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异世界的我交换后》司醒醒

18、来到无限世界4 同盟

　　咆哮声过后，猴子扑到方时左面前，石头雕成的眼珠泛着红光，誓要将眼前这个戏弄它的人类弄死。

　　方时左矮身勉强从猴子两只后爪之间穿过，躲过了被猴子锋利指甲撕成碎片的命运。

　　卡特施施然站在一旁，说：“好狼狈啊，方时左。”

　　方时左一个翻滚再一次躲过了猴子的扑咬，后背不可避免地多了几道抓痕，加上之前躲避过程中受的擦伤摔伤，他动作迟钝了不少。

　　天赋能力进入冷却，刚进入游戏也没有道具积分之类的加持，能支撑到现在全靠猴子玩弄猎物一样的心态。

　　而在血腥味刺激下，猴子明显不想和他继续纠缠下去，扑咬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他必须想办法脱困，或者死前拉一个垫背。思绪几度流转，方时左果断选了后者。

　　在猴子嘶吼声中，方时左朝卡特所在方位冲刺。

　　方时左手中多了一个金色天平，是他能力的具象化。

　　能力无法使用的现在，天平还能起到一个板砖的作用，这一刻方时左对系统主脑的感激达到了顶峰。

　　方时左右臂抡成一个圆，飞起的秤盘直直拍上卡特那张深目高鼻的脸蛋，卡特整个人飞了出去。

　　方时左：“呵。”

　　下一刻猴子赶到，方时左逃不过去，也没打算逃，死前能将疑似策划者揍一顿，他已经很满足了。

　　猴子抓起方时左送进口中，切齿将他分成尸块，舌头将肉块串到臼齿锋利的突起上，随着猴子一次次的咀嚼，逐渐碾成肉末。

　　出于策划者的优待，整个过程，方时左的神经如同一道道看不见的丝线连接每一寸血肉。

　　剧痛像是生生不息的海浪，翻涌在方时左灵魂之中，他断不开，晕不过去，只能清醒地体会比凌迟还要惨烈的酷刑。

　　彻底陷入黑暗前，方时左唯一的念头是：他后悔只给卡特一秤盘，如果再来一次……

　　下一瞬间，方时左意识回归，身前是捂着眼睛的猴子雕像，身后是刚踏进古塔的卡特。

　　他又回到了进入古塔的那一刻。

　　幻觉还是时间回溯，方时左无暇思考。

　　理智告诉他，他身体很完整，脸上说不定还带着笑，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疼痛，它们通过神经网络反馈到方时左的大脑：这里只有一具烂泥堆成的人形怪物。

　　方时左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讨厌控制不了的生理本能。

　　这时卡特走上前来，语气谦恭地问：“先生，你没事吧？”

　　卡特站在方时左侧前方，方时左控制不了眼珠，只能通过眼角余光看到卡特一缕翘起的卷发。

　　在方时左混乱旋转的视野中，褐色头发无声表达着嘲讽。

　　——你很得意吗，策划者？

　　天赋能力发动！无形的力场笼罩半径十米的球形空间。

　　能力重新刷新，看来是与时间有关的规则。

　　方时左借助天赋能够重新掌握身体，他走到定住身形的卡特面前，弯下腰，确保卡特能完整地看到他得意的丑陋嘴脸。

　　从这方面看，他还是比卡特体贴多了。

　　方时左：“策划者，你看起来不是很狼狈。”

　　卡特点头：“比起你被猴子追的上蹿下跳，我确实还好。”

　　方时左有些惊讶，没想到策划者就这样承认身份，他想让卡特亲身体验凌迟的想法落了空。

　　真可惜。

　　卡特：“爬楼吗？”

　　方时左脸上的疑惑太明显，卡特好心解释道：“只有找到八楼，你才能离开这里，不然…”

　　说到这里，卡特一耸肩，用眼神示意大厅中间的猴子，不然你只能一遍遍重复被猴子咬死。

　　方时左：……

　　这个威胁十分有效，但方时左不想这么轻易放弃，于是他扼住了卡特的脖颈。

　　说实话，曾经的方时左也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他第一次做出这样纯粹暴力的举动。

　　卡特脖子被他握在手里，触感温凉，像是上好的玉石，方时左那点复杂心绪瞬间散了。

　　眼前只是一个人模人样的怪物罢了。

　　方时左手越收越紧，在他的领域里他就是神，杀一个怪物很容易。

　　卡特：“你要杀我吗？”

　　策划者海蓝色眼睛里没有被挑衅的愤怒，满满都是期待，像是在邀请方时左杀了他。

　　方时左心里警铃大作，游戏BOSS主动赴死，不对劲。

　　卡特察觉到方时左的退缩，挺胸主动将脖子往方时左手里送了送。

　　他一双眼睛连同眼尾泪痣都闪闪发光，欢天喜地的迎接着死亡的命运。

　　方时左觉得眼前的一切荒谬极了，他居然认为一颗哑光泪痣在发光。

　　他后退一步，顺便松开了对卡特的控制，说：“你说得对，我先去爬楼了。”

　　方时左开着天赋能力，带着领域开始爬楼梯，留下卡特愣在原地。

　　卡特追在方时左身后问：“你为什么不杀我？我没有让你想杀的欲望？”不应该啊。

　　他打开其他古塔的实时监控，发现其他玩家被人山人海的引路人追得屁滚尿流，满意了。

　　他设计的游戏环节没有问题，那问题就出在方时左身上。

　　卡特追上方时左，问着同一个问题：为什么不杀他，他很好杀的，甚至可以提供凶器。

　　方时左爬了两次楼梯，卡特追在他身后问了几百遍，寂静的古塔里到处回荡着卡特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杀我？

　　方时左也很好奇，刚见面的卡特如同一个真正的机器人，进入古塔后的卡特符合方时左心目中游戏BOSS的形象，狡诈阴险，致力于玩弄玩家。

　　但现在的卡特如同一个渴望糖果的幼童，试图通过撒娇换得家长的心软，还有些可爱。

　　方时左脚步一顿，唾弃对策划者心软的自己。

　　卡特声音又响起：“方时左，你为什么不杀我？”

　　作为一个怪物，他声音依旧清亮。卡特手上拎着一把斧头，他热情推销的武器，银光闪闪刃口十分锋利，一击就能致死。

　　可惜方时左不感兴趣。

　　方时左不仅不感兴趣，还努力转移话题：“你能介绍下班克斯家族吗？”

　　他们现在正在七楼，正对着德山庄园的主人，现任班克斯伯爵的画像。

　　卡特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有人注意到他精心准备的玩具。

　　“好啊好啊，我们从一楼开始？”

　　不待方时左回答，他带着人直达一楼，从第一任的班克斯伯爵开始，到最后一幅画中的人物。

　　卡特：“……失去父母后，班克斯继承了德山庄园，在管家的帮助下，经营着庄园。”

　　面对请求夸奖的卡特，方时左奉上最热烈的掌声，说：“完美的故事。”

　　画中人物的经历如同最优秀作家写就的小说，起承转合，反转高潮，每一处细节都牵动着读者的情绪。

　　卡特微微欠身，向他唯一的观众致谢。

　　“那我该称呼您为策划者，卡特还是班克斯伯爵？”

　　方时左无视卡特骤然阴冷的神色，仿佛真的感到困扰一般的询问。

　　卡特冷冷地盯了一会儿方时左，最后一挥手，说：“随便，你怎么发现的？”

　　方时左点点左眼下的位置，说：“所有人长得太像了。”

　　眼下同样位置的泪痣，如同人物小传一样的人生经历，刚开始傻愣愣的卡特和后来的鲜活，方时左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德山庄园里所有一切只是一场大型过家家，除玩家外的角色都是卡特扮演的人偶而已。

　　现在他的猜测被验证成真了。

　　卡特抬手摸上泪痣，说：“那也没办法，谁让这才是我的本体呢？”

　　他张开手臂，像是站在舞台上邀请所有观众参与他的演出：“欢迎来到我的孤独堡垒，你是第一个认识到这一点的玩家，我允许你在此获得永生。”

　　卡特话音刚落，方时左的游戏面板闪起红色的通知：【孤独邀请你成为游戏世界《德山庄园》的共同策划者，是否同意？】

　　选项下一行加红加粗的汉字：选择【是】后，你将获得策划者的一切权限与乐趣。

　　坐看玩家苦苦求生的乐趣？方时左还是对拆掉系统主脑更感兴趣一点。

　　于是他问卡特：“你有兴趣加入我吗？”

　　卡·孤独本身·特：什么玩意？

　　方时左指指身前的游戏面板，说：“拆掉它。”

　　卡特看不见属于方时左的玩家面板，但作为为系统主脑打工的策划者，他也有一个面板，所以他瞬间理解了方时左的意思。

　　比起两个人一起过家家，果然还是拆系统更有意思啊。

　　卡特握上方时左伸出的手，算是勉强同意加入‘拆家’联盟。

　　至于各自闪着警报的面板被两人有志一同地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