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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074章 接收单疑签 门板又挨了 ...

  •   门板又挨了一脚。

      锁舌发出一声脆响,像是下一秒就要崩开。

      林晚清手里的接收单被震得一歪,纸边刮过掌心,火辣辣地疼。她没松手,抬手就把那张纸拍到沈时川胸口。

      “你签的?”

      头顶灯管嗡地一响,白光跟着抖了两下。

      沈时川低头扫了一眼,没接纸,先看她。

      “不是。”

      “名字是你的。”

      “字不是我的。”

      顾承越靠着机柜,侧腹的血把衬衫浸成一片深色。他喘得厉害,还是抬了抬下巴。

      “别只认名字,认笔。”

      林晚清指尖一紧,把纸重新抓回来,目光死死钉住那一行签名。

      门外,顾景深像是听够了,隔着门笑了一声。

      “你们还有心思验字迹。”他的声音贴着铁皮传进来,凉得像水,“林晚清,再耽误一会儿,林母就真追不上了。”

      林晚清肩膀一下绷紧。

      追不上。

      这三个字像钩子,猛地扯住她心口最软的那块肉。

      她就是为了找林母,才一路追到这里,硬生生撕开一层又一层谎话。现在人就在这条链子上,可能已经被推进另一辆车、另一扇门、另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她不能再慢。

      “给我笔。”她忽然开口。

      屋里一静。

      沈时川先动了,从桌角摸过一支值班登记用的黑色水笔递给她。

      林晚清没接,只盯着他。

      “你写。”

      沈时川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直接把笔尖按在桌上那本旧登记簿的空白页上。

      手腕压下去时,袖口往后滑了半寸,腕骨上那道旧疤清清楚楚露出来。

      林晚清呼吸一窒。

      病房里的记忆猛地翻上来——醒来时的眩晕,空掉的床边,还有那只被人拿走的牛皮纸袋。

      她把那口气硬压回去,盯着他的笔尖。

      “沈”字最后一横带得很利落,像刀锋一折;“川”字收尾也干净,笔锋顺着往下走,没半点迟疑。

      她再看接收单上的签名。

      每一笔都像是在学,可每一笔都虚。尤其那个“川”字,像照着样子描出来的,收笔发飘,手上没劲。

      不是他。

      这个念头刚落下,门就被踹开了。

      “砰——”

      锁舌崩飞,门板狠狠撞上墙。

      顾景深站在门口,外套肩头还沾着潮气,像是刚从雨里回来。走廊的冷风一下灌进来,卷着消毒水味和淡淡铁锈气。

      他先看林晚清,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秒,才往下落到她手里的纸。

      “看出来了?”他问。

      林晚清把接收单往身后收了半寸,没出声。

      顾景深走进来,鞋底碾过地上的水印,神色依旧温和,像刚才那脚门不是他踹的。

      “不是沈时川签的,又怎么样。”他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写这个名字的人,一样能把林阿姨送走。”

      沈时川往前挪了半步,正好挡在她身前。

      顾景深看着他,唇角轻轻一动。

      “你倒是比小时候更像她家的人了。”

      顾承越低低咳了一声,也不知是在笑,还是被血呛着了。

      “少装。”他嗓子哑得厉害,“你急成这样,盯的不是人,是那页纸。”

      顾景深脸上的笑淡了。

      值守间安静了一瞬。

      静得能听见顾承越指缝里血往下滴的声音。

      林晚清盯着顾景深,手里的单子一点点攥紧。

      “哪页纸?”

      顾景深没接,反而看着她,语气放得很轻。

      “林晚清,你跟我走。我让人把林阿姨带回来。”

      “你拿什么带?”

      “拿我知道她会去哪儿。”

      “你知道她会去哪儿,刚才还让人把她送走?”

      顾景深眼底那层压着的东西终于动了,像冰面底下翻起一股暗流。

      他没立刻答,只是看着她,像在掂量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沈时川先开了口。

      “他不是想找人。”他声音很冷,“他要的是名单。”

      顾景深转头看他。

      沈时川一字一顿:“你要的从来不是林阿姨。你要的是沈致远留下来的最后一页。”

      林晚清指节猛地一紧。

      顾承越靠着机柜,闭了闭眼,像是终于懒得再遮了,干脆把窗户纸捅穿。

      “前面的,他手里差不多都有。”他说,“缺的就是那一页。上面不是账,是名字。谁接人,谁放行,谁签了口子,谁收了尾……那页一亮出来,很多人的体面都得跟着掉。”

      顾景深冷冷扫过去。

      “你真觉得你还能活着把这些话说完?”

      顾承越扯了下嘴角,脸白得吓人。

      “活不活,轮不到你教。”

      林晚清胸口一点点发沉。

      她原先以为,林母会被送进这条链子,是因为手里捏着整份东西。

      现在才明白。

      对方一路追到今天,追的只是那致命的一笔。

      她脑子转得飞快,忽然抓住一点不对。

      顾景深刚才说的是——把林阿姨带回来。

      如果人真在车上,他这会儿最该做的是走,不该站在这里跟她谈条件。

      除非他知道,那辆车只是个幌子。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起来。

      林晚清低头一看,屏幕上跳着韩警官的名字。

      顾景深眼神骤变,抬手就来夺。

      沈时川比他更快,手臂一横,直接把人拦开。

      “接。”他低声说。

      林晚清指尖一滑,开了免提。

      韩警官那边风声很重,像还在桥下,背景里混着模糊人声和雨声。

      “林晚清,你听好。”他说得很快,“我们在桥下拦到车了,车里只有司机和空床,林母不在车上。”

      值守间一下静了。

      林晚清喉咙发紧。

      “人呢?”

      “监控刚调出来。许晴撑着伞,把她带进了桥下服务通道。走到拐角,监控就被切断了。现场留了个断开的珍珠耳钉,还有一部旧手机。”

      顾景深眼底那点强撑着的镇定,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林晚清看得清清楚楚。

      她盯着他,心口猛地一跳。

      “旧手机在哪儿?”

      “在我这边。开不了机,刚接上备用电,里面有一段自动保存的录音,像是故意留的。你现在要不要听?”

      “放。”

      顾景深猛地往前一步。

      “别——”

      那个“别”字刚出口,顾承越突然一脚踢开身侧的金属椅。

      椅脚刮过地面,刺啦一声,正好横在顾景深脚前。

      顾景深身形一顿。

      沈时川顺势扣住他手腕,把人重重抵在桌边。

      桌角一震,值班灯晃得更厉害。

      韩警官那边已经按下了播放。

      先是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像旧磁带磨过耳膜。

      紧接着,林母的声音传了出来。

      很轻,喘得厉害,像是在边走边录。

      “林晚清。”

      林晚清整个人一下僵住。

      只这一声,她眼眶就热了。她死死咬着牙,才把那股酸胀压回去。

      录音里脚步声很乱,远处还有水滴打在铁皮上的回响。

      “你听到这段的时候,别追车。车是空的,我是自己走的。”

      林晚清呼吸一窒。

      “别怕,也别回来找我。你回来一次,他们就敢拿你换一次。”

      顾景深挣了一下。

      沈时川手上更紧,腕骨那道旧疤绷得发白。

      录音还在继续。

      “还有一件事,你该知道。三年前,让沈时川别来接你的人,是我。”

      值守间像被人迎面砸了一下。

      空气都跟着停住了。

      林晚清指尖猛地蜷起,指甲掐进掌心。

      那天晚上的画面,她一直记不完整。只记得自己被推进车里,窗外的光被雨打得模糊;记得父亲冲过来;记得有人拉开检修口;也记得往后很多年,她都把那个没来的人,当成又一次放弃。

      录音里,林母咳了一声,声音更哑了。

      “他欠过我们,也帮过我们。你可以防着他,别把恨放错地方。”

      林晚清眼前发烫,耳边却越来越清。

      顾景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录音里安静了一秒,像是林母扶住了什么。

      “他们要的不是我,是最后一页。那页不在我身上。”

      林晚清心口重重一跳。

      “林父留下来的那张照片,背板里有夹层。别当着顾景深的面给任何人看。你自己先看,再决定信谁。”

      话音落下,录音里突然窜进一阵杂音,像是手机被人匆忙塞进了什么地方。

      再响起时,只剩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林晚清,别再让林父替你挡第二次。”

      录音断了。

      值守间只剩灯管的电流声,一丝一丝钻进耳朵里。

      林晚清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病房里被抢走的牛皮纸袋,父亲照片背面的提示,沈时川腕上的疤,林母迟了三年的解释——几股力道狠狠撞在一起,撞得她眼前发白。

      下一秒,她又强行把自己拽了回来。

      照片。

      她猛地低头,伸手去摸外套内袋。

      那张从三横柜里带出来的旧照片,一直贴身放着。边角被雨气熏得有些发软。

      她刚把照片掏出来,顾景深就变了脸色,猛地往前冲。

      “林晚清,把它给我!”

      “你急什么?”她嗓子发哑,手却稳得出奇。

      这时候她全明白了。

      顾景深从进门到现在,盯的根本不是她手里的接收单。

      是她身上别的东西。

      他知道林母把真正要命的东西藏出去了,却一直没找到地方。

      照片在她掌心翻了个面。

      背面那层纸,被人用很薄的胶重新封过。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

      林晚清用指甲沿着边缘一点点抠开。

      老旧的纸壳裂出一声轻响。

      沈时川回头看她,眼底一沉。

      “林晚清——”

      “别过来。”

      她没看他,只继续把那道口子撕开。

      很薄的一层夹纸,从背板里滑了出来。

      不是一整份名单。

      是一张对折得很小、边缘已经发黄的签收页。

      林晚清手指发颤,还是把它展开了。

      纸页很旧,墨迹却深得发黑,像有人落笔时用了极大的力气,恨不得把纸面直接戳穿。

      监护人签字那一栏,是林母。

      接收人那一栏,根本不是沈时川。

      顾景深还被沈时川死死按在桌边,眼神却已经钉在那张纸上,连呼吸都乱了。

      林晚清顺着那一行字看下去。

      那三个字,像刀一样横在纸上。

      顾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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