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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契约 苏晚的脸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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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慌乱之中，她本能地用手比划起来——这是她二十年来唯一的交流方式。
厉墨寒盯着她飞舞的手指，眉头微微拧紧。
“陈特助。”
“在。”
“拿纸笔来。”
陈特助愣了半秒，立刻反应过来，快步走到一旁的书桌上取来一沓便签纸和一支钢笔，递到苏晚面前。
苏晚感激地看了厉墨寒一眼。很少有人愿意用这种方式和她沟通，大多数人都嫌麻烦，直接忽视她。
她接过笔，手微微发抖，在纸上写下一行娟秀的字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欺骗。苏家临时换了人，我也是被迫的。”
厉墨寒接过便签，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字写得不错。”
苏晚愣住了。她以为他会发怒，会把她赶出去，甚至会连累苏家。可他只是夸她的字？
“坐。”厉墨寒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苏晚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沙发柔软得像是陷进了云朵里，和她之前在苏家坐的那把硬邦邦的木椅简直是天壤之别。
厉墨寒靠在轮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开口了：“你知道厉家为什么要娶亲吗？”
苏晚摇头，拿起笔写：“听说是冲喜。”
“冲喜？”厉墨寒冷笑一声，“那是外界的说法。真相是，厉家需要一个孙媳妇，我也需要一个妻子。准确地说，是一个名义上的妻子。”
苏晚困惑地看着他。
“我的腿没有残疾。”厉墨寒忽然站起身，稳稳当当地走了两步，“车祸是真的，但只是轻伤，休养一周就好。所谓的残疾暴戾，不过是我放出去的烟雾弹。”
苏晚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站得笔挺的男人。他至少一米八七，宽肩窄腰长腿，穿着一身居家服也掩不住那股凌厉的气势。
“为什么？”她在纸上飞快地写。
“因为我不想被家族摆布。”厉墨寒重新坐回轮椅——苏晚意识到，他这么做只是为了维持对外的人设，“厉家需要一个孙媳妇来安抚老爷子，而我需要一个干净、听话、没有野心的妻子，来挡掉那些没完没了的联姻安排。”
他看向苏晚，目光直接而坦荡：“你恰好符合条件。苏家想塞人进来，我也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各取所需。至于你是苏柔还是苏晚，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苏晚攥紧了笔。
她听明白了——这是一场交易。
“你可以拒绝。”厉墨寒说，“拒绝的代价是你得自己承担后果。但如果你答应，我会给你相应的报酬。”
苏晚咬了咬唇，写道：“什么报酬？”
“第一，我会结清你外婆的所有医药费，并且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第二，你住在厉家期间，吃穿用度全包，每个月再给你十万零花钱。第三，三年之后，如果你想结束这段婚姻，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分手费，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苏晚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不是因为那笔钱，而是因为外婆。
“你调查过我？”她写道。
厉墨寒没有否认：“苏家送来的人，总得查清楚底细。你外婆在林氏医院重症监护室，每天费用五万二，目前已经欠费七天了。再不缴费，医院随时可能停药。”
苏晚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七天。继母答应得好好的，说会照顾外婆、交医药费，可实际上她一分钱都没交！
她站起身，浑身都在发抖。是愤怒，是伤心，也是绝望。
“我可以马上转账。”厉墨寒看出了她的情绪，“只要你点头。”
苏晚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有选择吗？没有。
从苏家决定让她替嫁的那一刻起，她就没了退路。现在厉墨寒给了她一条看似体面的路，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她缓缓睁开眼，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我答应。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三年之内，我想随时去看外婆。你不能阻止我。”
厉墨寒看着她那双含着泪却无比坚定的眼睛，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这个女孩明明脆弱得像是随时会碎掉的瓷器，可她的眼神里却迸发出一种惊人的韧性。为了外婆，她可以赌上自己的一切。
“我答应。”他说，“不只是不阻止，我会安排司机送你去。”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在纸上写了两个字：“谢谢。”
厉墨寒看向陈特助：“去拟一份协议，按我刚才说的条款。再加一条——厉太太该有的尊重和体面，一样都不能少。”
陈特助点点头，转身离开。
大厅里只剩下苏晚和厉墨寒两个人。
苏晚有些局促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看哪里。厉墨寒倒是很坦然，拿起茶几上的财经杂志翻看起来。
安静了一会儿，厉墨寒忽然开口：“你会画画？”
苏晚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自己刚才写字的便签纸背面，无意间画了一朵小小的兰花。她画画是习惯，手边有笔就会不自觉地涂两笔。
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写道：“会一点，喜欢画衣服。”
“衣服？”厉墨寒挑了挑眉，“服装设计？”
苏晚怔了怔，没想到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写道：“我学过一点，但没有专业学过。继母撕了我的录取通知书，不让上大学。”
厉墨寒沉默了几秒，说：“以后有机会，我可以让人教你。”
苏晚惊讶地看着他，不确定他是在客套还是真心。
男人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杂志，似乎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二十分钟后，陈特助拿着打印好的协议回来了。
苏晚接过协议，一页一页仔细地看。条款写得很清楚，也很公道，没有任何陷阱。她甚至觉得，这份协议对她的保护远多于对厉墨寒的保护。
她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晚。
字迹清秀端正，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是在写下某种承诺。
厉墨寒也在协议上签了字，然后将其中一份递给她：“从现在起，你就是厉太太了。”
苏晚抱着那份协议，感觉像抱着一块滚烫的石头。
“外婆的医药费，我马上让人处理。”厉墨寒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林氏医院吗？我是厉墨寒。重症监护室23床的病人，从今天起所有费用走我的账。另外，安排最好的脑科专家会诊。”
电话那头连声答应。
苏晚听着他的话，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拼命忍着，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
一只修长的手递过来一块深灰色的手帕。
“别哭了。”厉墨寒的声音依然冷淡，语气却莫名柔和了几分，“从今天起，没人能再欺负你。”
苏晚接过手帕，用力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这段契约婚姻会走向何方，也不知道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到底有几分真心。
但至少这一刻，她有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而外婆，有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