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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欺骗 我喜欢欺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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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副垂眸的眼神,打量、探究,以及评估。
他的母亲竹筒倒豆子,三两下把那起似乎应该骇人听闻的案子说的风生水起,如果顾止现在还好好拥有五感和情绪,说不定会有所波动。
但现在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就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法在心里留下波澜,而一件事不同的叙述角度会得到不同的答案,比起非要只要是非黑白,他现在有更想了解的事。
顾止在这样的视线中不显局促,思量片刻抬头他反问:“Alpha是什么?”
他并不否认自己几乎听见了全部,但开口的问话显然出人意料。
裴蔺对他的问题显得有些惊讶,并没有料到竟然有人会问这样的问题,狐疑的视线在顾止的身上停留的更久,“你不知道?”
顾止坦荡迎接他的视线,一点未曾挪动。
这双眼睛形状是好看的,只不过长期的营养不良和风餐露宿让他的眼睛浑浊,脸颊干瘪,比起他看过的很多眼睛都要不如。
如果要说有哪些好处,大概是眼神干净吧。
裴蔺看着这双洁净的眼,想了想道:“还有么,还想问什么?”
“腺体是什么?”顾止有许多疑问,对于这个他不熟悉的世界,以及他不熟悉的名词。
“有意思,真有意思。”裴蔺绕着顾止走了两圈,这人身上已经换上了裴家的衣服,衣领的滚边处绣着裴家图腾,那是颗璀璨的钻石。
“我猜你还想问什么是信息素。”裴蔺自顾自道,揉捏着他领口的刺绣,细密的针角给予肌肤柔软的感觉,并不僵硬。
不过他本人不喜欢任何刺绣,身上的衣服最好连扣子都不要。
这我倒是没想问,大概是跟精神丝差不多的东西,顾止照着自己熟知的一切套用现在未知的一切。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但是他现在的情绪处于山脚下,没有过多的好奇也没有恐慌。
只是遵循以往的约定俗成,例如在高位者面前保持缄默,以及远离不可控的事物。
按理说他现在应当按照第二条做,远离裴蔺。
但是,他似乎短期内做不到,家主把他送到小主人身边期待他做另一条听话的狗,好好陪着小主人玩耍。
只要小主人不越界,那上头的人就不会管。这点从他掉泳池却没有半点收到那边的反应可以看出来。
“不过爷爷说你从小流浪,前段时间一场高烧又差点要了你的命,不知道这些倒是情有可原。”裴蔺自己的逻辑飞速自洽,已经帮顾止找好了借口,“毕竟你只是个beta。”
裴蔺的身形停留在顾止的右后方,不知何时已经贴近后者不过十几厘米,他微微躬身嗅了嗅,空气中仅仅只有自己的信息素。
果然是个beta,身上没有半点信息素的波动。
顾止眼眸低垂后看,突然感受到脖颈上压上来的一只手,存在感极其强烈的在脖颈脊柱边摩挲,“腺体就在这里。”
裴蔺松开手,转到他面前,将他按在了自己刚刚坐过的床上,紧接着送上了自己的后脖颈。
漂亮修长的脖子在顾止眼前展露无疑,目光所及之处,那原本应当平滑柔软的后脖颈有一软茧,椭圆形,两个个指节大小,正一跳一跳的昭示自己的存在。
顾止瞧着瞧着,跃动的皮肉下是滚烫的。他小心翼翼伸出手,就在他指尖靠近裴蔺的脖颈时,突然被一只手死死钳住。
偏头就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裴蔺笑的危险,“你想碰?”
顾止敏锐察觉到危险,连连摇头。
裴蔺却没放过他,抓着他的手放到面前,收缩手掌的空间降下自己的惩罚。
顾止小小的手在短短时间内充血紫胀。顾止应该是要感觉到疼的,可是他没有。
但这样的情况还没有反应就太奇怪了。
顾止有意识让自己的手开始颤抖,咬着嘴唇做出忍受疼痛的感觉。
裴蔺果然满意。
他终于松开他的手。
顾止曲指成爪,指尖慢慢回血,只是青白紫色的抓痕已然留下。
裴蔺径自起了身,慢悠悠踱步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药茶,“Alpha和Omega能够闻到对方的信息素,按理来说是最适合成为伴侣的人,选中他并且标记他。”
就像向导和哨兵,末世里他们互相需要。看来我们的世界也差不多,顾止眼睫微微下垂。
裴蔺问:“知道怎么标记吗?”
顾止已经没有疑问了,这对他来说并没有多重要,因为他是beta,就像是独立于哨兵和向导的大多数人——普通人。
信息素和标记距离他似乎有点远,也就不需要过多关心了。
不过裴蔺显然兴致勃勃。
于是顾止顺着问:“怎么标记?”
裴蔺喝光水杯里蓝紫色的药剂,再次凑近坐在床上安定的顾止,单手搭在他肩膀上的瞬间探身前进,对着顾止没有半点防备的脖子露出獠牙。
呼吸出的热气打在顾止的脖颈上,身体机制在瞬间感受到了危险,汗毛倒竖。
可是顾止没有后退,甚至连肌肉紧绷都没有。
裴蔺手下的肌肉群依旧是放松的状态,为什么?他久违的呆了片刻,在顾止低头看过来时收了虎牙站直身体。
昨天面对白米饭他可不是这个表现。
“你为什么不害怕?”尤其是在听说我将一个Alpha的脖子咬烂之后,难道对我一点防备都没有?裴蔺第一次碰见这样的状况,顾止在他面前情绪平稳的像一条直线。
“你果然是个笨蛋。”
他怀疑这人的心脏是否会跳动,难道心电图照出来也同样是一条直线?如果他是一个死人,那么这样稳定的情绪和态度倒是说的清了。
或许昨天这人的样子是装的?
“你希望我害怕?”顾止正视他,“像昨天泳池边那样?”
他在思考,是否需要按照裴蔺想要的进行伪装,这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难。不过他想到了另外一层可能。
“昨天的伪装到今天失效了?”裴蔺饶有兴致的看着顾止,“为什么不继续装下去?”
顾止说:“你对我说的是真话吗?”
那几个问题的答案?白米饭或许都能知道,裴蔺点头。
“那我也不欺骗你。”顾止转开视线,看向窗外。
这个家里有很多秘密,表面上一片太平,可是似乎精神不稳当的少夫人,神龙不见尾的大老板,以及自己面前这秘密也不少的Alpha已经让才到来不过一天的顾止感知到裴家的深不见底。
像是一只巨大的章鱼,沉眠在海底,不知何时会挥动触手,抓过可怜的过路者吞吃入腹。
他看不透也不想看,只是不喜欢长久的演戏,也许他需要投诚。
比起那个收敛獠牙却浑身散发衰败气息的老狼王,面前这个迎着朝阳卓越生长的未来之主才是个合适效忠的对象。
顾止从来不怕选择,他的选择也从来不出错。
这间休息室正对着那座亭子,巨大的落地窗将光线完完整整透漏进来,阳光几乎照到了整张床。
“欺骗......”裴蔺回味着这两个字,倏然轻笑出声,“我喜欢欺骗。”
语意婉转,带着笑意,像是真话,又似乎不是。
顾止视线转回来,看着裴蔺并不说话。
这样直勾勾的视线太直白,像讨食物的白米饭,动物一般直来直往,不懂在人群中要弯弯绕绕要藏来藏去,裴蔺皱眉片刻后抬手将他的下巴捏住转向窗外。
......
“他要你就给他。”裴伯华站在窗边,身后站着的医生汇报完今天的检查结果后向他说了裴蔺最后提出的要求,“不过是一份检查报告而已。”
“那条狗的检查报告厚的都能砸死人,小蔺总是这样善良,愿意关注身边人的健康。”裴伯华笑了一下,感叹道。
医生心里一抖,不敢苟同。
“你下去吧。”
汇报工作总是一项接一项,阿琼把昨天管家报上来的裴蔺放狗吓顾止的事情说了。
如她所想,裴伯华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淡淡道:“那孩子自己有分寸。”
“小蔺的生日宴要好好准备准备。”裴伯华吩咐,“该请的都得请过来,要让那些人知道我们只是在家休息,并不是不出去了。”
“那沈家——”
“请。”裴伯华念语气森然,“看他们敢不敢来。”
裴蔺是裴家的心肝宝贝,进医院的那位Alpha也是沈家的心头肉这那场一头倒的斗殴在裴伯华看起来尤未解气,更别提如今还在重症室的沈家人心里头更是恨的滴血。
裴伯华对此只有一个态度,你认栽我都不见得放过你,更别提还想动手。
大老板的气还没解,身为孩子的母亲打上门来却是为他人打抱不平,阿琼身为局外人对此都只想长长叹口气。
这叫什么事。
而现在这样行事的蔺念语在蔺家居然还是其中佼佼者,自以为能掌舵蔺家后愈加先入为主,实在令人无语,也难怪大老板想要拔苗助长,让裴蔺尽早成长好接过两家生意。
说起这个阿琼又想叹气,身为母亲不托举孩子也就算了,反而处处视自己孩子为竞争者和仇敌,这裴家的母子关系真的是......
阿琼心里头腹诽不敢露出半点,这场生日宴大老板是想要给沈家一点颜色瞧瞧的心她是明了了,于是点头称是离开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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