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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004章 真相与纸袋 真相与纸袋 ...

  •   “别放了。”

      赵岚声音发颤,几乎是抢着出的口。

      顾景深手机里那段语音还没播完,病房里已经静得只剩监护仪规律的滴声。那道女声隔着电流,有些轻,有些哑,像被风刮薄了。

      “林晚清,别查了……也别去南山。有人在盯着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空气像一下子沉了。

      林晚清盯着顾景深的手机,指尖一点收紧,掌心还留着方才推门时压出的红痕。她没先看顾景深,反而偏头,去看那个赵岚。

      女人脸色已经白了,包带从手里滑下半寸,又被她猛地抓住。

      不是害怕被认出来。

      是害怕这段语音本身。

      “你认识她。”林晚清开口,声音很低,像压着什么,“你刚才那句,是说给谁听的?”

      陈医生意识到情况不对,往前半步,想打圆场:“病人需要安静——”

      “我没病到听不清人话。”林晚清直接截断,眼神没挪开,“顾景深,把手机给我。”

      顾景深站在病房门边,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依旧是那副温和得体的样子,像他只是路过,恰好带来了一段她最想知道的消息。

      “林晚清,你现在情绪不稳。”

      “给我。”

      她说第二遍的时候,病房里没人再出声。

      顾景深看了她两秒,到底把手机递过去了。

      林晚清没接他的手,只捏住手机边缘,拉开一点距离,重新点了播放。

      还是那段声音。

      “林晚清,别查了……也别去南山。有人在盯着你。”

      语速很慢,中间有一处停顿。短一句话,林晚清听了三遍,胸口越来越紧。

      像她母亲。

      尾音,呼吸,叫她名字时那个微发黏的停顿,都像。

      可越像,她越不敢信。

      因为母亲失踪三年了。

      三年来,没有电话,没有信,没有任何能被确认的行踪。她找过,报过案,甚至偷去看过父亲出事前最后接触过的人,最后得到的永远是一样的结果——没人知道。

      一个凭空消失的人,怎么会偏在她开始查南山的时候,送来一句“别去”?

      “发给你的人是谁?”林晚清问。

      顾景深道:“匿名号码。”

      “什么时候收到的?”

      “半小时前。”

      “半小时前,你为什么不先交给警方?”

      顾景深神情不变:“因为警方还没证明你的车祸不是意外。林晚清,我不想把你推到更危险的地方。”

      “所以你拿着这段语音,先来提醒我离沈时川远一点,是吗?”

      他眸光顿了顿。

      就这一瞬,林晚清看见了。

      不是被说中的恼怒,是算计被打乱后的不耐。

      她把手机一转,屏幕朝向自己,拇指直接点进了详情页。顾景深伸手要拦,林晚清往后一避,避开得又快又狠。

      “别碰我。”

      三个字不高,像冰渣落地。

      顾景深手悬在半空,五指缓收回,嗓音压低了些:“你现在对谁都防着,连我也一样?”

      “我该不该防你,你心里清楚。”

      气氛一下绷紧。

      病床上的沈时川一直没说话,脸色比刚才更白,手背上的输液针还扎着,透明药液一滴往下落。他靠着枕头,眼神却没从林晚清身上移开。

      像在看她会不会被顾景深带走。

      又像在等什么失控。

      林晚清很快在手机界面上找到了那条音频的来源。不是正常社交软件转发,是一条彩信附件,发送时间就在二十七分钟前。

      她点开号码。

      没有备注。

      她正要继续往下翻,旁边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吸气声。

      赵岚往后退了半步,撞到床尾椅,椅腿在地面刮出刺耳一声。

      林晚清抬眼:“你认识这个号码?”

      女人立刻摇头,摇得太快,反而像心虚。

      “我不认识。”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别放了’?”

      “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林晚清逼近一步,“觉得像死人说话,不吉利?还是觉得这声音你太熟了,熟到一听就知道是谁?”

      女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林晚清忽然伸手,一把拽住她手腕。

      女人惊得要甩开,力气却没她大,腕骨被扣得发疼,脸色一下就变了。

      “你在医院出现,不是来看他。”林晚清盯着她,“你是来确认沈时川有没有把话说给我听。你看见我在这里,第一反应是走,不是解释。你不是不认识我父亲,你是怕我把你和那张照片对上。”

      “林晚清,你松手——”女人气息乱了。

      “你叫什么名字?”

      “……”

      “说。”

      “赵岚。”

      这两个字一落,病房里几个人神情都动了。

      连顾景深都看了她一眼。

      林晚清没松手,只盯着她:“你终于肯认了。”

      赵岚闭了闭眼,像认命似的,声音发干:“认不认有什么区别?林父已经死了,三年前的事也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林晚清笑了下,眼里却一点温度也没有,“我爸死了,我妈没了,我自己差点被车撞死。你跟我说,过去了?”

      赵岚被她堵得喉咙一哽。

      病床那边,沈时川终于开口,嗓音有点哑:“赵岚,说重点。”

      赵岚猛地看向他,像被逼到了墙角:“你让我说什么?你当年不也什么都没拦住?”

      这句话一出来,林晚清呼吸都停了半拍。

      沈时川眼底沉了沉,没接这句。

      可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他确实在那件事里。

      不只是知情。

      “哪件事?”林晚清转头盯住他,“什么叫没拦住?我爸出事那晚,你到底在哪里?”

      沈时川手指蜷了一下,针管里的回血立刻窜了半截。护士惊叫一声,刚要上前,他抬手示意别动,视线却只落在林晚清身上。

      “那天晚上,我在南山。”

      林晚清心口重一沉。

      “你去做什么?”

      “接人。”

      “接谁?”

      沈时川没立刻答。

      赵岚像是忍到了头,忽然开口:“接林母。”

      病房里那点本就绷着的空气,像被这一句直接扯断了。

      林晚清手上一松,赵岚趁机抽回手,腕间已经被捏出一道红痕。她却顾不上疼,只死抓着包带,声音发抖:“那晚登记簿上写的是‘陶静’,可进去的人不是一个。”

      “什么意思?”林晚清追上去。

      “南山旧观察楼三楼,登记名字可以代用,尤其是一些……不想被外面知道的人。”赵岚咬了咬牙,“那一页记录里,有人借了‘陶静’这个名字。一个是林母,一个是另一个女人。”

      林晚清眼前像被人猛地掀了一下。

      “另一个女人是谁?”

      “我不知道。”赵岚立刻说。

      林晚清盯着她:“你撒谎。”

      “我真不知道她本名,我只见过她一次。”赵岚被她看得后背发冷,语速越来越快,“长头发,戴口罩,很瘦,走路的时候右脚有点拖。她那天发高烧,被人扶着进去,后来……”

      “后来什么?”

      赵岚嘴唇发白,像有些话连自己都不敢再碰。

      顾景深忽然出声:“够了。”

      林晚清猛地回头:“你怕什么?”

      “我怕你听进疯话。”顾景深语气仍然平稳,目光却凉了几分,“一个匿名语音,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几句前后对不上的话,你就要拿这个当真相?”

      “那你解释。”林晚清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沈时川从我病房里拿走过东西?”

      顾景深的表情终于凝了一下。

      沈时川抬眸,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讽意。

      病房里短暂静了两秒。

      顾景深缓声道:“你住院那晚,我到过病区。有人看见了。”

      “谁看见?”

      “一个护工。”

      “名字。”

      他没答。

      林晚清忽然就明白了。

      不是不记得,是不能说。

      因为那个“护工”,要么根本不存在,要么不是普通护工。

      她攥着手机,掌心一阵发凉。她原以为顾景深只是隐瞒了部分事,可现在,他知道的比她以为的更多。甚至可能,从她出车祸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比她更早接触到那些被删掉、被拿走、被遮住的东西。

      她退开半步,像终于把这个人看清一点。

      顾景深看着她,声线低下来:“林晚清,我做这些,是想让你停下来。”

      “为我好?”

      “是。”

      “那你就把那条匿名号码给我,把你口中的护工带来,把你知道的全说清楚。”

      顾景深没动。

      赵岚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发苦:“林晚清,你还看不出来吗?有人根本不想让你自己走到南山。”

      林晚清立刻转向她:“为什么?”

      赵岚看了眼顾景深,又看了眼沈时川,像是在衡量自己今天还能不能完整走出这个病房。几秒后,她忽然压低声音:“因为三年前从那栋楼里被送出去的人,身份不对。”

      “什么叫身份不对?”

      “死的那个……”赵岚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像耳语,“可能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直接捅进林晚清胸口最软的地方,又慢又狠地搅了一下。

      她耳边嗡了一声,眼前一阵发白,几乎是本能地扶住了床尾。

      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她以为的谁?

      母亲?

      还是——

      “赵岚。”沈时川嗓音骤然沉下去,“别在这里说。”

      赵岚被他喝得一震,眼里却带出几分豁出去的狠意:“不说,她还会像三年前一样被人牵着走。你们一个都说是为她好,到头来,谁真让她选过?”

      林晚清抬头看着她,心口起伏得厉害:“你把话说完。”

      赵岚刚张口,病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门被人推开,一个小护士探进头来,神色慌乱:“陈医生,楼下有人闹起来了,说停车场那边有人在翻车祸病人的车,说找到了什么纸袋——”

      “什么?”林晚清脸色骤变。

      她几乎是立刻就往外冲。

      顾景深先一步伸手去拉她:“林晚清!”

      林晚清甩开他,力道大得自己手腕都发麻:“别碰我!”

      她冲到门口,身后却传来一阵杂乱声。

      沈时川把手背上的针头直接拔了,血珠立刻冒出来,顺着手背滚下去。护士叫了一声去拦,他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动作太急,肩背晃了一下,脸色白得像纸。

      “你疯了?”陈医生怒道。

      沈时川没理,只看着林晚清:“别一个人去。”

      顾景深冷声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少装什么英雄。”

      沈时川抬眼,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淡得发冷:“至少我不会拿一段来路不明的语音,逼她往后退。”

      两个人的视线在门口撞上,谁都没让。

      林晚清没心思看他们对峙,她脑子里只有那两个字——纸袋。

      父亲留下的牛皮纸袋,明在她醒来那晚就被人拿走了。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

      是诱饵,还是有人故意把她往楼下引?

      她站在门口,手指攥紧又松开,下一秒,直接转身看向赵岚:“你跟我一起下去。”

      赵岚一愣:“我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说了半截。”林晚清眼神冷得厉害,“你现在走,我就默认你和楼下的人是一伙的。”

      赵岚脸色难看,却没再反驳。

      几个人一起往外走,病房走廊的灯亮得发白,照得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电梯迟不上来,林晚清转身就往安全通道冲。沈时川跟在她后面,脚步有些不稳,却始终没落下。

      下到二楼拐角时,他忽然伸手,抓住了她手臂。

      林晚清本能一挣,没挣开。

      “放手。”

      “先听我一句。”他掌心很热,呼吸却有些乱,“如果楼下真有纸袋,别当着顾景深的面打开。”

      她猛地抬头。

      楼道里光线昏暗,沈时川的侧脸被切出清晰的阴影,眼底压着什么,沉得让人看不透。

      “为什么?”

      “因为林父留给你的东西,不止一份。”

      林晚清心脏一缩。

      “你知道另一份在哪?”

      沈时川喉结滚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她手机忽然震了。

      不是顾景深那支。

      是她自己的。

      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没有一个字。

      林晚清点开那一瞬,脚步直接停在了楼梯间。

      照片明显是刚拍的,像素很新。昏暗窗框后,站着一个女人,瘦,侧脸模糊,只露出半截手腕。

      腕上戴着一只旧银镯。

      是她母亲从不离身的那只。

      而照片背景,正是南山旧观察楼三楼东侧那排封死了多年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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