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臣》抱棵树乘凉

33、第 33 章 沈屿臣，我

　　会议结束后，杨舒没有立刻离开花云。

　　瑞铭生物那页资料被她单独抽出来，放在桌面最上方。Chloe收拾完电脑，看她还站在桌边，问：“还在看瑞铭？”

　　“嗯。”

　　“这家公司资料做的也太干净了。”Chloe把包背到肩上，“干净得不像一家正常扩张过的企业。”

　　杨舒抬眼：“什么意思？”

　　“正常公司转型，旧业务总会留下痕迹。”Chloe说，“它不一样，像是有人把过去那一段擦掉了。”

　　杨舒重新低头看那页纸，Chloe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而且它的供应链报价很奇怪。”

　　“原料这两年波动其实不小，但它的报价几乎没变。除非它背后有自己的渠道，或者有人替它兜底。”

　　杨舒把资料合上：“我知道了。”

　　Chloe看她一眼：“你真要查？”

　　“既然进了项目名单，总要查清楚。”

　　“那小心点。”Chloe说，“这种公司通常不是公司本身麻烦，是它背后的人麻烦。”

　　杨舒笑了下：“你这算经验之谈？”

　　“算吃过亏。”Chloe抬手看表，“我晚上还有个线上会，先走了。瑞铭的旧英文资料我整理好发你。”

　　“好。”

　　Chloe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杨舒一个人。她把瑞铭生物的名字拍下来，发给付云。

　　【帮我查一下这家公司，重点查股权穿透和跨境记录。】

　　付云回得很快。

　　【你怀疑有问题？】

　　【暂时说不好。】

　　【我让人查。】

　　杨舒收起手机，刚走到门口，陈应旭的助理迎面过来。

　　“杨小姐，陈总在楼下等您。”

　　杨舒脚步一顿：“现在？”

　　“是。”

　　研发中心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陈应旭没有坐在车里，而是站在路边。他今天穿得比平时随意些，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像是刚从另一个会议赶过来。

　　看见杨舒，他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

　　“瑞铭的。”

　　杨舒没有接，陈应旭看着她：“我知道你会查。”

　　“所以你这是提前准备好了？”

　　“你误会了，我这不是提前。”他说，“是昨晚刚拿到。”

　　杨舒这才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瑞铭生物的现有资料和她手里的大差不差，真正有价值的是后面几页。那是几份旧的跨境货运记录，时间往前推了很多年，收货方不是美妆公司，而是一家南境边境的私人疗养机构。

　　机构名称被盖章遮去了一部分，只能看见最后两个字。

　　康复。

　　杨舒指尖停在那一行上。

　　“这家疗养机构……”

　　陈应旭低声道：“和杨安予出现过的那家，是同一家。”

　　杨舒抬头看他，陈应旭没有笑：“瑞铭以前其实不叫瑞铭。它最早做的是医疗耗材和术后修复敷料，后来才改成护肤原料。”

　　“它背后是谁？”

　　“还没查到最终控制人。”陈应旭有些遗憾，“但它中间有一层海外基金，似乎和白氏有过资金往来。”

　　杨舒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收紧。陈应旭看见了她的眼神有些恍惚，却没有追问。

　　“我原本想确认后再告诉你。”他说，“但今天既然进了研发名单，就不能再拖。”

　　杨舒看着他：“瑞铭为什么会进名单？”

　　“采购部的旧备选库里本来就有。”陈应旭回答，“别看我，我并没有特意把它塞进去。”

　　杨舒抬眼看他：“陈应旭，既然作为合作方那我希望你能坦诚一点。”

　　“这次是我处理得不周。”他没有辩解，毕竟这也是他没有想到的，没想到老头子还有这一手，“以后不会。”

　　“这条线我想自己查。”

　　“资料我会同步给你。”陈应旭说，“但我建议你不要单独接触瑞铭的人。”

　　杨舒看着他，陈应旭语气很平：“不是干涉，只是提醒。”

　　杨舒把文件合上：“知道了。”

　　陈应旭没有再多说，只让助理送她回去。

　　但杨舒还是拒绝了，她自己叫了车。

　　回家的路上，付云的电话打了进来。

　　“瑞铭的股权穿透不太好看。”付云那边有键盘声，“表面是几层投资公司，最外面有一家海外基金，名字很绕，但我找人看了一眼，和白氏那边的基金架构很像。”

　　杨舒望着车窗外：“能确定吗？”

　　“暂时不能。”付云说，“需要时间。”

　　付云停了一下：“舒舒，你要不要先告诉沈臣？”

　　杨舒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付云声音放缓，“但如果牵涉到白家，他应该比我们知道得多。”

　　付云虽然并不知道沈臣的来历，但是道上的传言还是略知一二的。

　　车子正好停在红灯前，杨舒看着前方路口的倒计时，直到数字跳成绿色，才开口：“他不在国内。”

　　“出国了？”

　　“嗯。”

　　“你们吵架了？”

　　“没有。”

　　杨舒也没有解释：“我会看情况。”

　　电话挂断后，她点开和沈屿臣的聊天框，她看了几秒，还是退了出去。

　　*

　　白家庄园。

　　白砚川把名单发过来时，沈屿臣刚洗完澡。

　　手机震了一下，他点开，屏幕上是一份加密文件。

　　白砚川发来消息：

　　【小叔明面上派回去的人就这些。】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

　　【不过我只查到一部分，你自己看，别说是我给的。】

　　沈屿臣打开文件。

　　名单不长，有几个名字他早就知道，许令仪也在其中，这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沈屿臣往下滑，目光停在一个不太常见的名字上。

　　白若棠。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拨通白砚川的电话。那边接起来时，还有音乐声。

　　“你倒是会挑时间。”白砚川懒洋洋地说，“我刚开一瓶酒。”

　　“白若棠怎么回事？”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白砚川笑了声：“你看到她了？”

　　“说。”

　　“若棠是二房那边的人。”白砚川说，“平时不怎么回主宅，名下挂了几家公司，瑞铭就是其中一个。”

　　“她和白和生什么关系？”

　　“小叔默许她做事。”白砚川说，“瑞铭早些年替白家处理过一些不方便出面的医疗渠道。”

　　沈屿臣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庄园外一片漆黑，远处只有几盏庭灯。

　　“医疗渠道？”

　　“你别用这种语气问我，我又不是经手人。”白砚川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不过我听过一点传闻。”

　　沈屿臣没有说话。白砚川也收了玩笑。

　　“若棠很多年前在国外喜欢过一个男人，姓杨。”

　　沈屿臣眼神微动，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个男的不是普通留学生。”白砚川继续道，“跟着家里长辈在外面混过，认识不少人。若棠追了挺久，没追上。”

　　沈屿臣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叫什么？”

　　“好像叫……杨安予吧？”

　　这个名字落下，房间里骤然安静，白砚川察觉到不对：“你知道这个人？”

　　沈屿臣没有回答，白砚川啧了声：“看来我说中什么了。”

　　“继续。”

　　“后来那男的出了点事，失忆了。”白砚川说，“若棠把人带走，养在南境那边一处疗养机构。小叔知道，但没管。”

　　白砚川在电话那头低声道：“我以前只当若棠疯得不轻，喜欢得不到的人，就趁人家不记得过去把人留在身边。可现在看，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你说小叔他为什么会这么容易接受呢？指定有鬼。”

　　“所以我认为那男的有用。”白砚川说，“他以前认识的人太多，手里可能也有东西。”

　　沈屿臣看着窗外，眼底一点点沉下去。

　　杨舒曾经提过陈家的小姐找一个叫杨安予的人。他按了按眉心。

　　“你确定？”

　　“我只能说我了解的就这些了。”白砚川说，“这些年你一直沉溺自己的事情，有很多东西你都不知道。”

　　沈屿臣没有再问，白砚川那边也安静了几秒，忽然道：“屿臣，你不会是想从若棠手里抢人吧？”

　　沈屿臣声音很冷：“那不是她的人。”

　　白砚川低低骂了一声：“我就知道。”

　　沈屿臣挂断电话，房间里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光。

　　没多久，李德敲门进来。

　　“沈总，国内刚传来的消息。”

　　沈屿臣抬眼。

　　“杨小姐今天在花云暂停了瑞铭生物进入研发链。”李德把资料递过去，“陈应旭也在查瑞铭。”

　　沈屿臣看着文件，没有接，反而是走到桌边，拿起手机。

　　他点开杨舒的聊天框，输入框里很快出现几个字。

　　【瑞铭不要碰。】

　　他盯着看了很久，李德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最后，沈屿臣还是按了发送。

　　京市。

　　杨舒刚回到新公寓，陈应旭发来的资料已经在邮箱里，她打开电脑，把瑞铭生物的几份旧记录一页页下载下来。

　　其中有一张扫描件很模糊，那是一份疗养机构的物品登记表。

　　其中还混着几张依然模糊的图片，她把图片放大，不清晰，只能看见一截手腕。

　　手腕上确实有东西。颜色已经旧了，但她还是认得出来。那是她小时候缠着杨承安戴上的编绳。

　　杨舒伸手碰了碰屏幕，消息栏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她低头看了一眼，沈屿臣发来的消息停在最上面。

　　【瑞铭不要碰。】

　　杨舒看着那五个字，许久没有动，她没有告诉过他瑞铭。

　　【你又在查我？】

　　消息发出去后，那边没有立刻回复。杨舒坐在书桌前，眼神落回电脑屏幕。

　　几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沈屿臣回了消息。

　　【等我回去说。】

　　杨舒看着这句话，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很快又消失。

　　她回复：

　　【沈屿臣，我不喜欢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