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片莲》南院北楼

12、旧事重提 本以为是一

　　这位是我的朋友，也是你的老师。
　　老、老师？
　　你跟着他，直到你学会所有为止。
　　——
　　老师。
　　嗯？怎么了，尚清。
　　小小的南尚清手中还握着吃剩下的烤鱼。
　　我觉得爸爸他不喜欢我。
　　傻孩子，你爸爸只是不善于表达，其实他还是很爱你的。
　　那...我为什么没见过妈妈呢？
　　你的妈妈，去了很遥远的地方。
　　那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孟先生什么话也没说，发碎挡住了他的眼神，让人琢磨不透。
　　——
　　事情发生在20年前。
　　那天，正红色的红火吞噬了一切。
　　但令人意料之外的是，实验室的废墟中居然还有孩童的啼哭声，而这个孩童被取名南尚清，和他一起被救出来的，名叫赵明野。
　　在事故后，这两个孩子下落不明。
　　——
　　孟先生看着这孩子的脸，不知道心底里在想些什么。
　　尚清，这个是师傅的另一个学生。
　　哇，这是比我小的弟弟嘛。
　　野儿确实是比你小。
　　赵明野的胖手捏着孟先生的衣角，打量着这个南尚清。
　　野儿，别这么害怕。
　　孟先生轻抚赵明野的脑袋。
　　时间拉回到现在。
　　“赵明野，你对于小时候的记忆了解多少？”
　　“关于我小时候的记忆？”
　　“你很好奇吗？”
　　“嗯嗯。”
　　“嗯...好吧。”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村庄里，当时正是冬天。”
　　“天上飘起了大雪，人们以为这场雪下不了多久，但事实却是——雪下了一整个冬天，庄家地被雪盖住，人们吃不饱。”
　　“我的父亲，为了给产后的母亲补身体，也为了养活一家人，独自一人去了后山，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冬天过去，春天没过多久便离开。”
　　“干旱的炎夏导致村子颗粒无收，村子里‘德高望重’的神巫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厄运之子的降生给村子带来了灾难。”
　　“而他口中的厄运之子也就是我。”
　　“愚昧的村民们信了他的话。”
　　“就连我的母亲也这么认为。”
　　“至此，我成了过街老鼠。白天忍受村民的冷眼，晚上又要挨住母亲的打骂。”
　　就是因为你这个灾星，村子才会变成这样的，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是我的孩子？！
　　要是我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在你出生时就该……
　　“母亲眼里对我的恨是真的，年幼的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看，是老赵家的灾星，听说他当年克死了自己的父亲呢。
　　啧啧啧，要是他是我的儿子的话……
　　“走在路上也会有人对我指指点点，仿佛我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
　　灾星，滚出村子吧！
　　“同龄的人一边骂我，一边朝我扔石子。”
　　“疼痛使我活在愧疚当中。”
　　“或许我真的是他们口中的灾星吧。真的、是吗？”
　　“在我4岁左右，我被母亲以5元的价格卖掉了，在我们那儿，5元不过就是10个馒头的价钱，但对于我的家庭来说，也够了。”
　　“我庆幸我被卖掉了，离开这个牢笼一样的家算是我的一个原想。”
　　“我和这个商贩走了很久，久到我的双脚被磨破，渗出了血迹，在我再一次晕死过去前，我终于到了，这个商贩安顿好一切后，将我关押在一个小屋里。好在，屋里有一盏油灯。”
　　“夜晚，我昏昏欲睡，白天的赶路已经让我疲惫。”
　　“我趴在桌上，刚想睡着，就听到了他们的交谈。”
　　“这个孩子除了营养不良以外，其他没什么问题，您孩子的病有救了……”
　　“我打碎了煤油灯，大火蔓延整个屋子。”
　　“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是火，起火了！”
　　“快灭火！”
　　“火苗一直顺着墙延续到了天花板，掉下来的木板差点砸到我。”
　　“不过好在，我被他们带出来了。”
　　“我趁乱跑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冰冷的雨水浇在我身上，我才感觉自己又一次活了。”
　　“我站在大街上，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世界没有我的位置。”
　　“好在，有好心人送我去了福利院。”
　　“在福利院的生活并不美好。”
　　“我的到来，为本就资源紧张的福利院雪上加霜。我的朋友苏岳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的。有他的帮助，我在福利院才有安生的日子。”
　　“还真是可悲啊，被自己亲生母亲给卖掉的滋味还是不好受的。”
　　“夜里我经常反思自己，我就是一切根源的导火索吧，要不然……”
　　“后来，我就遇到了孟先生，那年的我7岁，孟先生把毕生所学传授给了我。”
　　“然后，就是你看到的了。”
　　“赵明野，你一定很难受吧。”
　　“这没什么的，清清，我真的、已经释怀了，况且都过去这么久了。”
　　“那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赵明野，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嗯。”
　　“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的。”
　　“那我们答应好了，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朋友。”
　　“嗯！”
　　那天下午，两个小孩子建立了独属于自己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