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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三重锁关 第五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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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三重锁关
地宫青铜门前的黑暗,厚重如凝固的墨汁。
三枚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洛桑感觉到三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同时涌入体内——石钥的能量浑厚如山,骨钥的能量轻盈如风,玉环的能量柔和如水。三股能量在经脉中奔涌,如三条不同颜色的河流,在丹田处交汇、碰撞、融合。
丹田中,那颗光珠剧烈震颤。
洛桑咬紧牙关,强忍着经脉中撕裂般的疼痛。三股能量的融合并不平和,它们在争夺主导权,如三支军队在战场上厮杀。真气被搅得天翻地覆,经脉在膨胀,穴道在燃烧。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铜门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蒸发成白雾。
但他不能停。
钥匙已经插入了锁孔,能量已经开始流转。如果他半途而废,不仅打不开门,还会被三股能量反噬,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毙命。
洛桑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丹田。
他不再试图控制三股能量,而是任由它们争斗。他将自己的意识抽离出来,如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丹田中的风暴。风暴越来越烈,三股能量如三条巨龙,在丹田中翻腾、撕咬、碰撞。真气被撕成碎片,光珠忽明忽暗,如风中残烛。
但洛桑不急。
他想起初代□□在精神传承中说的话:“心性纯净者,方可接受传承。心术不正者,触之则亡。”纯净,不是没有杂念,而是不被杂念所动。能量在争斗,但观照能量的心,不动。
渐渐地,三股能量不再争斗。
它们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开始相互试探、相互适应。石钥的能量退让一步,骨钥的能量向前一步;骨钥的能量退让,玉环的能量向前;玉环的能量退让,石钥的能量向前。如三只初次见面的野兽,在小心翼翼地建立秩序。
最终,三股能量达成了平衡。
它们不再争斗,而是相互交融,形成一种全新的能量。这种能量比洛桑体内的任何能量都要强大,都要纯粹。它如金色的液体,在经脉中流淌,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穴道被激活,丹田被扩张。
光珠,碎裂了。
不是毁灭,而是重生。光珠的碎片在丹田中旋转,如无数颗金色的星星,在黑暗中闪烁。碎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一条银河,在丹田中缓缓流淌。
洛桑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光耀诀,在不知不觉中突破到了第四层“御光”。光能不再只是从外界汲取,而是可以在体内自行循环,生生不息。
他深吸一口气,同时转动三枚钥匙。
石钥左转三圈,骨钥右转三圈,玉环左转三圈再右转三圈。
咔哒,咔哒,咔哒。
三声清脆的声响,如三把锁簧同时弹开。青铜门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如远古巨兽的咆哮,在秘道中回荡。轰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大,如雷鸣,如山崩,如海啸。整条秘道都在震动,碎石从顶部簌簌落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灰尘。
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有风灌出,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令人作呕。风中夹杂着细小的尘埃,打在脸上,如细沙,如粉末,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尘埃很细,细得如烟雾,吸入肺中,让人忍不住咳嗽。
洛桑的月光瞳全力运转,试图看穿黑暗。
他看见了。
黑暗中,有无数黑影在涌动。那些黑影没有面容,没有轮廓,只有模糊的形态,如烟雾,如墨汁,在黑暗中缓缓流动。它们的数量很多,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它们在地宫的顶部、墙壁、地面上爬行,如无数只黑色的蜘蛛,在编织一张巨大的网。
它们是怨灵。
历代被献祭的怨灵。
洛桑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古格村长格西说过的话:“伏藏洞有七道封印,每一道都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但封印不是用来防人的,是用来防怨灵的。那些怨灵,是历代修炼影子密术走火入魔者的怨念聚合体,它们没有意识,只有本能——吞噬一切活物的生命能量。”
他还想起了初代□□在玉匣中留下的警示:“地宫中的怨灵,是第巴的先祖们为了修炼影子密术而献祭的无辜者。他们的怨念深重,无法超度,只能用七盏酥油灯封印。灯在,封印在;灯灭,怨灵出。”
七盏酥油灯,在地宫的大殿中,围着初代□□的虹化遗蜕。那是最后一道封印,也是最强的一道封印。而这里的怨灵,只是被封印的余波泄露出来的残渣,真正的怨灵大军,还在地宫深处等着他们。
拉姆的天珠亮起,青绿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动,将怨灵挡在光芒之外。天珠的第八眼——那枚能净化的眼纹——迸射出刺目的金光,金光所及之处,怨灵如被烈火焚烧,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为一片片黑雾消散。
但怨灵的数量太多,光芒在被不断消耗。
拉姆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满是汗水。天珠的光芒在闪烁,如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她的内力在快速消耗,丹田中的真气如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减少。
“拉姆!”洛桑大喊。
“我没事。”拉姆咬紧牙关,将更多的内力注入天珠。天珠的第九眼——那只从未亮过的眼睛——忽然迸射出一道细如针尖的金光,金光射入怨灵群中,如一把无形的刀,将怨灵群劈成两半。
怨灵发出震天的惨叫,如万鬼齐哭,在黑暗中回荡。
洛桑抓住机会,月陨剑横扫,剑光如银色的闪电,斩向怨灵。剑光中蕴含光耀诀的光能,被斩中的怨灵身体冒出白烟,化为黑雾消散。月陨剑上的光能对怨灵有克制作用,每一次斩击,都能消灭数十只怨灵。
多吉血刃刀狂舞,刀光如血虹贯日,斩向怨灵。血刃刀上附着的血芒有腐蚀性,被斩中的怨灵身体冒出白烟,发出嗤嗤的声响,如油脂落入火中。血刃刀的血芒虽然不如光耀诀的光能有效,但也能削弱怨灵,让它们的身体变淡,力量减弱。
三人且战且退,向地宫深处冲去。
怨灵在后面追,如一片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
地宫很大,方方正正,如一个巨大的广场。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刻满了经文和图案,经文是《大日经》的全文,图案是曼荼罗。曼荼罗的线条很细密,如蛛网,如发丝,在月光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每一条线条都蕴含着能量,能量在曼荼罗中流动,如血液在血管中循环。
地宫的顶部很高,高约五丈,顶部刻满了壁画。壁画的内容是莲花生大师降魔的故事——大师端坐在莲台上,手持金刚杵,口中念着咒语,无数魔怪在他面前溃散。壁画的色彩很鲜艳,红的是珊瑚,绿的是松石,黄的是黄金,白的是珍珠,在月光瞳下泛着幽幽的光。
地宫的四周,有十二根石柱。石柱很粗,直径约三尺,高约五丈,直通顶部。石柱的表面刻满了经文,经文是古藏文,内容是《金刚经》的全文。经文在月光瞳下微微发光,如一条条金色的蛇,在石柱上爬行。
地宫的中央,有一个莲台。
莲台是石质的,高约三尺,直径约一丈,表面刻满了莲花纹。莲花纹很细密,每一朵莲花都栩栩如生,如真花般在石台上绽放。莲台上,盘坐着一具遗蜕。
遗蜕的肉身如水晶般透明,体内的骨骼、经脉、血管清晰可见。骨骼是白色的,如玉;经脉是金色的,如丝;血管是红色的,如线。经脉中,有金色的能量在流动,如一条条金色的蛇,在遗蜕体内缓缓游走。那些能量很纯净,很强大,如江河般奔涌,如日月般永恒。
遗蜕的面容安详,双目微垂,嘴角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如一个熟睡的婴儿,在梦中与诸佛菩萨对话。他的双手交叠在腹前,结着法界定印,手指修长,如白玉雕成。他的身上穿着袈裟,袈裟是金黄色的,用金线织成,上面绣满了经文和图案。
初代□□的虹化遗蜕。
洛桑的心,剧烈跳动。
遗蜕的手中,捧着一个玉匣。玉匣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雪白,温润如脂。玉匣的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花纹的图案是曼荼罗,曼荼罗的中心有一个凹槽,形状与天珠一模一样。玉匣的边缘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在月光瞳下如一圈彩虹,七彩流转,美轮美奂。
灵童甄别法。
洛桑想要冲过去,但莲台的周围,有七盏酥油灯。
酥油灯是铜质的,灯盏很旧,表面氧化成暗绿色,但灯芯还在燃烧,火焰很小,只有豆大,在黑暗中散发着昏黄的光。七盏灯,按北斗七星的形状排列,将莲台围在中央。每一盏灯的火焰都不相同——第一盏是金色的,第二盏是银色的,第三盏是青色的,第四盏是绿色的,第五盏是蓝色的,第六盏是紫色的,第七盏是白色的。
七种颜色,七种能量。
七盏灯,七道封印。
洛桑刚踏入曼荼罗的范围,七盏灯同时亮起。火焰从豆大变成了丈高,如七条火龙,在空中飞舞。火焰中,七尊护法金刚的虚影浮现,手持金刚杵,怒目圆睁,向洛桑扑来。
第一尊金刚,通体金色,手持金刚杵,怒目圆睁,口中念着降魔咒。他的身体很高,约一丈,肌肉虬结,如铜浇铁铸。他的眼睛是红色的,如两颗燃烧的炭火,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光。
第二尊金刚,通体银色,手持金刚钩,面目狰狞,口中念着摄魂咒。他的身体很瘦,如一根竹竿,但双手很长,如两条蛇,在空中舞动。
第三尊金刚,通体青色,手持金刚索,面容凶恶,口中念着缚身咒。他的身体很矮,只有五尺,但很宽,如一个肉球。他的肚子很大,如一个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第四尊金刚,通体绿色,手持金刚铃,面目可憎,口中念着迷心咒。他的身体很丑,脸上长满了疙瘩,如癞蛤蟆的皮肤。但他的眼睛很漂亮,如两颗绿宝石,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
第五尊金刚,通体蓝色,手持金刚杵,面容威严,口中念着破魔咒。他的身体很壮,如一头公牛,肌肉贲张,充满了力量。他的头发是蓝色的,如火焰,在头顶燃烧。
第六尊金刚,通体紫色,手持金刚剑,面目肃穆,口中念着断惑咒。他的身体很高,约一丈二尺,如一根柱子。他的双手很长,如两条鞭子,在空中挥舞。
第七尊金刚,通体白色,手持金刚轮,面容慈悲,口中念着度亡咒。他的身体很完美,如白玉雕成,五官端正,身材匀称。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如两颗太阳,在黑暗中散发着温暖的光。
七尊金刚,七种颜色,七种法器,七种咒语。它们将洛桑团团围住,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洛桑深吸一口气,月陨剑横在身前,光耀诀全力运转。光能从丹田中涌出,注入月陨剑,剑身嗡然震颤,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动。他将光能凝聚在剑尖,形成一点金色的光点,如一颗小小的太阳。
“唵嘛呢叭咪吽——”
七尊金刚同时开口,七种咒语同时响起,声音如雷鸣,在石室中回荡。咒语的能量化为七条锁链,从金刚的口中飞出,向洛桑缠来。
洛桑脚踏坛城步,身形如流水般在锁链间穿梭。月陨剑斩出,剑光如银色的闪电,斩在一条锁链上。锁链被斩断,化为一片片金色的光点消散。但更多的锁链飞过来,密密麻麻,如无数条蛇,在空中飞舞。
拉姆的箭矢及时赶到,箭矢拖着青绿色的光芒,射向一尊金刚的眼睛。金刚的眼睛是弱点,被箭矢射中,发出一声惨叫,身形一晃,锁链的攻势为之一滞。
多吉血刃刀狂舞,刀光如血虹贯日,斩向一尊金刚的手臂。血刃刀上附着的血芒有腐蚀性,被斩中的金刚手臂冒出白烟,发出嗤嗤的声响,如油脂落入火中。金刚惨叫一声,手中的金刚杵掉落在地。
但七尊金刚配合默契,一尊受伤,其他六尊立刻补上。它们的攻击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不给洛桑任何喘息的机会。
洛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七尊金刚的能量来自七盏酥油灯,只要灯不灭,它们就不会消失。他必须找到七盏灯的弱点,才能破解这个阵法。
月光瞳全力运转,穿透金刚的虚影,看向七盏酥油灯。
七盏灯,按北斗七星的形状排列。北斗七星中,有一颗星是枢纽——天枢星。天枢星是北斗的第一颗星,也是最亮的一颗星。它控制着其他六颗星的方向和速度,是北斗七星的“心脏”。
洛桑的目光,落在天枢星位置的那盏灯上。
那盏灯是金色的,火焰很高,约一丈,如一条金色的火龙。火龙在空中飞舞,不断地向七尊金刚输送能量。其他六盏灯的能量,都要经过这盏灯的转化,才能输送给金刚。
就是这里。
洛桑深吸一口气,将光能全部注入月陨剑。剑身金光大盛,如一轮小太阳,在黑暗中冉冉升起。他脚踏坛城步,身形化为三道残影,同时攻向七尊金刚。
伏魔掌第七式“归元”击出,掌风如金色的莲花,在天枢灯前绽放。掌风与灯焰相撞,发出震天的巨响,如雷鸣,如山崩。灯焰剧烈摇晃,火焰的颜色从金色变成了红色,又从红色变成了蓝色,最后变成了白色。
咔——
灯盏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很细,如发丝,从灯盏的边缘延伸到中心。裂缝中,有金色的液体流出,如血液,如岩浆,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液体的温度很高,滴在青石板上,石板立刻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七尊金刚同时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摇晃,虚影变得暗淡。它们的攻击速度慢了下来,力量也减弱了许多。
洛桑抓住机会,月陨剑刺出,剑尖直指天枢灯。
剑尖刺入裂缝的瞬间,灯盏炸开。
不是爆炸,是碎裂。灯盏的碎片四散飞射,如暗器,如刀片,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金色的弧线。金色的液体从灯盏中喷涌而出,如岩浆,如血液,溅在青石板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天枢灯,灭了。
其他六盏灯的光芒也随之暗淡,火焰从丈高变成了三尺,又从三尺变成了一尺。七尊金刚的虚影剧烈晃动,如水中倒影,随时会消散。
洛桑没有给它们喘息的机会,月陨剑横扫,剑光如银色的闪电,斩向其他六盏灯。剑光所过之处,灯盏一盏盏碎裂,火焰一盏盏熄灭。
六盏灯,全部灭了。
七尊金刚的虚影同时消散,化为一片片金色的光点,如萤火虫在黑暗中飞舞。光点渐渐暗淡,渐渐消失,最终归于虚无。
莲台上的光罩,也碎了。
光罩如融化的冰雪,一层层剥落,化为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玉匣静静地躺在初代□□遗蜕的手中,没有了任何防护。
洛桑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汗水。他的双手在颤抖,掌心的劳宫穴隐隐作痛。连续施展伏魔掌和光耀诀,让他的内力几乎耗尽,丹田中的真气如退潮的海水,只剩最后一缕。
但他没有停。
他迈步向莲台走去。
脚步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曼荼罗的线条上,不敢有丝毫偏差。曼荼罗虽然已经失效,但地宫中可能还有其他的陷阱——第巴桑结嘉措不会让灵童甄别法这么容易被人取走。
十步。
五步。
三步。
洛桑站在莲台前,伸手就能触到玉匣。
玉匣通体雪白,温润如脂,表面的曼荼罗花纹在月光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玉匣的边缘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如一圈彩虹,七彩流转。玉匣的盖子很紧,严丝合缝,看不出有任何缝隙。
洛桑伸手,轻轻打开玉匣。
玉匣中,不是纸,不是帛,不是经卷,而是一道光。
光很淡,如月光,如萤火,在玉匣中静静地流淌。光的颜色是金色的,但金中带着白,白中带着青,如初升的太阳,如春天的阳光。光很温暖,如母亲的怀抱,如恋人的手掌,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洛桑伸手,轻轻触碰那道光。
手指触到光的瞬间,一股能量从玉匣中涌出,顺着指尖流入体内。那股能量很温暖,如初代□□的虹光,如莲花生大师的加持,在他体内流淌,与他的真气交融。
能量中带着记忆的碎片——他看见了初代□□端坐在莲台上,双手结印,口中念着经文;他看见了莲花生大师从虚空中走来,将一枚玉匣交给初代□□;他看见了历代□□在布达拉宫的金顶上,仰望星空,参悟灵童转世的奥秘。
那些画面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如一场跨越千年的梦。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心性纯净者,方可接受传承。心术不正者,触之则亡。”
声音苍老而浑厚,如钟声在寺庙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那是初代□□的声音,虽然已经过去了数百年,但依然清晰如昨,仿佛他就在身边。
洛桑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那道光芒中。
光芒中,有无数的文字在流动,如一条条金色的蛇,在虚空中游走。那些文字不是藏文,不是梵文,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文字——象雄文,传说中西藏最古老的文字,是苯教的经典文字。
洛桑不懂象雄文,但他能看懂那些文字的意思。因为那不是文字,而是精神传承。文字只是载体,真正的传承,是文字背后的意念。意念没有语言,没有文字,只有纯粹的意义,直接传入心灵。
“灵童转世,非神力,乃能量传承。初代□□虹化时,将毕生修为封印于七盏酥油灯中,灯在则传承在,灯灭则传承断。然能量传承需心性纯净者方能继承,心性不纯者,传承会自行中断,寻找下一个容器。”
“五世□□圆寂前,预见到第巴桑结嘉措的野心,将‘灵童甄别法’封印于此,嘱护卫族守护。甄别法非文字,乃一道精神传承,唯有心性纯净者方能接受。心性不纯者触之,轻则疯癫,重则丧命。”
“第巴桑结嘉措修炼影子密术,需活佛遗物加持。他已收集了历代□□的遗物,功力大增。但他的影子密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怕光。光耀诀就是影子的克星。将光耀诀练至第七层‘同光’,就能身化光芒,融入光明,让影子找不到目标。”
“灵童甄别法的传承,需要天珠为引。将天珠放入玉匣的凹槽,念诵‘光明咒’,可开启传承。传承只能进行一次,用后即散。”
洛桑睁开眼睛,从怀中取出天珠。
拉姆的天珠,一直在他身上。在进入地宫之前,拉姆将天珠交给了他,说:“天珠能帮你感应灵童的能量,也许能用得上。”洛桑接过天珠,挂在颈间。天珠入手温润,隐隐有一股暖意,九眼中七眼亮着,第八眼和第九眼暗淡。
他将天珠从颈间取下,放入玉匣的凹槽。
天珠与凹槽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就是为此而造。天珠九眼齐亮,青绿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动,与玉匣中的金光交融。金光与青光交织,如两条彩色的丝带,在虚空中飞舞。
玉匣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如一轮小太阳,在黑暗中冉冉升起。光芒中,无数文字浮现出来,如一条条金色的蛇,在虚空中游走。那些文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一场金色的雨,洒落在洛桑的身上。
洛桑闭上眼睛,接受传承。
那些文字化为意念,直接传入他的心灵。他看见了灵童转世的真相——那是一种能量的循环,初代□□将毕生修为封印于七盏酥油灯中,每一盏灯对应一个转世灵童。灵童坐床时,灯中的能量会注入灵童体内,完成传承。灯的能量有限,只能维持七世。七世之后,需要新的高僧虹化,补充能量。
他看见了灵童甄别法的原理——那是一种心性测试,只有心性纯净的人,才能与能量产生共鸣。心性不纯的人,会被能量排斥,轻则疯癫,重则丧命。
他看见了第巴桑结嘉措的阴谋——第巴想要篡改灵童转世的顺序,让一个心性不纯的傀儡灵童坐床。这样,他就能控制灵童,控制雪域。
他看见了护卫族的使命——护卫族的先祖们,世世代代守护着七盏酥油灯,守护着灵童转世的秘密。他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了雪域三百年的安宁。
洛桑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泪水。
传承结束了。
玉匣中的光芒渐渐暗淡,天珠的光芒也渐渐平息。洛桑将天珠从玉匣中取出,挂回颈间。天珠九眼中,第八眼和第九眼也亮了起来,九眼齐亮,青绿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动。
拉姆的天珠,终于完全觉醒了。
洛桑转身,看向拉姆和多吉。
拉姆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但眼中满是喜悦。多吉站在她身边,血刃刀横在身前,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拿到了?”拉姆问。
洛桑点头,将玉匣收入怀中。“拿到了。”
“那走吧。”多吉说,“地宫快塌了。”
洛桑抬头,看向顶部。顶部有裂缝在蔓延,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灰尘。石柱上的经文在暗淡,曼荼罗的线条在断裂,壁画上的颜色在褪去。
地宫,真的要塌了。
“走!”洛桑大喝一声,向地宫出口冲去。
拉姆和多吉紧随其后。
身后,地宫中,莲台上的初代□□遗蜕,忽然发出金色的光芒。光芒很亮,很温暖,如初升的太阳,如春天的阳光。光芒中,遗蜕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为一片片金色的光点,如萤火虫在黑暗中飞舞。
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一场金色的雨,洒落在地宫中。它们落在石柱上,石柱的裂缝愈合了;落在曼荼罗上,曼荼罗的线条重新亮起;落在壁画上,壁画的颜色恢复了鲜艳。
地宫的崩塌,停了。
洛桑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莲台上,初代□□的遗蜕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金色的光点,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光点中,有一个声音在回荡,苍老而浑厚,如钟声在寺庙中回荡。
“双月同天之日,真伪将现……”
声音渐渐消散,光点也渐渐暗淡。
地宫中,一片寂静。
洛桑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出口走去。
拉姆和多吉跟在他身后。
三人走出地宫,走过秘道,走过石室,走出白宫东廊。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们脸上。
拉萨城的晨光,是从大昭寺的金顶开始的。第一缕阳光越过东方的山脊,照在金顶上,金色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如一朵金色的莲花在晨风中绽放。八廓街的转经道上,已经有信徒在磕长头了,木板摩擦石板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心跳,如鼓点,如这座城市的脉搏。
洛桑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涌入肺中,驱散了地宫中的腐朽气息。
“走吧。”他说,“去桑耶寺。”
拉姆点头。
多吉点头。
三人向桑耶寺的方向走去。
身后,布达拉宫的红宫窗前,第巴桑结嘉措负手而立,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
“拿到了吗?”他低声说,“那就好。去桑耶寺吧,那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也有我给你们准备的……惊喜。”
他转身,走向密室深处。
七道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凝聚。
“传令下去,启动‘影子网’。”第巴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雪顿节之前,我要见到那三个人的头颅。”
七道虚影同时躬身,无声领命。
布达拉宫的钟声响起,沉闷而悠远,如古老的叹息,在晨风中飘散。
洛桑三人,消失在拉萨城的街道中。
前方,桑耶寺。
那里,有武童。
那里,有灵童甄别法的完整传承。
那里,也有第巴桑结嘉措设下的陷阱。
但他们,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