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女巫的七夜7 猫猫失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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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之家的后院。
天空蔚蓝，太阳悬挂在最高处，被云层稍稍遮挡，不显刺目。
浅绿色，软软的草地上，放着一只竹藤编的老人椅，一只深海鱼形状的木头弯着身子，仰躺在上面，身下的椅子慢悠悠晃着。
苏羽彤不停掏着系统空间里的道具，像新手家长逗小孩一样瞎晃悠，哄着陆地鱼。
同行的男人陆仁拿着指甲刀，本想趁他不注意靠近由角蛋白质组成的鱼尾。
下一秒，被一个犀利的眼神挡了回来，陆地鱼蹙眉，低沉地“嗯？”了声。
陆仁嗖一下趴到地上，装模作样地摸索：“哎呀，我的东西掉哪去了？”
苏羽彤偷偷翻了个白眼。
【感觉好命苦，像是在带一个巨婴。】
【是不是整个鱼尾都是角蛋白质构成的啊？】
【老粉告诉你，是的。】
【……有点恶心了。】
原来陆地鱼的鱼尾算脚。
徐狸解开疑惑后，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他们琢磨了半天，也没剪下陆地鱼一丝丝脚指甲，还把兜里的东西全拿出来孝敬他了。
徐狸：“…………”
人类怎么这么笨呢。
他一道黑色闪电似的窜上前，跳在陆地鱼大大的肚皮上，趾高气昂地说：「快点让他们完成任务。」
陆地鱼抬手想摸他，被一个灵巧地闪身避开，黑猫软软的毛炸起：“哈——！”
见此，陆地鱼悻悻地放下手，黑且简陋的脸委屈地皱在一起——更丑了：「可是呀，小徐狸，我不想剪指甲。」
「没关系，」徐狸理直气壮，「我想让你剪。」
「……」
「好不好嘛～？」
陆地鱼妥协了，他宠溺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如果你让我摸你的头，我就让他们剪。」
「好哦。」黑猫熟练地贴紧对方的脸蛋，软软的毛毛带着一种属于小猫的味道，尾巴好似勾魂似，若即若离地扫过，便勾得人心魂动荡。
陆地鱼一门心思全到了徐狸身上，稀里糊涂地被剪了半截尾巴。
两个演员拿着指甲，还有些迷茫——大爷似的陆地鱼，在黑猫跳过来喵喵叫一阵，撒了个娇后……转性了？
确认任务完成，徐狸跳到草地上，四只爪子有小半陷在柔软的小草里。
俗话说，事了拂衣去。
他抬爪要走，忽觉后脚被一股阻力拖住，力气不大，一蹬便能摆脱，但还是好好奇地驱使下回过头。
苏羽彤小心翼翼地拽着黑猫后腿，一幅随时逃跑的模样，见对方回头，没有攻击的打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她一点点靠近，一直凑到小猫耳朵边，鼻尖甚至能感受到小猫柔软的皮毛。
在徐狸一脚蹬开那只手逃跑前，女孩带着惊喜与不确定的声音响起：“猫猫大侠？”
“喵？”徐狸停下动作。
怎么了，人类？
苏羽彤表情空白片刻，旋即万分激动地说：“你是猫猫大侠？？？”
“喵。”是的。
女孩像没听见，伸出左手：“是。”
又伸出右手：“不是。”
徐狸默了默，犹豫着将手搭在她的左手上。
【！！！】
“哦哦噢噢噢哦哦！”面前的人类猛然五官乱飞，发出一阵类似猿猴的怪叫。
徐狸连连退后数米，停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警惕地观察她。
侧眸，陆仁害怕得面色惨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时不时用怀疑的眼神扫向黑猫——他似乎将黑猫当成了某种传染源。
弹幕倒是格外欢乐：
【这题我会！当爱猫又士遇见亲人又聪明的小猫 be like：】
【啊啊啊我穿成苏姐教程！】
【我看你这猫刚刚是蒙的，建议送到我这儿来检测一下。】
【谁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看起来……没事？
徐狸看看弹幕，又看看苏羽彤，转过身，脚底抹油地跑回女巫之家去了。
屋里，江时渡压根没有打扫卫生，而是站在书架前找书看。
他长身玉立，即便身上是一件极度宽松的袍子，也无法遮挡自身的优越条件，总是藏着精明算计的眉眼放松时，显得柔和温良。
但飞滚的弹幕提醒徐狸——江时渡是一个坏孩子。
他待在距离男人几步开外的地方，提醒到：“喵嗷。”你该打扫卫生了。
江时渡垂眸看他一眼，反手将书籍倒扣在桌面上，面上展开笑意向黑猫走去：“啊，好久不见，你怎么特地来陪我呢。”
不是。
徐狸现在没法说人话，只能无力的喵一声。
可江时渡才不管猫怎么想，弯腰将他抱起来，在怀里掂了两下，玩笑似的开口：“你这也不重啊，昨天早上跳起来是不是故意踹我？”
“………………”
徐狸伸到半空的爪子猛地收起，若无其事地伸出粉嫩的软舌舔舔，尾巴甩两下缓解尴尬。
他长长“喵”了声后，便假装累了，将下巴搭在附近。
小小的下巴搭在江时渡手臂上，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皮肤上，像一只柔软的睡袋，他身形微僵，又像个没事人似的面不改色。
他抱着猫，动作艰难地翻书。
徐狸左瞧瞧右看看，认出了这本书，正是前天晚上，江时渡取圣水时所拿的书。
它的书封厚重而崭新，是月光的颜色，在女巫一堆陈旧的深色书籍中显得格外醒目。
徐狸有些好奇，认真看起书里的内容。
这似乎是一个带有宗教色彩的神话故事，它写到：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的母亲在死后前往了地狱。
他问上帝：‘为何我那般良善的母亲没有升入天堂？’
上帝告诉他：‘你的母亲本该前往天堂的，是魔鬼将她抓进了地狱。’
他又问：‘我该如何救回我的母亲？’
‘杀死魔鬼。’上帝神情悲悯，如是说。
于是，那人开始为救回母亲而杀死魔鬼做准备。
他踏过世间各地，收集了一瓶圣水，一个由神父赐福的十字架，以及一柄银制小刀。
魔鬼向来畏惧神圣之物，祂浸泡在圣水中心，圣十字架钉死祂的手掌，银制小刀刺穿祂的心脏。
那人终于救回母亲，让她升入了天堂。］
徐狸不解地歪歪脑袋，纯黑色的眼睛里透着无辜，清澈又愚蠢。
江时渡当他是没听懂——理论上，一只猫确实是听不懂的。
他很是无聊地对猫解释道：
“有些人们认为，善良者前往天堂，邪恶者坠入地狱，认为上帝慈悲无私，而天堂是极乐世界。”
如果上帝慈悲无私，为什么让魔鬼抓走那人的母亲，又让那个人去杀了魔鬼，而不是祂自己去呢？
毛茸茸的皮毛下，那颗小小的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
江时渡看着书，眼底带上些漠然：“当然，魔鬼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抓人老妈是什么意思？”
徐狸：“喵。”
你说得对。
“不过……”
江时渡若有所思地重复道：“魔鬼向来畏惧神圣之物，祂浸泡在圣水中心，圣十字架钉死祂的手掌，银制小刀刺穿祂的心脏。”
他想起那道手持银剑的身影。
现在，圣水和银质武器都有了，只差圣十字架了。
毋庸置疑，这个副本需要演员们杀死魔鬼。
江时渡眯眼，不自觉想起来七宗罪的内容：
［傲慢者负重石低头。
嫉妒者被缝眼。
暴怒者被黑烟呛。
懒惰者不停奔跑。
贪婪者脸贴地。
暴食者受饥渴。
色欲者被火炼。］①
女巫吃下食物仍然感到饥饿，是暴食的化身。
村中的六名木头村民双眼被缝，是嫉妒的化身。
他们已然应验了七宗罪的其二。
找对了方向，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江时渡侧眸，视线落在窗外，不知不觉间，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隔着木质地板，女巫缓慢的脚步声从二楼传来。
徐狸竖起耳朵听了声，便果断挣开男人的臂弯窜了出来。
在楼梯口遇到女巫时，他的尾巴不自觉勾成小问号，黏乎乎地蹭着她的小腿，又黑又大的眼睛望着她。
女巫的脸色和早上一样白，似乎没有好转，她抱起黑猫，走到演员们面前。
她似乎有些乏力，整个人懒洋洋的，心不在焉地看演员们收集到一筐白茛菪果与半截鱼尾，也没去细看苦苦艾和屋子打扫情况，便道：“可以了。”
演员们松了口气。
尤其是江时渡——毕竟他可什么都没干。
徐狸被女巫放到桌上，顺着背脊轻抚，她轻声道：“明天见。”
黑猫顺势在桌上趴下，兴致不高地甩甩尾巴，像个别扭的人在不情愿地说：“拜拜。”
“哒、哒、哒。”脚步声渐近，直到房门合上的声音传来。
苏羽彤一个箭步迈到黑猫跟头，在众人没反应过来时，凑到他耳边，道：“我会帮你保密的。”
说完，女孩退开一步，一个清澈，不掺杂任何恶意的天真笑容在她脸上荡开。
【来自一个猫奴的承诺，阿门。】
【回家后的苏姐：爸！妈！我要养他！】
其实不必要保密。
徐狸不觉得自己的身份有多么神秘，但看着女孩的笑脸，他鬼使神差地不想拒绝，而是软软地“喵”了声。
这似乎是同意了。
苏羽彤脸颊微微发红，眼睛亮晶晶的，像有星星跳动，激动地捂住嘴，嗓间发出无法压抑的声音。
【我服了。】
【苏姐你醒醒，你爸不会让你养猫的。】
【苏姐：沉浸猫乡ing（勿扰）】
徐狸：“。”
唔……好像用力过猛了。
小猫当然知道自己怎么样最可爱，刚刚那一声猫叫自然是卖萌的。
只是徐狸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激动。
失策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女巫的七夜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