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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072章 单上是沈时川 别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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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开!”
白棠扑上来时,邵岩的手已经把铁皮盖顶出了一道缝。
冷雨顺着缝钻进来,正砸在林晚清手背上。她指尖一缩。下一秒,沈时川反手往下一压。
“砰——”
铁皮盖被重新扣死,震得旁边几台机柜都跟着晃了晃。
门外静了一瞬。
紧接着,顾景深抬手敲了两下门板。隔着一层铁,他的声音还是温和,温和得刺耳。
“林晚清,十秒。你把东西给我,我让你带林母走。”
顾承越靠着机柜,捂着侧腹。血已经漫过指缝,顺着腕骨往下滴。他扯了下唇,嗓子发哑。
“十秒后他会加价。再十秒,他就翻脸。”
林晚清没理门外。
她攥着刚从地上捡起来的那张纸。边角被雨打湿了,签名那一栏却还很清楚。
白棠。
她抬眼,看向检修口下方的女人。
白棠半边肩膀都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侧,像是一路从雨里爬进来的。她撑着膝盖抬头,视线先落到那张纸上,脸色当场就白了。
林晚清把纸举起来,声音一点点绷紧。
“你认识这个名字,是吗?”
白棠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外头已经开始倒数。
“九。”
“八。”
门锁被人从外面拧了一下。金属摩擦声细细地刮过来,听得人心口发紧。
邵岩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低声骂了一句。
“外面不止他一个。走道里有人换位。”
沈时川没回头,只盯着白棠。
“你刚才为什么不让开盖?”
白棠猛吸了一口气,像这时候才喘匀。
“那不是路。”
“什么?”
“上面那段桥道,翻板重新装过。”她声音发颤,越说越急,“你们现在出去,脚一踩上去就会下翻,人直接掉进检修层。顾景深的人就在下面等着。”
顾承越眼神沉下去。
“他连这个都动了。”
“七。”
“六。”
顾景深不紧不慢,像真在替他们算逃命的时间。
林晚清没被带偏,仍盯着白棠。
“我问的不是这个。”她把那张纸往前送了送,“这个签名,是不是你写的?”
白棠终于抬头,和她对上视线。
“是。”
机房里像是一下被抽空了。
邵岩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顾承越也撑着机柜站直了些。林晚清手指猛地收紧,纸边几乎被她捏皱。
门外,顾景深像是听见了里面的动静,低低笑了一声。
“林晚清,你看,她自己都认了。你还要拿林母陪你赌吗?”
林晚清脑子里轰地一响。
旧病房,湿冷的走廊,牛皮纸袋,右手腕那道疤……那些零零碎碎的画面,被这一声“认了”一下拽到一处。
她盯着白棠,喉咙像堵住了,出口的话却硬得发涩。
“当年把我送上车的人,是你?”
白棠眼睛红了,却没躲。
“经手的是我。”她说,“字也是我签的。这件事,我赖不掉。”
林晚清掌心发冷,指尖却一阵阵发麻。
“为什么?”
白棠像被这三个字钉在原地。隔了好一会儿,她才挤出一句。
“因为我怕死。”
门外的倒数停了一下。
顾景深像是也在等她把这句话说完。
白棠扶着墙,嗓音越来越哑。
“那年我在旧楼值夜班。联单是提前打好的,人也是提前挑好的。林母抱着你不撒手,求了一圈,没人理。”
她咽了咽,声音更低了。
“后来有人按住她,让我签字。说流程走完,这孩子以后就有人接走,能活。”
林晚清胸口像挨了一锤。
“谁说的?”
白棠摇头,眼里还是旧年的慌。
“我没资格问名字。只记得顾家的人都在,姜蕙在,许晴也在。一直有人催,我手抖得笔都拿不稳。”
她顿了顿,嘴唇都在发白。
“林母就那么看着我。一句都没骂,只问我——”
白棠的声音彻底哑下去。
“签了以后,孩子还能不能活。”
机房里只剩风声。风从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林晚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眼前发白。她张了张嘴,喉咙却绷得死死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门外,顾景深又敲了一下门。
“林晚清,我数到三。”
沈时川忽然开口。
“后来呢?”
白棠看向他,眼神有点乱,也有点复杂。
“后来林先生赶到了。”
林晚清猛地抬头。
“他没走正门,是从西侧检修口翻进来的。抱着你就跑。那一晚,旧楼全乱了,我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
她死死咬了一下嘴唇。
“可后来,林父找到我。他说他们不会停。只要联单还在,只要签过字的人还活着,这条线就能再走一遍。”
“再走一遍”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林晚清耳里。
顾承越脸色难看得厉害。
“所以他今晚想把旧单补齐,用林阿姨换林晚清。”
“不是换。”白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指节都在抖,“是续。”
林晚清心口一缩。
“什么意思?”
白棠看着她,一字一字往外说。
“你以为他们今晚为什么非要把你困在这栋楼里?因为当年的流程没走完。你没被送到终点,他们就一直缺最后一页。”
“二。”
门锁又被拧了一下。
这一次,外面的人明显用了力。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沈时川突然走到门边,一脚把旁边的废旧配电箱踹过去,死死卡在门把下方。铁皮摩过地面,声音尖得让人牙酸。
“邵岩。”他头也没回,“风井还能走吗?”
“能走,只能一个个上。”邵岩立刻明白了,“文件我带。”
顾承越喘了口气,撑着机柜直起身。
“独立备线还在。我拖他两分钟。”
“不够。”白棠急声打断,“别走上面。”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林母没被带下楼。她还在桥下的值守间。”白棠说得很快,“顾景深现在不敢把人往外送。雨太大,车进不来,警察又盯着疗养院,他只会先把人压在楼里等消息。”
林晚清呼吸一下急了。
“你确定?”
“我亲眼看见。”白棠看着她,“我就是从那边爬过来的。林母被带走的时候没挣,她看见我了。”
“她看见你?”
“她认出我了。”白棠眼眶泛红,“她没出声,只把手背到身后,比了一下。”
“什么手势?”
白棠抬起两根手指,在掌心上一划。
林晚清一下愣住。
那是她小时候和母亲约好的暗号。
别哭,先走。
心脏像被人一把攥住。她往前迈了一步,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母亲还在这栋楼里。
“我去找她。”
“林晚清。”顾承越立刻出声,“你现在出去,顾景深等的就是你。”
“他等我,我就不去了吗?”林晚清回头,眼尾发红,声音却稳得发冷,“我妈在他手里。”
顾承越一噎。
沈时川看了她一眼,没拦,只问白棠:“值守间怎么走?”
“从西边服务道绕。先下半层,再穿桥底。”白棠说得飞快,“那儿有个检修门,平时锁着,但今晚走过人,锁应该没挂死。”
邵岩已经把文件袋重新扎紧,塞进防水布里。
“我先上风井,把东西送出去。韩警官那边只要接到完整证据,顾景深就不敢把事做绝。”
顾承越冷笑了一声。
“他敢。”
“敢,也得有人替他兜。”沈时川淡淡接了一句,顺手把机房里那只旧手机塞进邵岩怀里,“录音一起带走。”
邵岩点头,转身就往风井口冲。
门外的顾景深听见里面杂乱的脚步声,终于没了那点从容,嗓音沉下来。
“林晚清,你再不出来,我就当你不要林母了。”
林晚清走到门边,隔着门板开口。
“你有本事就别拿她吓我。”
外面静了半秒。
顾景深像是笑了,只是笑意冷得很。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越怕什么,越装得不在乎。”
林晚清牙关一紧,刚要回话,沈时川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后一带。
“别跟他耗。”
他的掌心很热,力道稳得不容她挣。林晚清抬眼,看见他右手腕那道旧疤在昏暗灯光下一闪而过,呼吸顿了一下。
很多天前,她就是凭这道疤,把他钉在了所有怀疑的最前面。
现在,还是这只手,正把她往生路上带。
沈时川低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
“看着我。”
林晚清被迫对上他的眼。
“证据有人送。”他一字一顿,“你去找林母。这次,我跟你一起走。”
她鼻腔猛地一酸。
不是这句话多动听。
是乱成这样,终于有人没再逼她选。
证据,还是母亲。
真相,还是活命。
这一次,是两样都要。
她反手攥紧那张签着“白棠”的纸,转头就走。
“顾承越,你顶住门。邵岩出去以后,能拖多久拖多久。白棠,你带路。”
顾承越靠回机柜,抬手按住伤口。苍白的脸上,硬生生浮出一点狠劲。
“行啊。今天就看看,他舍不舍得把我这个替死鬼一起埋了。”
白棠已经转身去推西侧的小门。
门一开,潮湿发霉的冷气迎面扑来。狭长的服务通道黑得像一口井,看不到头。顶灯年久失修,一盏亮,一盏灭。脚下的铁梯被雨气浸得发滑。
林晚清没犹豫,扶着栏杆就往下走。
沈时川跟在她身后,离得很近,几乎把身后那点空隙全挡住了。
白棠走在最前面,喘息越来越重。她显然不年轻了,膝盖像也有伤。拐过第二个弯时,她脚下一虚,差点踩空。
林晚清伸手扶了她一把。
碰到她腕骨的那一下,林晚清才发现,她冷得厉害。
白棠怔了怔,嘴唇发白,低声说:“你跟林母很像。”
林晚清没接话。
她现在没力气原谅谁,也没空追问谁。她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通道尽头传来隐约的人声,还有轮子碾过地面的细响。
三个人同时停住。
沈时川抬手,示意她们贴墙。
一束手电光从前面晃过去,很快又挪开。有人低声骂天气,有人说“楼上还没拿到”,脚步声朝另一头远了。
等声音彻底散尽,白棠才慢慢松开那口憋着的气,抬手指向右侧那扇半掩的铁门。
“就是那儿。”
门缝里漏出一点昏黄的光。
林晚清心跳快得几乎顶到嗓子眼。她冲过去就要推门,沈时川却先她一步,抬手按住门板。
“等等。”
他弯腰看了一眼门下,手指往旁边一勾,扯出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线。
线头连着门后的小铃铛。
林晚清背后顿时一凉。
刚才她要是直接闯进去,整条服务道都会被惊动。
沈时川把线轻轻取下,这才推门。
值守间不大。
一张折叠床,一张旧桌子,墙角堆着两箱矿泉水。热水壶翻在地上,水还没凉透。旁边掉着一条深灰色披肩。
林晚清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林母今晚出门前披在肩上的。
“妈——”
声音冲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住。
屋里没人。
空气里只剩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很浅的一缕护手霜香。是母亲常用的那种。
她几步冲到桌边,手撑住桌沿,指节绷得发白。桌上有被人匆忙翻过的痕迹,抽屉半开着,里面压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纸,边缘还微微卷着热气。
林晚清伸手把那份纸抽出来。
第一页抬头那几个黑字,像刀一样劈进她眼底——
临时转送接收单。
她的呼吸猛地停住。
对象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
林晚清。
她的手一下就抖了。
监护人签字处,是林母的字。笔画发着颤,最后一捺拖得很长,像是签字的人手一直在抖。
白棠走过来,看清纸上的内容,整个人像挨了一记闷棍,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不对……这不是旧单。”她声音发飘,“这是今晚补打的……”
林晚清盯着最后一栏,眼睛一点点睁大。
接收人签名处,已经有人先签好了名字。
不是顾景深。
也不是许晴。
那三个字像一声闷雷,劈得她耳边瞬间空了。
沈时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