熬过来了,现在不过再等一刻钟,在这里装模作样做什么?”
终于熬到了吉时,文声竹步伐轻盈地走出客栈,在柜台留下一锭金子:“喜钱。”
客栈老板的脸上当即笑开了花:“多谢您,祝您和夫人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站在文声竹肩上的黑豆忽然若有所思,走到半路啊也跟着口吐人言:“祝您和夫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文声竹摊开手,一块黑色魔晶出现手心,黑豆眼前一亮,连忙低头享用这难得的美味。
此时天刚蒙蒙亮,盛乡笼罩在一片朦胧晨雾里,白墙黑瓦配上潺潺流水声,如同活了的水墨画一般安静祥和。
这场婚礼只有文声竹和苏辛两个人,文声竹没有邀请任何无关的他人。
文声竹一路走,一路诡异地低头微笑,脑海里全是苏辛。
苏辛说过什么,爱吃什么。
“以前苏辛也走过这条路么?”
“苏辛是什么时候学习炸的油饼?”
“苏辛第一次亲自己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苏辛当时爬到西山山顶用了多长时间?”
文声竹的思绪万千,像是春日里纷飞的丝线,最终却共同指向苏辛这一个终点。
文声竹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不该再想这么多的,他已经想了苏辛一整夜了,睡着的时候在想,醒来望向窗外时也在想,走在路上的时候还在想。
很快,他会成为苏辛真正的丈夫。
于是加快脚步,不到半个时辰便走到了西山脚下。
小屋四处挂着红色的绸带,像个精心准备的礼物。
可文声竹却下意识觉得不对。
这里布置得太精美了,太用心了,红绸带几乎要将整个小屋包裹起来。
这不像是苏辛会做的事。
苏辛总嫌文声竹买成亲的红绸买多了:“这红绸那么贵,而且只能用一次,省下这钱给你做几身衣裳多好。”
文声竹心里微微一沉。
他快步走进屋内,发现床前正坐着一人,蒙着盖头,手里握着红得发亮的牵花一端,另一端则放在凳子上。
是自己太多疑了,文声竹想。
“这一次我可是听小辛的话,时辰掐着正正好呢。”文声竹一面说着,一面要伸手拿起放在凳子上的牵花。
手上猛地一痛。
再看,文声竹的手心冒出丝丝黑气。
牵花上画了那个格外简单的防魔符咒。
一阵风吹来,红盖头被吹开,床上坐着的是个粗糙木人,只有露在外面的手手被雕得如同真人一般。
而那双手里也依然握着一个枣木佩,文声竹伸手拿出枣木佩,似乎被枣木佩灼伤而滋滋作响的手是旁人的。
枣木佩上的符咒同牵花上的符咒一样,类似于小孩子的鬼画符,正是那个文声竹曾经画给苏辛,笑着说能放裴栖川的防魔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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