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映》郁期南栀

7、约架 雨一直

　　雨一直下到了第二天，树叶早已被打湿，露水顺着叶子的纹路往下滑，打在下一片叶子上。
　　太阳隐藏在云层深处，散发出的光芒被云朵掩埋，天上灰蒙蒙的一片。
　　六点半时，班里就挤满了人。
　　顾梣宁看瞟了一眼旁边空着的座位，又转回去，明明没干什么，手上的笔却停了。
　　淮陌抱着一摞歪歪扭扭的作业，快步走到顾梣宁面前，“宁哥，交作业。”
　　“哦，等等。”
　　他转过身子，手在书包里来回摸索，搬搬这本书，翻翻那个文件袋，假装找着什么。
　　这一翻，就是十几分钟。
　　淮陌看了一眼表，马上早读了，丢下一句：“宁哥，我先走了，你找着了自己交过去啊！”就火急火燎的朝教室门口走。
　　等顾梣宁转过身的时候，淮陌已经踏出教室门了。
　　又躲过一劫。
　　文科作业顾梣宁是从来不交的，历史也是看在班长的面子上，才翻两下，装装样子，文科老师也都不怎么管他。
　　他们早都意识到，顾梣宁不是学文科的这块料，都早早放弃他了，省得给自己找罪受。
　　早读时间，各班的读书声此起彼伏，虽然表面上很正常，但每个班都想在声音上压别的班一头，整栋教学里其他的声音都被压了下去，唯有那琅琅的读书声，天花板都快被掀起来了。
　　不知道哪个班的男生，在门口大喊了一声“别的班都是菜鸡！”
　　正好被巡逻的蒸饼抓到了，逮到楼梯口一顿爱的教育。
　　“你刚才喊什么了？！你有本事再喊一遍！”
　　那个男生低埋着头，一声不吭。
　　那声音，直到晚上放学时还在校园里回荡。
　　最后，那位男生喜提了两千字检讨。
　　这场绝世大比拼，直到上课铃打响才结束。
　　讲台上的历史老师激情讲着课本上的重点内容，台下的他单手支着头，头控制不住的往课桌上贴，每当头发触碰到桌板时，又被意念支起来，来回反复。
　　就当他的头终于贴上那冰冷的桌板时，放在桌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顾梣宁的意识瞬间清醒，左手在空空如也的桌兜里胡乱翻了翻，拿起手机后，界面上有一条匿名消息：
　　[九点，到二十七号巷，一决高下。]
　　“哼”。
　　又是五中那个校霸，就是匿名消息也能看出是他，就他才会发这种自报家门消息。
　　脑子不好使不说，打架也是全云京校霸里最差的，上次被顾梣宁揍得满地找牙，居然还敢来找他约架。
　　顾梣宁本来是不屑陪他玩的，但……上课是在太无聊了，陪他玩玩还有点儿事干。
　　第二节课下课差不多就九点了，现在不着急，他抬头看向窗外，外头还下着雨，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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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到了九点那会儿，雨非但没有变小，反而越下越大。
　　天公不作美啊……
　　顾梣宁双手插兜，站在最近的屋檐下躲雨，裤腿上还有刚才因为翻墙而留下的泥灰。
　　他抬眼看了一下手表上显示的时间“啧，怎么还不来。”
　　正在他感叹时，远处的三个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没错，是五中的校服。
　　那三个人朝他走来，为首的，正是那个五中的校霸。
　　他朝着顾梣宁打了个招呼：“哈喽啊，顾梣宁。”
　　顾梣宁并没有理他，只是微眯着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那个人见顾梣宁没什么反应，嗤笑一声：“我这次还带了两个人，”他的眼神愈发阴险，嘴角带着止不住的笑意“我就不信这次你还能赢！”
　　顾梣宁瞥了一眼他带的那两个人，也都是五中的，虽然说他的打架技术对付那两个人绰绰有余，但还加了一个人，就有些吃力了。
　　可他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一丝波澜，淡淡地开口问他：“所以能开始了吗？”
　　那个人扯了扯嘴角然后不屑的笑了一声：“当然。”
　　顾梣宁侧了侧身子：“你们三个一起上。”
　　这句话不是问句，而是已经定好的结果。
　　“哼，上！”
　　那三人来势汹汹，其中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个棍子，双手举起来就往往顾梣宁头上砸，却被他单手接下，随后又化被动为主动，以惊人的力量，连人带棍推了出去。
　　那一瞬间，麻感从手掌心开始蔓延，他因为惯性，后背砸到了后面的墙壁，身体传来剧痛，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过，淌进校服领口处。
　　可容不得他缓过劲儿来，另两个人一起握紧拳头，向他冲来。
　　顾梣宁咬紧牙关，抬起双手拦下。刚才被他推倒在地的男生突然喊到：“闪开！”
　　他又举着那个棍子冲来，面目狰狞，势必要打赢顾梣宁。
　　棍子落下时，顾梣宁侧头躲开，随后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这一脚踢完，顾梣宁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同时又抬着头，死死盯着他的对手。
　　他们也同样不太好。
　　雨丝毫不顾情面地打在他们身上，眼前一片朦胧，五中的那个校霸还在嘲讽顾梣宁：“不会吧？堂堂十中校霸，不会这就不行了吧？”
　　他缓缓抬起头：“你们三个人，不也没……”
　　正说着，那个人的拳头就挥了上来，他却不慌不忙反手拧住他的手臂，随后像扔垃圾一般，把他扔了出去。
　　此刻，另一个男生冲上来想禁住顾梣宁的双手。
　　而他只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怎么还没完了？”
　　顾梣宁弯腰躲过，又绕到他身后，用力一推，那个人一头撞在了墙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雨滴打在地上，汇聚成积水，那三人的裤子都有些湿了，五中校霸扶着墙，硬撑着站了起来，死死瞪着顾梣宁，眼里满是不甘。
　　顾梣宁扯了扯嘴角，走上前，扶着他的肩：“你们三个人，不还是没打过我吗？”
　　说完，便扬长而去。

　　经过这一番打斗，他的衣服早已被雨水浸湿，上半身的短袖紧紧贴着他的身体。
　　他的腰不算细，当然也不算粗，属于那一看就很有力量感还有腹肌的那种。
　　衣服紧贴着，勾勒出他腰际的线条，他觉得有点不舒服，抓住短袖抖了抖，才继续往前走。
　　前方有一个模糊人影，看大概轮廓，是个男生，那人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手里握着一把透明的伞，不急不慢地朝十中的方向走去。
　　顾梣宁想着去借下伞，避个雨。于是小跑着上前，可离得越近，他越觉得眼熟。
　　但他还是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同学，能一起打伞吗？”
　　那人转过身来，顾梣宁瞳孔剧缩，瞪大眼睛看着他：“你……”
　　林之翊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你还打不打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