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知约》俞栾

6、【零号研究所】监控 死亡游

　　死亡游戏内。
　　庄子月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扫帚柄。
　　“看来……还是得给小姚知扫清一些麻烦啊。”
　　就在庄子月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拿着短刀冲出去时，突然，他眼前猛地一晃，暗色的天花板与亮堂的长廊互相交叠，在他面前旋转。
　　他双腿瞬间没有了力气，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
　　庄子月心中暗骂，姚知这身体素质到底是有多不好？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他一只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想去掏自己的包。
　　但很明显，在死亡游戏里，他什么也掏不出来。
　　庄子月的眼前开始冒起金星，他想去擦一擦自己的眼睛，却只能碰到冰冷的护目镜。
　　他迷迷糊糊眨了眨眼睛，又晃了一下自己的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行……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眯着的眼睛环视了一下四周，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至少，他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庄子月拖着快要力竭的身体，随便找了个较为隐蔽的地方藏起来，他刚躺下，眼睛就控制不住的一闭，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
　　现实世界。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对秦医生说道：
　　“秦医生，我们这边只能做到修复姚知少爷的身体，但他自己的死亡游戏，还需要他自己来过。”
　　“不然……他是醒不过来的。”
　　秦医生有些木然，他点了点头，略显僵硬的手指艰难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秦医生的声音有些干涩：“夫人，姚先生还没来吗？”
　　对面传来一道女声，虽然带着电话的杂流声，但还是能感受到对面的情绪。
　　“秦鸳，我没有说过吗？有事找你的姚先生，不要找我。”
　　那是一道明显不耐烦的声音。
　　秦医生顿了顿，他听到这声音，下意识皱起了眉，之前的干涩全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带着恨意的咬牙切齿。
　　“李芸，我让你把姚先生叫过来，你就是这么叫的？”
　　“啧。”李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此刻的她正在筹备她儿子的生日宴，眼里一片金银璀璨。
　　她皱眉，不耐烦道：
　　“秦鸢，你对我放尊重点儿，我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我没有讲过吗？姚知那死孩子不是我的儿子，他死了关我什么事？”
　　秦医生有些麻木了，他已经不止一次从李芸的嘴里听到这些话了，他原本想继续跟她争论，但他现在还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做。
　　他尽量放缓了语气，心平气和道：“夫人，我现在要找的是姚先生，不是您，我现在需要姚先生过来，但是我没有他的电话。”
　　“如果您不愿意去叫姚先生过来，您就把他的电话给我，我自己说，可以吗？”
　　李芸听到他这样说话，语气才稍微好了一点儿：“不好意思啊秦医生，我已经去找过姚先生了。”
　　秦医生眼睛一亮：“他怎么说？”
　　“他不来。”
　　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般炸响在他的脑子里，秦医生怎么也想不明白，管理厅的人不给予救援，连姚知的亲生父亲也不愿意来。
　　他有些不甘心的问了一句为什么，尽管他早已知道这句为什么不会有任何回应。
　　的确，他没有的得到李芸的回应，因为对方在说完那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呵呵……”秦医生的喉间溢出一声冷笑，他的目光逐渐变冷。
　　姚知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从七岁到十七岁，都是他陪在身旁。
　　他还记得姚知刚开始来精神病院时的大哭大闹，记得他泛红的、琥珀色的眼睛。
　　他也记得姚知摸通了精神病院规则后，偷偷上网成功时欣喜的神色。
　　他记得姚知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思念自己的母亲，抱着一只狐狸玩偶哭的死去活来。
　　他记得姚知被别人说疯子时暴怒的神色。
　　他见过姚知的喜怒哀乐，见过姚知的乖顺与叛逆。
　　姚知在旁人眼里是一个患有精神分裂的疯子，但在他眼里，是一个可爱，聪明，会闹别扭的小屁孩儿。
　　他不曾娶妻，也没有孩子，这十年来，他已经把姚知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如今姚知车祸死亡，只有死亡游戏可以给予他一线生机，他不能接受姚知的死亡。
　　因为他从未看过世界。
　　秦鸳像是下定了决心，他霍然转身，冲着［特殊专科］的方向狂奔而去。
　　………………
　　死亡游戏内。
　　三个白色的身影背着姚知，快速在走廊内奔跑。
　　“魏叔，老大说的果然没错！这个叫姚知的玩家总算上当了！”少年愉悦的声音回荡在长廊内。
　　“嗯。”中年男人应了一声，他看向“姚知”的神情多了一丝欣赏。
　　“小姚，叔能问你个问题吗？”
　　『姚知』抿嘴朝他一笑，脖颈处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隔离服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您说。”
　　“你……是怎么做到不死的？”
　　『姚知』垂下了眸子，好像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呢。”『姚知』的声音带着些笑意，他的眼睛弯了弯，看了一眼魏阳。
　　“我这一生遭遇过无数的屠杀，我死过很多次啊，但第二天我还是照样的活。”
　　“我永远死不了了的，除非我自己想死。”
　　魏阳愣住了。
　　他的瞳孔倒映着『姚知』那张脸，不知不觉中，他觉得『姚知』的眼睛中央，好像在散发着血红的光。
　　简直像一个……
　　扑通――
　　魏阳倒下了。
　　少年吓了一大跳，他停住了脚步，下意识惊慌失措道：“魏叔！魏叔你怎么了？！”
　　他想去把魏阳背起来，却被『姚知』制止了。
　　少年看见『姚知』伸过来的手，一顿，他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了『姚知』面无表情的脸。
　　『姚知』的瞳孔，正闪着猩红的光。
　　他语气冰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A-137，你还在跟我装什么？”
　　少年愣住了。
　　他刚刚还惊慌失措的脸一下子变得笑逐颜开，他圆圆的杏眼弯了起来，瞳孔的正中央，也如『姚知』一样，闪着血红的光。
　　“老大，不要急着戳穿我嘛。”
　　少年站起身来，自来熟地把下巴搁在了『姚知』的肩膀上，却被『姚知』躲开了。
　　『姚知』皱了皱眉，冷冷道：
　　“不要碰我。”
　　左晴努了努嘴，清秀的面孔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一个巨大的监控代替了他原本的头颅。
　　“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啊老大。”
　　“为什么一副嫌弃的眼神看着我？”
　　少年的神色有些委屈：“你不觉得扮演他们，代入他们的情绪，很有趣吗？”
　　他嘿嘿的笑了两声，『姚知』不理他的问题，只是冷冷的开口：
　　“你不去你的‘竞技场’收录数据，为什么要来我的‘竞技场’？”
　　“那里太无聊了……老大，你这边很好玩儿啊。”
　　少年的手挑逗般的去勾了勾『姚知』的下巴。
　　姚知的面色立马沉了下去，他眼中闪烁的红光愈发鲜艳。
　　“你想打架吗？”
　　“没有啊老大，我只是……”少年看了一眼姚知的脸色，察觉到对方是真的生气了，他把手放了下去。
　　“我错了我错了，我现在就回去行了吧，再见！”
　　左晴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虚空中轻轻画了个圈，虚空中顿时出现金石碎裂之音，一个完整的圆圈被割了出来。
　　左晴纵身一跃，虚空顿时闭合。
　　『姚知』目送了左晴的离开，此刻他才正式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姚知。
　　他的瞳孔越发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