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攻略手册[ABO]》千禧鱼鱼

11、2-2 丁时雨不需

　　谷清欢叼着牙刷，手指在手机上点来点去，精心挑选一个表情包，点击发送。
　　-小兔子嘬你脸蛋.jpg
　　-早上好！
　　聊天框的对面头顶立刻冒出了“正在输入中”，然而，对方似乎陷入了组织语言的深深困境，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发过来一个字。
　　谷清欢含着牙膏泡沫，咕噜噜地笑起来，流畅地继续打字：“你到底要说什么呀？”
　　这次的回复以飞快地速度返了回来，她几乎可以想见那人说话时恼羞成怒的表情。
　　-我什么也不想说！
　　最后那个感叹号莫名显得有种纸老虎般一戳就破的有气无力。她盯着那个感叹号乐了一会儿，大发慈悲地决定今早对丁时雨的例行折磨就到此为止，手指轻巧地在屏幕上敲打。
　　-一会儿见。
　　-小狗小猫贴贴.gif
　　对面的“正在输入中”再次冒了出来，过了一会儿又消失了，像是已经彻底放弃挣扎。
　　哈！
　　谷清欢笑眯眯地把手机丢到一边，在心里从每日事项上划去一栏。
　　——和丁时雨说早安。
　　其他事项包括但不限于说晚安、上公共课时挨着他坐、一起做作业时盯着他的脸并直视7秒钟以上、夸他好看、给他投喂美食、喊他“桃桃”等等，随着应用场景而随机使用。
　　——数天下来，成效堪称十分显著！
　　如今，丁时雨再也不会对她阴阳怪气、胡乱挑刺儿，仿佛一个刺猬化身的杠精。确切地说，他连直视她的眼睛都不敢了！
　　刺猬身上的刺化成了柔软的橡皮泥，几乎任由她搓圆揉扁。谷清欢站在阳台上伸了个懒腰，简直想放声大笑——那天跟丁时雨“告白”，真是她做过的最英明的决定！

　　每个大学都有一座“情人坡”，他们的学校也不例外。
　　情人坡坐落在图书馆与湖滨后山之间，风景很秀丽，还有散落的桌椅。天气好时，常常会有人来这里读书或约会。
　　谷清欢到达时，远远便看见丁时雨正独自坐在某张桌子前，低头托着下巴，似乎正在发呆。
　　她脸上不由自主露出坏笑，偷偷绕了点儿远路，自他身后悄悄靠近。毛绒绒的绿色草坡很好地消减了她的脚步声，近了，更近了，她停在他背后，终于看清了他发呆的对象是什么。
　　面前摆着他的手机，页面上赫然是她与他的聊天框。
　　他的手指正不自觉地在最后一张动图上轻轻戳来戳去，小狗眯起眼睛，蹭着小猫毛绒绒的身体，好像在回应他的动作一般。
　　丁时雨顿时收回手，手指紧张似的在桌上敲了敲，双手捧起手机，犹犹豫豫地在屏幕上敲打：“你迟到了。”
　　“哈喽。”谷清欢声音轻快地开口。
　　身前的人一个激灵，立刻将手机丢在一旁，转身抬起头望向她。或许是因为受到深深冲击，他的眼眸几乎泛起水色，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谷清欢莫名想到哈气的猫。
　　“你为什么忽然………！”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绯红，眼神也慌乱地游移起来：“……你都看到什么了？”
　　“什么什么？”谷清欢歪歪脑袋装傻，绕到他对面坐下，将一个透明蛋糕盒放在桌上。
　　丁时雨的目光顿时被盒子里漂亮的草莓奶油挞吸引。他没再说话，却舔了舔嘴唇，喉头滚动。
　　谷清欢心里偷笑，面上镇定自若地拆开包装盒，塞给他一枚小叉子。
　　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憋了回去没出声。
　　“想问是不是特意给你买的？”谷清欢眨了眨眼，流畅说道，“当然是啦。”
　　丁时雨的目光在她的脸和桌上的草莓挞之间来回，叉子局促地捏在手里，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有动作。
　　谷清欢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叉起一小块草莓塔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草莓很新鲜，奶油甜而不腻，不愧是她排了很久队才买到的大热款！这家店本来只在市中心开了一家，她与班若每次去必定购入好几盒。如今新店入驻大学城，可是美了她的甜点胃！
　　——是的，“特意为你买的”其中的“你”并不是丁时雨，换成她自己还差不多。不过这个就没必要告诉他了。
　　谷清欢心情愉快地在脑内打开每日必做事项，在投喂美食一栏打了个勾。
　　丁时雨正低头小口品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脸和气质的缘故，他连进食也显得莫名秀气。
　　草莓轻触他的嘴唇，唇上顿时沾染亮晶晶的砂糖。谷清欢的目光落在那一点闪亮上，忽然感到脸有点儿发热。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眼，沉痛地将此归咎于最近为了收集恋爱素材而恶补的偶像剧——她就说看这些东西脑子会变坏吧。
　　天气和暖，阳光温煦，坡上的草叶已呈现出小毯子般毛绒绒的绿色，有星星点点的野花盛开。在这样的环境中，就连做功课也是让人心情愉快的。
　　谷清欢打开电脑，刚准备叫丁时雨开始讨论，他却忽然开口：“为什么今天约在这里？”
　　当然是因为天气很好，她想晒太阳！
　　话刚要出口，又被她吞了回去。谷清欢心里转了个弯，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因为这里适合约会。”
　　丁时雨一愣，随即说话便结巴起来：“乱、乱说什么！”
　　谷清欢见好就收，不打算再继续逗他。她急着赶作业进度，把资料翻到对应位置，准备招呼他来看，再抬头时却发现丁时雨正抿着唇，偷偷抬眸看向她。
　　这家伙今天怎么回事！
　　谷清欢板起脸，很想催促他有话快讲，讲完好一起干活儿，话到嘴边又想起这不符合她如今的痴心追求者人设，又赶快挽起一个笑容，脸部肌群险些错乱：“怎么啦？”
　　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眼眸低垂，犹豫地小声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随风散落。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他咬了咬唇：“我以前对你……你为什么、为什么会，喜欢我？”
　　“喜欢”二字自他口中说出来似乎烫嘴，不过谷清欢的重点却落在了前一句。
　　他也知道他以前对她很坏啊！
　　大约是因为没听见她回话，丁时雨终于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望向她的眼睛：“为什么？”
　　今天天气好，情人坡的访客颇多。四下的桌椅三三两两坐着人，还有人抱着吉他在草地上席地而坐。
　　书籍翻页声、吉他声和谈笑声飘扬在这片草坡上空，随着微风隐隐约约地送过来，他们所在的角落却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为什么？为什么？他为什么突然要问她为什么？
　　谷清欢拼命在脑海中头脑风暴，试图从中挖掘出一个可信的、他能够接受的理由。她当初对他的“暗恋”完全始于颜值，十分肤浅，因此才如同空中楼阁般摇摇欲坠，顷刻之间便倾塌得一干二净。
　　简短总结真实原因，或许不过色迷心窍四字而已。
　　……但是，她断然是不能这样回答的！
　　班若给她推荐的偶像剧片段忽然在脑海浮现。女主眼眶通红地瞪着男主，怒斥道：“你说话再好听，也没有一句是真心的！”
　　真心？
　　桌下，谷清欢的手不由自主地绞在一起。
　　说起来，她当时察觉到丁时雨讨厌她，十分真切地难过了一阵子。或许是那段记忆令她感到窘迫，所以才埋藏进了内心深处，从未翻动过。
　　她当时为什么那么难过呢？
　　……因为，她最初一直坚信，他不仅好看，而且……还很温柔。
　　——你为什么喜欢我？
　　晴朗无云的天，耳边却仿佛忽然响起沙沙雨声。

　　那是开学后不久的某个雨天，谷清欢路过学校后门，看见在垃圾站旁正蹲着一个人，定睛一看——正是她的暗恋对象。
　　他蹲在那里，似乎正在仔细查看什么，又像是在犹豫，几秒钟过后，他将自己的伞斜斜放在那里，淋着雨起身。
　　他在做什么？
　　雨很大，他被淋得有些狼狈，脚步匆匆地经过她身侧。
　　“丁时雨！”
　　她的声音有大半淹没在雨里，他的脚步一顿，仍然向前而去。
　　如今回忆起来，他当时大约并不愿借她的伞、与她同行。不过那个时候，她只是以为他没有听见而已。
　　谷清欢转过身，困惑地向垃圾站走去，近了，更近了，隔着蒙蒙的雨雾，她终于看清。
　　在那柄伞下，窝着一只猫妈妈与它年幼的孩子们。
　　谷清欢的心顿时一软。她抬起头，丁时雨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雨自四面八方斜斜扫进来，小猫们纷纷钻进妈妈的身子下。即便有丁时雨的伞遮挡，仍有雨水扫落。
　　谷清欢没有再犹豫，她将自己的伞转了个方向，与丁时雨的伞拼在一起，像一个完整的半圆形罩子，将小猫们严严实实地遮挡在其中。
　　第二天上课时，她是吸着鼻子去的。宋昭阳和班若说要照顾病号，像左右护法似的一左一右坐在她两边。她接过班若的纸巾，又接过宋昭阳给她倒的热水，边咳嗽边听他在旁边唠叨：“多大人了，下雨天出门还能忘带伞……”
　　她抿着热水，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的丁时雨。他也正吸着鼻子，鼻头被纸巾蹭得红红的，看起来有些可怜。
　　那个时候，谷清欢美滋滋地想，她跟他连感冒都感冒到一块儿去。
　　——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我看到你给猫撑伞。”她听见自己没头没尾地说。
　　他缓慢地眨眼，似是终于回忆起什么，嘴唇惊讶地微张。
　　谷清欢趁热打铁：“你知道吗？你走了以后，我也学着你的样子给它们撑伞了，还把我们的伞拼在了一起。那个时候我觉得你很温柔……”
　　丁时雨耳朵微红，不自在地低下头。
　　谷清欢面带微笑地看着他，敲了敲桌子：“学习吧？”
　　“……嗯。”
　　微风拂过，对面的人终于进入正题，看起资料来。谷清欢盯着他脑袋上翘起的头发看了几秒钟，在心里默默地续写着刚刚没说出口的话。
　　——那个时候她觉得他很温柔，所以后来才愈发难过。她想了很久也想不通，对猫咪那样善良温柔的人，为什么唯独讨厌她。
　　谷清欢回过神，晃了晃脑袋，将自己从回忆中拔了出来，将最后一口草莓挞塞进嘴里。
　　草莓挞不是为了他买的——这件事，丁时雨不需要知道。
　　——当然，她曾经因为他而难过的事，他也不需要知道。