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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指纹 你说过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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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攸宁他们临走,老板还在后面喊:“下次手好了过来,我给你测个速啊!”
夏攸宁随口应了声,却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你没想过参加比赛么?”孟随安跟她悠悠闲闲地在一堆空柜台中间闲逛,忍不住问她说,“我知道魔方是有世界性比赛的,也有世界魔方协会。”
市里电视台承办了不少节目,各种类型都有,他多多少少也会跟同事聊天,各种信息都有接触到,知道每年都会有世界魔方大赛,也知道魔方选手也是有世界排名的。
“参加那个干什么?”夏攸宁莫名其妙地偏头看他,“本来就是为了娱乐,我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玩具,我爸就想给我做些能玩的。”
“可是女孩子玩儿的洋娃娃他又做不了,他能做木工能出力,就是手笨地不会用针线。我奶奶年纪那时已经很大了,眼睛还老花得厉害,能补两片布已经算是不错,又哪里能缝什么娃娃。”
夏攸宁走在一众的布偶店间,抬手从玻璃墙上划过,眼神中依稀还能分辨出对童年的留恋,她说:“我爸爸喜欢玩魔方,他就想教我玩儿,我手太小握不住,他就拆了自己的魔方,观察了内部构造,然后画了图纸自己磨了木片给我做。每年生日他都会给我做一个,做之前都会丈量我手的大小。”
夏攸宁猛地站定在原地,将手举过了头顶,对着天花板上的灯光,让指缝尖透出光亮,她轻声道:“他走了之后,我越长越大,却再也没有找到合适手长的魔方。”
孟随安站在她身前两步远,低头俯视着她,却从她眼中瞧见了泪光。
“它只不过是我的一个玩具,拿去比赛做什么?坏了心境,也污了初心,莫名沾染上攀比心。”夏攸宁收回手插进裤兜里,仰头看着孟随安,故作潇洒地转换话题说,“刚用脑过度,现在饿了。”
孟随安“哦”了一声,愣了一下,连忙配合她下意识左右转头,瞧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突然道:“那什么,这层没有餐馆,我们上楼看看?”
夏攸宁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低下脑袋揩了揩眼角,等他重新望过来的时候,这才若无其事地点头说:“行啊,你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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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吃完饭,孟随安先送了夏攸宁回家,自己这才开车又回了老宅。
孟明哲窝在书房在看一款综艺节目《最牛大脑》,里面全是民间高手在竞技脑力。
孟大哥捧着杯凉茶看得精精有味,连连赞叹。
孟随安推门进来的时候,他连头都没回:“回来啦?”
孟随安明显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合身倒进了沙发里。
“怎么不开心啊?”孟大哥伸手按了暂停键,转头奇道,“又怎么啦?”
孟随安没说话,只摇了摇头,两手抱着个魔方高举在头顶上,两眼直愣愣地就那么干看,又忧桑又惆怅。
“到底怎么了?”孟大哥拉了椅子坐到他身旁,好奇地抬手想够他的魔方,“新买的?怎么又突然看上这个了?”
孟随安居然反应极快地躲过孟大哥的手,他两手将魔方抱进怀里跟宝贝似地护着,也不说话,就是瞪着双眼睛抿着唇,盯着孟大哥。
孟大哥收回手,交错两臂抱在胸前,懂了,他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小姑娘送的?定情信物啊?”
“不是,没有,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他嘴上说没有,眼里又含了笑,嘴角一翘一翘,就快笑出来了。
“咦,普通朋友,”孟大哥布棱布棱自己胳膊,嫌弃道,“你可得了吧,照照镜子去,你的表情都快肉麻死我了。”
孟随安闻言立马板脸,指着电脑屏幕说:“去看你的综艺节目。”
“你脸皮有那么薄嘛?还害怕人说啊?”孟大哥觉得他挺好玩,他似乎又找到了小时候逗弄孟随安的乐趣,挑眉道,“那小姑娘也没什么不好,可爱又机灵、勇敢,你喜欢就喜欢了,还掩饰什么?”
孟随安自己也有点儿绕不过来,他觉得他开始只是单纯欣赏夏攸宁,想交个能玩乐的朋友,可这心思貌似还没经历够足够的时间去发酵,就一发不可收拾地朝着莫名其妙的方向发展了。
是不是——有点儿快了?
他把自己这一个月的短信轰炸都抛在了脑后,只纠结地想:“我才跟她见了没几面啊,我喜欢她啥?当真是被救了一次,就想以身相许了?是不是有点儿low啊……这都什么时代了?可她其实,也跟我挺合适的啊,也能聊到一起!”
孟大哥好整以暇地瞧着他懵圈,嗤笑了一声,好笑地转头继续看自己的电视。
孟随安在他背后瞎琢磨,琢磨不出来个所以然,就干脆把注意力换了个方向。
他回忆着下午夏攸宁的手势,将魔方架在两手间,一左一右地开始拧魔方,他拧一下又拧回来,始终保持着魔方属于复原状态的模样。
他就跟一个想偷吃蛋糕的小孩子,探出舌尖想舔一舔奶油,又怕破坏了上面的奶油裱花。
于是,他谨慎地左拧一下一复原,右拧一下一复原,左拧两下一复原,右拧三下……
孟随安转着转着,脑子里就塞满了其他东西,他出神地想了会儿夏攸宁专注的眼神,又唏嘘心疼了半晌她的童年,手上动作一没跟上乱了套,魔方再被拧两下,色块彻底就乱了。
等他拉扯拉扯,把飘远的思绪拽回来,意外地盯着手上被拧花脸的魔方,欲哭无泪地开始手忙脚乱地试图将它们复原。
他毫无章法地乱拧一通,根本不知道夏攸宁是怎么操作的,直到孟明哲看完了一期节目准备回屋睡觉,一转头吓了一跳,孟随安整个人都快抓狂了,他半个身子探出了沙发外,手上举着魔方,哭丧着脸向孟明哲求助:“大哥!救——我!”
孟明哲:“……”
孟家职业保姆孟大哥无奈又坐了回去,重新开了电脑给小弟上网查魔方复原攻略。
凌晨十二点,孟家俩兄弟凑在电脑前,对着屏幕捣鼓一个魔方。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魔方世界也是千奇百怪,光解法公式就有许多种,兄弟俩瞠目结舌地对着电脑叹为观止,找了个公认的基础解法对着攻略一点一点地琢磨。
攻略的第一句话就很蛋疼:“自行寻找解法,将底面按要求拼出一个如图所示的白色十字,然后进入第二步,根据公式可以……”
孟大哥拿鼠标点了示意3D图放大,并且左右旋转仔细瞧了瞧,发现除了底面需要拼出一个白色十字,连四个侧面上的色块对应也是有讲究的。
“这个自行寻找解法——”孟大哥呵呵笑了两声,板着脸冷淡地说,“——真耐人寻味。”
孟随安:“……”
俩人关了电脑研究了两个小时,一个医药学高材生跟一个自诩的高智商艺术家,终于败给了一个“如图所示的底面白色十字”,抹着眼泪各自奔回了卧房,咬着被角睡觉去了。
“太烧脑了,”孟随安临睡着还在无意识呢喃,“夏攸宁,救命……”
孟随安白天时不时约夏攸宁出来吃喝玩乐,晚上回家继续琢磨魔方,没等他搞定一个三阶鲁比克,夏攸宁胳膊上的石膏到时间该拆了。
姚家上下没一个人把夏攸宁的胳膊当回事儿,她自己也都没反应过来,孟随安却掐着时间,在复诊前两天就打电话给她,自告奋勇要陪她去医院。
夏攸宁也懒得再做挣扎,她满口答应下来,心道,跟孟随安去医院总比跟老俞去好,反正她妈总不会陪她去的。
自打出了那场人祸后,老俞投向她的眼中总是怪怪的,带着连怜悯同情还有隐隐可辨的忏悔,夏攸宁简直无福消受。
夏攸宁大早上起床,洗漱完去楼下吃早饭,正赶上姚彩丽也在楼下饭厅。
姚彩丽边看报纸边喝豆浆,连头都没抬,问她说:“又跟孟随安出去呢?”
“是啊,约会。”夏攸宁拖着长音回她,从餐碟中夹了片火腿。
“你跟他玩儿得挺好啊。”姚彩丽掀了掀眼皮,戏谑地道,“天天‘约会’啊。”
她故意加重了“约会”上的字音,斜觑夏攸宁的反应。
结果,夏攸宁连她理都没理,埋头吃东西,脸颊一鼓一鼓,狼吞虎咽地扫空了碟子,推了椅子就走,临走还原模原样还了她一个戏谑的笑:“对啊,你说的都对,所以,我去约会了啊,拜拜~~”
夏攸宁张开五指,把手掌的面积撑到最大,给姚彩丽挥手告别,姚彩丽都能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
眼瞅着夏攸宁就要蹦跶出门,姚彩丽突然站起来喊住了她:“夏攸宁!”
椅子的金属凳脚在瓷砖上划出刺耳的响动,夏攸宁应声回头,冷冷淡淡地瞧着她。
“我下午的飞机去欧洲出差,”姚彩丽没什么感情起伏地说,“要走一个礼拜,你自己——”
“——好好约会,你放心,我知道。”夏攸宁故意堆着一脸的笑容打断她,转身往门外走,她高举了左手背对着她妈潇洒地又挥了挥,“一路顺风大吉大利恭喜发财啊姚总裁!”
姚彩丽:“……”
姚彩丽在她身后眼神复杂,直到夏攸宁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她视线中,她才重新垂下头,一口喝完了她的豆浆,上楼换衣服。
夏攸宁打了一个多月的石膏终于可以拆掉了,她一身轻松地动了动肩膀,医生在她身后叨叨注意事项,她根本就是左耳进右耳出,一点儿都没往心上放。
孟随安低着头站在医生对面按手机,把医生说的话全部摘了重点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尽职尽责地甚至连建议食谱都一字不落地记下了。
“你男朋友啊?”医生眼瞅着有人这么把他当回事儿,一直说到口干舌燥才停,他边喝水边对不安分乱动的夏攸宁道,“你男朋友人真仔细。”
夏攸宁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斜觑孟随安,孟随安装出“我什么都没听见”的表情,红着耳朵还在按手机。
怎么就感觉有点儿变味了呢?
夏攸宁表情纠结挣扎地皱着眉,心说不是说好就交个朋友么?孟二少你怎么就入错戏了呢?
“就是朋友。”夏攸宁淡然地故意给医生解释。
医生给了她一个“不用解释我都明白”的眼神,孟随安也没什么大反应,记完了他的记事簿,锁了手机屏抬头,自然而然地笑了笑,没说话。
“行了,从片子上来看也没什么大问题,”医生把夹在桌子仪器上的片子取下来给夏攸宁塞进了袋子里,最后又叮嘱了她一声,“要复健!别剧烈运动!”
夏攸宁一连点了几下头,有点儿心不在焉。
医生把袋子越过她直接递给了孟随安。
孟随安跟医生道了谢,跟夏攸宁出门,顺便叫了下一位病人进去看诊。
夏攸宁站在医院走道上,突然就不走了,孟随安走了两步一回来,见她停在医生办公室门口,还以为她胳膊又不舒服了,吓了一跳赶紧两步折回来,紧紧张张地低头问:“手疼啊?”
“不疼。”夏攸宁在嘈杂的走廊中抬头,旁边候诊的病患奇怪地回头看她,她表情平静,眼神有点儿空,半晌后,视线才重新聚焦。
她仰头凝视着他双眼,像是她才做完了一番生死抉择般,又透出股初见时的陌路苍凉,她说:“孟随安,你帮我个忙,你说过如果我有事儿,你会帮我的。”
“帮啊,什么忙?”孟随安莫名其妙,她话说得语焉不详,表情又太过空茫,奇奇怪怪的让人捉摸不透。
“你遇见什么事儿解决不了了?”孟随安猜测道,“还是你妈又……又为难你了?”
“都没有,”夏攸宁左手轻轻握住她右手的伤处,突然就轻笑了一声,笑声短促意有所指,“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声,你答应了要帮我,不能推脱的。”
孟随安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她的话中有话,他皱了皱眉,终于决定问出了口:“你到底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他也不傻,联想到夏攸宁一个月前的那句话“让你帮忙的时候别推脱就行了”,他也就什么都明白了。他垂了眼睫,忽然就觉得,原来对方憋着一个月跟着他吃喝玩乐,也不过就是为了等今天。
“你就干脆点儿直说吧,”孟随安沉了嗓音,明显含了浓重的失望道,“说说你的打算。”
夏攸宁咬着唇,眼珠往四周转了转,犹豫纠结了只一瞬,她一咬牙,终是下定了决心,抛弃了所有的不舍得,仰头道:“你帮我——把我妈的指纹提取出来!”
孟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