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联姻 她现在最不 ...
-
“他比你伤得轻,就是有点儿轻微脑震荡。”姚彩丽惊讶地伸手戳了戳夏攸宁的脑袋,“说起来也怪,一车人,怎么就你脑子没事儿呢?”
夏攸宁紧了紧眉,突然忆起临撞车前,那一双捂着她脑袋上的手,她慢慢把手从眼前拿开了,视线聚焦在自己悬空的手指上,抿了抿唇。
“我去看看他!”夏攸宁一把掀了被子,从床的另一侧翻身下来,踩着拖鞋下地。
“诶?!”姚彩丽在她身后只来得及唤了她一声,就见她伸手来开了门,粗俗骂了一句,“有火烧你屁股啊?!”
她说着起身也跟着走了过去。
夏攸宁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儿,睡了半天基本也就满血复活了,她精神抖擞地吊着一只石膏手拉门出去,猛然撞见孟随安左手被他爹扶着,右手被他哥掺着,以一副老佛爷出宫巡游的模样地站在她门口。
夏攸宁毫无防备,吓得下意识就往后跳了小半步,正好踩住后面姚彩丽的脚尖。
姚彩丽皱眉“嘶”了一声,赶紧缩脚,抬手拍了她后背一巴掌,拉住她左胳膊让她站稳。
夏攸宁这才仰头,跟孟家二少爷来了个眼神复杂的对视。
孟家二少爷留海凌乱,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地冲她扯了个感激的笑:“你醒了。”
“……”夏攸宁表情木然地点了点头。
“谢谢。”孟随安又道。
夏攸宁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觉得她自己吊着条胳膊也比孟随安状况好上一个数量级,果然伤了头的人都比较——她视线绕着孟随安那“弱柳扶风”的模样打了个圈,选了个她自认为不那么打击人的词——林黛玉?
“我……我在车上,是模模糊糊有意识的,”孟随安不好意思地俯视着她,脸还有点儿红,“你拼死救我的时候,我知道……后来又看了录像……”
原来真的是他!
夏攸宁心道,那种时候还能选择护着她,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嗯,敬他是条汉子!林黛玉还是算了。
“大恩不言谢,更何况救命之恩,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所以我……”孟随安虚弱地顿了顿换气,跟要蓄力下面一次来个大惊喜、神转折似的,连孟家老爸跟老大的表情都意味深长地变了变。
夏攸宁被他“拼死相救”“录像”跟“救命之恩”念叨得尴尬癌又要犯了,她强装着一副淡然的面瘫相,顶着孟家四道热辣的视线,生怕孟二少爷再这么含羞带怯下去,所有人都要跟她妈一样误会,然后逼她接受“以身相许”了!
夏攸宁在孟家人也开始暧昧挤眼之前,赶紧“咳”了一声,迫不及待赶在孟小少爷捋顺气前坦白道:“那你应该也听到我说,我并不认识你。”
她这话一说出口,门口除了她外的四个人表情立马变得古怪,不约而同摆上了一副“你特么逗我”的模样,面面相觑。
孟随安一口“娇羞”的气卡嗓子眼,差点儿翻白眼。
“所以你也不用太感激我,真的”夏攸宁牙疼似地扭曲了小半张脸,对孟随安道,“我救错人了,你跟我一个……朋友长得很像,我认错人了。”
言下之意是,要知道是你,我就不下这么大功夫了,都别再误会我了成么?
夏攸宁小脸儿绷得正直而真诚,坦然地跟三对眼神一一对视。
姚彩丽在她身后恍然大悟,孟安国莫名其妙,孟明哲却一脸意味深长,孟随安愣了愣,嘴角的弧度却慢慢提了起来,凤眼慢慢就往一起眯。
贵气的小公子,此刻眨着长睫毛,一副脆弱的病怏怏的小模样,别提让人多心疼了,连姚彩丽的二十多年难得一见的母爱都快要被激发出来了。
夏攸宁幸好不颜控,她淡定地给他对视,一副柳下惠的经典表情。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想找你澄清一下事实,”夏攸宁又瞥了他一眼,瞧他跟韩成彬还是多多少少有那么些区别,确定她的确是认错了人,抬手尴尬地揪了揪辫梢儿,稍微放松了下气势,指着屋里的病床支支吾吾说,“我我我困了,我再去睡会儿。”
她说完,在愈发尴尬的气氛中迅速转身。
“麻烦你等下,”孟随安含着笑意,声音虚弱无力地唤住了她,“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夏攸宁慢慢侧过身,抬头抿了抿唇,半情愿半不情愿地憋出两个字:“韩成彬。”
孟安国:“?!!”
姚彩丽:“……”
“我欠他一个人情,想还他来着,”夏攸宁脸都皱扭曲了,梗着脖子对他说,“你跟他长得实在也……太像了……”
“不过是巧合,”孟随安眉眼温柔地弯起,眸光闪烁,意有所指地轻声道,“那我替他谢谢你。”
“不用!”夏攸宁惊骇地阻止他,转身关门,临了还把脑袋伸出来强调,“别告诉他啊!千万别!太尴尬了!”
说完抬手把孟家父子三人连带她妈一起关在了门外。
孟安国一脸懵逼地求助大儿子,大儿子只顾闷头笑,他再可怜兮兮地求助小儿子,只见小儿子眼眸中像是撒了把星光,温柔中又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
“老大,”孟爹喃喃道,“我好像看到了圣光。”
***
夏攸宁当天晚上就住回了家,孟随安在医院多待了三天。
三天的时间不算短,足够他被孟爹盘问完了他跟夏攸宁相识的全过程。
“就这样了?”孟爹不信服地跨腿坐上他床边,大马金刀的姿势完全破坏了一个总裁的形象,“那你现在对她就没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啊?”孟随安靠着床头,后脑勺贴在墙上,脸色已经好看了不少,他伸指头挠了挠鼻头,腆着脸笑了笑,“就是觉得以前误会她了,以为她自带负能量能源包,结果人家有情有义,又见义勇为积极向上!那啥,有点儿不好意思,再说了,她之前那么丧心病狂,后来想想我也能理解。”
“然后呢?”孟爹锲而不舍地追问,用眼神示意他可以再多想点儿其他事儿。
孟随安茫然地跟他爹对视,莫名其妙道:“然后啥?你是想让我去向她道歉么?”
孟安国:“……”
孟随安跟他爹大眼瞪小眼,半晌后才慢慢说:“我其实,挺想跟她交个朋友。”
“对嘛!就是这个!”孟安国兴奋地一拍他肩膀,孟随安身子一晃,“唔”一声就想吐,孟安国吓得赶紧扶稳他,赔笑卖萌说,“儿砸!爸比就是这个意思!跟小夏交个朋友嘛!”
“你看小夏人很好哒,虽说之前略凶残,那也是以伤害自己的基础上在威胁你,也算是个懂事的小姑娘,而且她机智勇敢,知恩不图报!不是,以德报怨,也不是,就是——诶呀!这种女孩儿已经不多见啦,肥水不流外人田,咱可以跟她处处看,就算发展不成,以后也能互帮互助嘛。”
“等你出院,爸比打电话给小夏跟她麻麻,让他们来咱们家次饭好不好啊?咱们也要谢谢人家撒~”
孟安国就算是一手养大俩儿子,父爱依旧泛滥得无边无际,生平最爱看《爸比去哪儿了》没有之一。
“别再爸比了,”孟随安痛苦地忍住了眩晕劲儿说,也没听进去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被“爸比”来“爸比”去绕得更加的晕,他不禁出声吐槽道,“《爸比去哪儿了》第四期都让总局给禁了!”
****
夏攸宁临近开学折了右手,伤筋动骨一百天,注定等她好利索了,人家半个学期也过去了。
她打电话跟教授说自己出了意外摔断了右手,教授体贴地让她暂且休养,好了再说。
夏攸宁搁了电话就长叹一口气,心说,她又得跟她妈再相处几个月。
姚彩丽过了出事儿当天的紧张焦虑,发觉她女儿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又开始跟她恢复了每日三顿呛呛的日常。
夏攸宁无聊地吊着断手坐在桌子旁,把数独本子摊在上面,左手别别扭扭地捏着根铅笔,在上面空白的格子里歪歪斜斜地“画”数字。
她心算速度极快,几乎是笔一抬起立马就落笔往下一个格子里去,她面无表情地把所有空格填完,也不翻看答案,直接跳到下一页,再开了一局。
姚彩丽推门进来的时候,夏攸宁连头都没抬,她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九宫格上,跟摒弃了接受外界一切反应的感官似的。
姚彩丽踩着厚厚的地毯一直走到她桌前,悄无声息地低头,眼神复杂。
数独、魔方以及夏攸宁对数理科目超出同龄人的驾驭能力,都是源自夏之远,除了夏攸宁那硬脾气,她跟姚彩丽竟然再无一丝相像的地方。
可是她又跟夏之远不一样,姚彩丽心想,当年的夏之远守着她二十年都没离开,而夏攸宁,却无时无刻不想着走。
“玩完这局就行了。”姚彩丽面无表情地突然出声.
夏攸宁身子瞬间一抖瞪圆双眼抬头,惊魂未甫似地猛喘了几口气,连脸色都白了。
“这局结束了让人帮你换衣服,”姚彩丽垂了眼睫不看她,冷淡地道,“我们出去吃晚饭。”
“吃你大爷!”夏攸宁一颗心噗通噗通乱跳,她思维被强制打断,连头都开始尖锐地疼.
她恼怒地甩手将笔扔了出去,正好掉在姚彩丽的脚边。
姚彩丽居然一反常态地没再呛她,深深看了她一眼,掉头出了夏攸宁的房间。
“这又犯什么病啊。”夏攸宁左手捂在额头上,摸出了一手的冷汗。
夏攸宁衣柜里的衣裳全是她自己买的,没花过她妈一分钱.
她妈似乎百忙之中也总是记不起来有个女儿需要喂养,只要她女儿还健在,至于是怎么活下来的,姚彩丽似乎也没怎么刻意关心过,除了尤助理的定时新闻播报。
夏攸宁自身的经济实力,决定了她衣裳的水平不会超过淘宝款太多档次,所以等姚彩丽眼瞅着夏攸宁换好衣服下来,差点儿就被闪瞎了——白色卡通悠嘻猴T恤加水洗兰背带牛仔裤,脚蹬鸿星尔克运动鞋,鞋口露出在袜子边缘还带着毛茸茸的兔耳朵,脑袋顶上还扎了个花苞头的夏攸宁,似乎根本就没猜到她们将去吃饭的地点在哪儿。
姚彩丽一身气质不俗的阿玛尼修身西装套站在夏攸宁身边,俨然就是女王与失孤儿童的绝妙搭配,完美体现出了她家的真实状况。
“走吧。”姚彩丽对夏攸宁虚弱无力地摆了摆手,脸丢多了也就感觉不到什么了,反正某户人家也见识过她T恤九分裤的穿着了,现在给她强行换上晚礼服才引人怀疑。
姚彩丽让人开了她那辆帕拉米拉,车刚在别墅门口停稳,夏攸宁就蹿上去拉开了副驾驶的门爬了进去,抱着石膏手目视前方,摆出一副坦坦荡荡的“我不想跟你一起坐后排”的表情。
姚彩丽见怪不怪地等人给她开后门,自己独享后排区域。
夏攸宁一上车就偏头对着车窗,闭了眼休息,只因开车的又是老俞。
鉴于老俞也算是救了她一命,夏攸宁对着他如今是不能冷脸又不想给笑脸,简直尴尬得要命。
等车停了,熄了火,夏攸宁应声睁眼,正好望见车窗外那栋眼熟至极的真·豪门别墅,整个人带着点儿睡意朦胧的劲儿——懵圈了。
“来孟家吃饭?!”夏攸宁惊悚地爬上椅背,冲她妈道,“你想联姻的心还不死啊?”
姚彩丽淡定地掀了掀眼皮,在孟家的佣人过来开车门前,斜了夏攸宁一眼,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现在是孟家起了联姻的心,谁让你英雄救美了呢?”
夏攸宁:“?!!”
“夏小姐,又见面了。”夏攸宁的内心此时犹如被一千匹马狂奔而过的草原般凌乱不堪,还没待她缓过气,她身侧的车门被人从外面突然打开,夏攸宁惊魂不定地转头,只见韩成彬半弓着腰站在她面前,笑容谦恭忠厚,眸中眼波流转,他侧身探手示意道,“欢迎您来孟家做客,请您下车,随我来。”
夏攸宁:“……”
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里,韩成彬排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